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也是。”
林逸想一想,挺有道理,要不然這三和就不會這麼窮!
又行了有兩日,終於見到了一處海灣,停泊着二十多艘小船和一艘大船。
岸上是一處市肆,亂七八糟的搭着兩排木頭棚子,街面上三三兩兩聚着一堆人,各個形容憔悴、體瘦骨露,偏偏不少人挺着大肚子。
林逸一看就知道是血吸蟲病。
他們面無表情的看着林逸這一行十幾個人,眼光只有落在文昭儀和明月身上的時候,纔會陡然一亮。
偶爾還會有人熱情的衝着田世友打招呼,田世友冷哼一聲,算是回應。
“這些人都是漁民嗎?”
明月即使是七品高手,可是被這麼多雙眼睛盯着,也渾身不舒服。
田世友嘿嘿笑道,“小部分時間是漁民,小部分時間是海佟!�
明月好奇道,“那剩餘大部分時間呢?”
田世友道,“那還能幹嘛,曬鹽、煮蔗糖、種菸葉。”
又轉過頭對林逸道,“王爺,再往前面走,就有我的人,咱們騎馬和騾子。”
“去你家?”
林逸邊說話的同時往路兩邊張望,越看越是心寒!
窮!
真窮!
相比較起來,白雲城簡直是天堂!
一羣皮膚黝黑,頭髮枯黃的孩子到處瘋跑,嘻嘻哈哈,帶起一陣塵土。
他們越是沒心沒肺,無憂無慮,林逸越是覺着難受。
他們所有的喜怒哀樂,大概都是與食物有關。
“往前面走十里地就是了,我就把家按在那呢,這裏太過偏僻,客棧破舊,王爺還是住我家的好。”
離家越近,田世友愈是興奮。
走到一處窩棚的時候,田世友哼哈二將中的劉三走過去,推開了門,裏面正在玩骰子的六個人齊齊望向門外,臉上的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一個瘦高個從裏面跑出來道,“大當家的,你再不回來,咱們就要去白雲城尋你了。”
田世友道,“別廢話了,趕緊準備騾子和馬,不足的,找別家借去,然後咱們回家。”
“是,大當家的。”
大高個的一揮手,同腥伺艿轿葆釥砍鰜砥咂ヱR,兩匹騾子。
不一會兒,又有人從別處借過來馬、騾子、驢十三匹。
毫無疑問,林逸選擇了驢子,洪應牽着。
出了市肆,入眼是成片的甘蔗地和荔枝林。
林逸騎在驢子上,兩手抱着甘蔗啃,每吐出來一口甘蔗渣,驢子便會退後一步撿起來繼續嚼。
最後弄得沒辦法,他就把甘蔗渣全裝進了袖口裏,遇到河,趁着驢子不注意,一把扔進去。
山路十八彎,繞過一處又一處山頭之後,終於走進了一片開闊的河谷地帶。
耳朵處的轟隆聲越發清晰,林逸抬頭望去,掛在山澗的瀑布從天而降,全部落入了眼前這巨大的湖泊之中。
“王爺,往前面走就到了。”
看着林逸這樣子,田世友愈發得意。
又行了二里地,到處是窩棚,漸漸地有了人煙氣,凡是沖田世友打招呼的,田世友無不拱手致謝。
被一片窩棚拱衛其中的是一處寬大的宅子,木雕門牌上赫然寫着:田府。
“土豪啊。”
林逸感嘆道。
大門徑開,二十多個僕人、丫鬟簇擁着五個婦人出來,田世友大笑着迎上去,左擁右抱之後,對着她們說了幾句。
然後,林逸的面前便跪上了一大片人。
晚宴豐盛,林逸也只草草的喫了一點,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洗漱完,喫好早飯,便隨着田世友去看所謂的鹽場。
騎着驢子,繞過一道山,站在山崗上眼前一切豁然開朗,潔白的沙灘、蔚藍的大海,一座又一座島嶼。
說是人間仙境也不爲過。
第76章 坐進觀天
又往前走了幾步,終於看到了隱藏在海島與峽灣之間的一艘艘大海船,還有圍在周邊的小漁船。
“爲什麼你的海船停得?
本王的海船就停不得?”
林逸想着自己走了這麼多路,不禁生氣。
田世友急忙道,“王爺有所不知,咱們這個地方叫放鳥島,能停船的地方,統共就只有那麼兩處,一處就是昨日咱們下船的那地方,叫屏峯澳。
一處就是眼前這處尚水灣,從我祖上起,就在此定居。
這裏呢,只有一處不好,就是暗礁多,摸不清路的,一不注意就得沉船,只有從西南處,七拐八繞才進得來。
咱們從西北方向過來的,想停泊在這裏,須得兜個大圈子從西南方向繞一圈子,這樣就多耽誤一天時間。
所以,就帶着王爺直接從屏峯澳直接下船了。”
林逸臉色稍霽,沒好氣地道,“哪裏是不好,對你來說,分明是大好,外人輕易進不來。”
田世友笑着道,“那是自然,任他杜三河再能耐,也進不了我這尚水灣。”
林逸朝着山下又忘了一眼,好奇的道,“鹽田呢?怎麼一處也沒有?”
