作者:八币汤圆
車乘王陽,和方纔死亡的杜正淳一樣,都是與那些行刺小兕子殿下的侍衛有過接觸。
也是最後一名有所接觸的官員。
他們的官職都很小,周圍可都沒有什麼保護力量。
盧十點點頭:“少卿,我明白了。”
正準備要走,但在下一刻卻是想起來什麼,回頭道:“對了,少卿,您吩咐我查的兵部高官,我已經查出來嫌疑人了。”
要查之事,便是當初給開陽手下,那些行刺侍衛安排官職,並且可以抹除任命卷宗的兵部高官。
“噢?說說看。”
秦子儀來了興趣。
調查兵部高官,是昨天夜裏秦子儀吩咐下來的。
而他給盧十的要求,就是尋找兵部最近有大比錢財入賬的高官。
開陽並非久居長安,這點光從曹功雲瞭解的北斗七星就知道了。
開陽離開長安將近三年,並且其手下都是從益州帶過來的。
不是開陽手下,那堂堂一介兵部高官,幫在長安無權無勢的開陽做事,只能是剩下一個原因了。
那就是,財!!
而北斗七星,據曹功雲而言,有的就是錢!!
這也是很有依據的。
此時死掉的三名官員,再加上還未死亡的車乘王陽,在最近一個月內都有大量錢財入賬,好比杜正淳,一個月前的只有半個月來一趟雪雲坊,他的俸祿也只能支持如此消費。
但在最近一個月,卻是每隔兩天來一趟,很強大的身體!也能說明他真的有錢!!
俸祿不夠,又不從生意不去賭,錢從何來?
只有開陽那邊。
他們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有些人官小,有些人官大,共同點都是接受開陽賄賂。
此時此刻,盧十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名單,交給秦子儀,說道:“追查這方面,我不敢疏忽,全程親自且認真調查,一共是篩選出了三個人,符合少卿您提出的要求。”
“其中,好賭,並且因此欠債的人有兩個,分別是郎中錢明,和員外郎趙順。”
“而家人患病,需要極高的醫藥費,因此家裏極度缺錢者,也有一人,爲員外郎周長文。”
“這三人,都是最近一段時間極其缺錢者,有錢能救命。”
秦子儀眼眸眯了眯。
三個人,有因爲賭博輸錢,欠債的,有家人重病需要錢治療的。
的確都符合他給出的條件。
因爲有需要銀錢的地方,因此就有了被人拿捏的地方。
財帛對普通人、即便是高官都有極大的吸引力,更別說對這些無比需要錢財的人了。
“然後呢?”
秦子儀又問道:“他們可有大筆錢財進入,幫他們解決了這燃眉之急?”
盧十點頭,說道:“有!”
“是誰?”
秦子儀眼眸一眯。
盧十看向秦子儀,說道:“這三人,都有。”
“都有?”
秦子儀眼眸一動,有些意外。
盧十苦笑道:“是啊,少卿,都有,就很離譜,我中午還專門去找盧十三確認了一下,的確,真的都有,他們三人,全都在這段時間,獲得了大筆的錢財,解決了自己的危機。”
秦子儀眼眸微眯,一下子賄賂三名位高權重的兵部官員,有可能嗎?
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
“有意思,看來這北斗七星的開陽,也真是足夠謹慎,考慮到有可能被追查到兵部官員,所以特地讓三名兵部高官獲得不菲錢財,去轉移注意力,以此迷惑斷案方向。”
如果是隻有一個人的話,那很明顯,這人的嫌疑最大。
追查到兵部這條線的官員,絕對會集中精力調查此人,然後開始順藤摸瓜。
而嫌疑變成三人,那就很困難了。
需要考慮的東西變多了,也會有判斷錯誤的風險。
秦子儀心中冷笑一聲,對開陽的佈置不以爲意,甚至感覺這樣纔有趣。
越複雜,也越表明曹功雲給他的情報是正確的。
他想了想,說道:“說說看,這三人,都是怎麼獲得錢財的。”
“這事說起來有些魔幻。”盧十開口。
“魔幻?!”
秦子儀有些驚訝,問道:“說來聽聽。”
盧十說道:“首先是郎中錢明,他獲得錢財的法子還算是正常一些,他之前不是因爲賭錢輸了嗎?”
“但他不服輸,所以後來將房子地契都給壓上了,就要博命去賭了,而結果,他竟然時來咿D了,竟然真的給賭贏了。”
“不僅將之前輸掉的錢財都贏回來了,而且還贏了一大筆錢,可以說是否極泰來,羨煞了不少人。”
秦子儀眉毛挑了一下,有些驚訝道:“輸了錢,將房子地契都壓上,然後逆風翻盤了?”
逆風翻盤?
盧十思考了一下,才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他點頭,回道:“就是如此。”
秦子儀眯了眯眼睛:“一般情況下,如果有人輸到這種程度,基本上就是家破人亡的結局了,這錢明…….竟然還能將錢給贏回來,實在是不容易。”
“誰說不是呢。”
盧十嘆了口氣,說道:“賭這種東西,是贏者越贏,輸者越輸,我也覺得他邭夂谩!�
“要不是後面兩人的情況更魔幻,少卿,我可能都懷疑他贏得不正常了。”
還有更魔幻的?