他只看到稀稀拉拉的幾個漁民,幾條舢板船,還有一羣在瘋玩的孩子。
“王爺,請跟草民來。”
田世友帶頭順着早已踩平的山道,走下了山坡,然後沿着長長的沙灘,最後拐過一處陡峭的崖壁。
林逸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大片的鹽田,跟梯田似得,一層又一層,看不到盡頭。
總體比海平面低,掘開豁口,海入就能流入其中。
二十多號人忙碌其中,有挑籮筐的,有推獨輪車的,各司其職。
林逸撮了一點鹽粒,在嘴巴里嚐了嚐,咯牙不說,還有股苦澀味。
田世友道,“王爺,官鹽靡費大,每斤要本錢十文,咱們這鹽,一斤只要二文!
作三等鹽賣,每斤也能賣二十文!”
林逸道,“王府中用的鹽你也見過,你覺得與你這相比鹽如何?”
田世友笑着道,“王爺喫的乃是一等鹽,市面上一斤作價至少三十五文,草民這鹽怎可與之相比。”
林逸搖頭道,“你錯了,本王喫的也是海鹽,白雲城交通不暢,本王想買上等的鹽也沒地方啊。”
“王爺!”
田世友大聲道,“草民是分得清上等鹽和海鹽的!”
他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他可是鹽販子,怎麼可能分不清三等鹽與一等鹽呢!
林逸道,“難道江南的永安、吳州,北邊的齊州的鹽就不是海鹽了?
人家爲何就是一等鹽?”
田世友爭辯道,“王爺,人家是煎鹽,咱們三和的鹽是曬出來的,自然不一樣。”
林逸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你水平不行,明月,教他們怎麼把這鹽去雜質。”
作爲一個年輕的網文作者,興趣廣泛,什麼都懂,卻樣樣不精,全面平庸。
不過,卻勉強知道怎麼去除海鹽雜質。
從都城帶過來的精鹽喫完以後,他就一直這麼做。
不能說成功,畢竟沒有科學儀器檢測裏面到底還剩下多少氯化物、鎂、鉛、砷等雜質,但是起碼口感上已經讓人滿意了。
非常的“古法”。
可惜,越是古,往往不經意間越要人命,比如自釀的白酒、自熬的蔗糖,甲醇、菌落超標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膽小怕死,平常酒都不敢多喝,除非放置過一兩年的窖藏。
尊重科學,總歸是沒錯的。
明月躬身道,“是。”
林逸不給田世友說話的機會,直接道,“跟着她多學一點,想辦法把鹽賣上價,別一天到晚不知上進,坐井觀天。”
田世友被說的面紅耳赤,只能看着林逸遠去的身影乾瞪眼。
林逸看着漫山遍野的椰子樹,突然想喫椰子。
洪應不辱使命,一針揮過去,成片的椰子林掉下來一大堆椰子。
林逸親眼看着侍衛韓德慶一刀砸下去,每一個椰子都是空的。
“這他孃的是椰子嗎?”
林逸有點懷疑人生,爲什麼沒肉沒汁?
是這個世界不一樣?
韓德慶又接連砍了二十多個,林逸才終究死心!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自己嚮往的大海是貨真價實的。
兩輩子沒見過大海的人,此時的大海能滿足他所有的幻想。
大褲衩子穿上,一猛子扎進海里,在惺绦l的包圍下,還沒遊多遠,就後悔了。
渾身黏糊糊的,並不是那麼好受。
太陽又毒辣,遊了一會後,乾脆老老實實地上了岸,然後在山溪處把身子衝乾淨。
唯一能達到他要求的是海鮮,生蠔、扇貝、基圍蝦、龍蝦、象拔蚌、生蠔,中飯的時候,他毫不客氣的讓田家人給準備了滿桌子。
喫飽喝足,在椰子樹下,還沒來得及躺一會,便被興沖沖跑過來的田世友給吵醒了。
“王爺,”田世友提溜着一個麻布袋子,高興地道,“真不出王爺所料,一等鹽,真是一等鹽!”
林逸打着哈欠道,“那就別廢話了,趕緊就按照這個、辦。”
田世友哈哈大笑道,“王爺,這下子草民就有信心了!
咄边叄呐轮槐裙冫}便宜一文,也是一大堆人搶着要!”
林逸打了個響嗝。
洪應便朝着田世友看了一眼,田世友一縮脖子,拔腿就跑。
林逸睡醒過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在山溪下洗了個澡,剛穿好衣服,便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孃的,賠錢玩意!”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露着焦黃的牙齒,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揮手扇一個頭花枯黃小姑娘的臉。
小姑娘只敢哭,卻是一動不動。
林逸一皺眉,侍衛韓德慶便走過去,一腳把男人踹出了老遠。
“殺人啦!”
男人發出了殺豬般的叫聲。
韓德慶猛地拔刀,男人立馬止住哭,頭也不回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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