秦子儀說道:“繼續說。”
“第二個是員外郎趙順。”
他看向秦子儀,說道:“趙順他也是輸了錢了,而且輸得和錢明差不多,但是他沒有錢明那般有邭猓數腻X是借來的,導致他欠的債很多。”
“可沒過幾天,少卿,你猜怎麼着,魔幻的事情出來了。”
秦子儀忍不住問道:“怎麼?難道…….他也贏回來了!?”
“沒有。”
盧十連忙搖頭,說道:“他輸的那麼慘,不敢再去賭場了,也算是漲了記性了。”
“可欠的債要還,趙順他沒辦法,就想砸鍋賣鐵還債,別被追債追到兵部去,那樣的的話,他可就在在同僚面前丟臉了。”
“所以他就將自己家裏的東西,感覺能賣的東西打包,去了當鋪了。”
“然後…….”
盧十一拍手,說道:“少卿,你猜怎麼着?趙順的邭庹娴奶昧耍募已Y,不知道是祖輩誰收藏的,竟然有一個王羲之的字帖,而且還是真跡!”
“當即當鋪,就出了高價給買了下來,趙順直接就翻身了。”
盧十感嘆着趙順邭馓谩�
而秦子儀,卻是眯了下眼睛。
他看向盧十,說道:“那個周長文,邭庖惨粯邮侨绱撕冒桑俊�
盧十點頭,繼續道:“不錯,少卿,相比於錢明和趙順,這個周長文的邭猓昧恕!�
盧十頓了一下,根本沒等秦子儀回應,直接說道:“他的錢財,是別人送的!”
“說是周長文過去曾經給過一個乞丐的一些錢,這樣這個乞丐活了下來,然後這個乞丐後面經歷了很多事情,最後竟然成爲了十分富庶的商人。”
“這次那個商人就過來報答周長文,得知周長文家人重病,便不僅給了不少錢,還直接將長安城最好的大夫請了過去,並且大手一揮,說所有醫藥費都他出了。”
聞得此言,就連秦子儀也是微微一愣。
他眼眸微眯。
腦海裏,開始思考着盧十說的這三人的情況。
這三人,真的是有一個算一個,錢財來路都很魔幻。
錢明,錢輸光了,還能贏回來,這絕對能這樣無數賭徒留下嫉妒的淚水。
覺得這個人,肯定是天神在上護佑的。
畢竟,逆風翻盤了很多時候只能是想想。
而這還屬於最正常的了。
趙順,家徒四壁,要砸鍋賣鐵了,結果發現家裏有一副王羲之的真跡,還一下子賣了兩千貫,一百多萬的價格。
直接翻身了!
而周長文,更詭異了,可能連他自己都忘了,給過一個乞丐錢,然後這個乞丐最後成了大富翁,過來報恩了。
過這種在童話故事裏,小孩子都不相信的事情,竟然魔幻的發生在現實中了。
還真是魔幻現實主義!!
這三人,真的無論單拿起誰,錢財來路都有問題。
故此,只從錢財來源上看,根本無法推斷出誰有問題,畢竟…….他們都有問題。
這就有意思了。
秦子儀笑了一聲,對佈置了這一切的開陽的真面容,越發期待了起來。
三個嫌疑人,現在都極其魔幻。
而且三人中,其中一人收了錢財,必定知道替開陽做事,把無官職人士安排成侍衛,會有極大的風險,行事方面肯定也會十分的謹慎。
畢竟能夠進入兵部當官員的,而且還是高官,沒有一個傻子,因爲他們的頂頭上司是李靖。
那麼,直接從他們入手,這條路看來不通暢了,既然無法從他們着手…….
秦子儀眯了下眼睛,就走另一條路吧。
他已經有自己的辦法,同時也已經是徹底明白了。
開陽估計是怕賜官侍衛的兵部高官,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從而可能會被人查到他們。
故此便大費周章,故意將水攪渾。
讓這三人的錢財,都來得有些魔幻。
這樣的話,便是誰也無法通過這三人的經歷,去推斷誰有問題。
若是一般人,調查到這裏,可能線索就斷了,就不知所措了。
但很可惜,秦子儀不是一般人。
他想了想,旋即站了起來,說道:“盧十,附耳過來,幫我做一件事情。”
盧十精神瞬間震了一下,他湊上前,秦子儀便他耳邊竊竊私語着什麼。
盧十越聽,雙眸越發瞪大。
“少卿,這…….這真的行嗎?”
盧十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秦子儀笑着點頭,說道:“去吧,他們三人都爲高官,不容易突破,而且現在時間緊急,不算今夜,只剩下最後三日就要向陛下交差,我們只能速戰速決。”
“不過,這兩天來辛苦你了,盧十,先去休息吧,養足精神,此事明日在做。”
盧十搖頭,說道:“少卿,我沒事,不過是一夜未睡,算不了什麼,我以前和您斷案時,這也都是常事,還是小兕子殿下的案子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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