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543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抬頭看着門頭上的牌面,總感覺有點熟悉。

譚飛道,“王爺,這也是廷衛的產業。”

但凡廷衛的產業,都有自己的暗記。

身爲和王府的侍衛,他們基本全知道。

和王府的侍衛不能對和王爺有祕密。

廷衛不能對和王府的侍衛有祕密。

這基本是共識。

但凡跟觸犯這個“共識”的,都得面對洪總管何吉祥大人的怒火。

入夜。

喫飽喝足,林逸一個人躺在牀上,依然不敢打開窗戶,否則房間裏就是濃煙瀰漫。

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譚飛,笑着道,“過來陪我喝杯酒吧。”

“屬下……”

譚飛還是有點猶豫。

“再磨嚒�

“恭敬不如從命。”

譚飛在林逸眨眼睛的瞬間就坐在了林逸的對面。

“你也學了凌波微步?”

林逸親自給他斟酒。

“屬下栈陶恐。”

和王爺親自倒酒?

洪總管恐怕都沒這個待遇!

更何況是他譚飛!

條件反射似得彈直了身子。

“你再廢話……”

“是……”

譚飛再次坐下。

“問你話呢,啞巴了?”

林逸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屬下敬王爺一杯。”

譚飛大着膽子舉杯後,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林逸笑着道,“你不必這麼拘謹,反而惹我不快活,你跟我時間也不短了,知道我的性子。”

“是。”

和王爺越這麼說,譚飛越是拘謹。

“焦忠今天陪老婆去了?”

林逸漫不經心的問道。

“回王爺的話,統領大人夫人懷有身孕,喜不自勝,”

譚飛小心翼翼的道,“感王爺恩德,今日陪着夫人去廟裏上香了。”

林逸笑着道,“他也是一把年紀了,該有孩子了,你呢,幾個孩子了?”

這是和王爺第一次打聽自己的家事。

譚飛自然是緊張的不得了。

“啓稟王爺,拙荊與屬下自小相識,如今育有三子。”

譚飛起身給林逸斟酒。

“三個兒子啊,你這個壓力大了。”

林逸感慨道。

“託王爺的福,”

譚飛大着膽子道,“屬下在王爺當差,旁人都高看一眼,老大已經十七歲,媒人已經踏破門檻。”

“這麼厲害?”

林逸調侃道,“有中意的沒有?”

譚飛苦笑道,“我那大兒自以爲自己了不得,屬下義憤之下,打了兩巴掌,他就氣得不得了,離家出走,如今已經去了京營,屬下想見一面都是難得。”

“叛逆期啊,很是正常,你也不用太在意,”

林逸一副過來人樣子,“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覺得付出,生你養你,你做子女這輩子就應該感恩德,把他當做小樹苗,想盡辦法給架框子。

其實應該反過來說,天下無不是的子女,長江後浪推前浪,如果後人都跟前人一樣,這世界就不會有進步。”

“王爺說的是。”

譚飛恭恭敬敬的道。

“你啊……”

林逸見他這樣子,再次失去了談興。

“王爺,屬下再敬你一杯!”

譚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們和王爺這性子,永遠是捉摸不透的!

“你說這天下百姓,什麼時候才能喫飽肚子?”

林逸問了一個任何人都回答不了的問題。

譚飛更是無從解答。

只能含糊不清的道,“王爺恩德,屬下實在無以爲報。”

“我的夢想很簡單,”

林逸很是諔┑牡溃鞍傩諉孙柖亲樱易约河绣X賺,大家都不要那麼難堪。”

“王爺……”

每一杯酒,譚飛都是一飲而盡,此刻在酒的作用下,膽子愈發大了一點,“只要有一口吃的,百姓不必流離失所,必感王爺恩德!”

“又是套話,沒有自己的想法,”

林逸忍不住道,“你要想有所建樹,就得有自己想法。”

鸚鵡學舌的人,永遠不會有進步。

第562章 鹽鐵專營

譚飛聽見這話後欲哭無淚。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侍衛啊!

洪總管的想法纔是他們的想法。

但凡有自己想法的,在總管那裏,都叫“多話”。

早就讓洪總管給打發乾淨了。

誰還敢找死?

但是,和王爺既然“提點”了,自己又不能不表示。

這不是不給面子嗎?

猶豫再三後,他才陪笑道,“王爺,屬下雖然讀了點書,但依然才疏學湥皇窃浡犨^王爺念過一首詩,受受震動。”

“你不會說話就別說話,老子能寫出什麼好詩?

醬油詩?”

自己什麼水平,林逸能不清楚?

誇他詩寫的好?

這不是馬屁拍在馬腿上。

“不敢,屬下確實是從王爺口中聽來的:採得百花成蜜後,爲誰辛苦爲誰甜?”

譚飛有苦說不出,也沒說你寫的啊!

“哦,原來是這首。”

林逸確實念過這首詩。

不過是爲了在青樓裝逼罷了。

譚飛見和王爺點頭,便緊跟着道,“還有一首,屬下也記得清楚:陶盡門前土,屋上無片瓦。十指不沾泥,鱗鱗居大廈。”

詩是好詩,只是唸的場合不對。

在煙花之地哀民生多艱,有點煞風景了。

“你他孃的,記得這麼牢,背的這麼溜,就這還跟我說你沒讀過書?”

普通人要是聽見了這首詞,根本就不明所以,估計都不知道說的是什麼字。

不過,林逸隨即又反應了過來。

和王府的侍衛中,大部分人都出自小康之家。

畢竟習武是要花錢的,而且要花很多錢,不是一般貧民百姓可以承受的。

譚飛這種家底子不錯的,走的都是文武雙全的路子。

“王爺,屬下小時候也勉強上過私塾的,”

譚飛再次給林逸斟滿酒,“只是看到書就頭疼,不是讀書的料,家父見我對武學執着,就放任我學武了,不再指望着我考狀元。”

林逸看了一眼壯實的跟牛犢子似得譚飛,笑着道,“確實沒有你這種長相的狀元。”

這傢伙明明練得是套路功夫,可身材跟拳擊手差不多,渾身都是腱子肉。

有時候,林逸都不怎麼樂意跟這些侍衛走在一起。

特別是近兩米的雷開山,用鐵塔漢子來形容一點也不爲過。

站在他面前,自己顯得跟小雞崽子似得,弱不禁風。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他就不禁會感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比人與狗的差距還大呢?

“王爺說的是,”

譚飛大着膽子舉杯道,“屬下再敬王爺一杯。”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藏在暗中突然出現的洪總管。

要是說錯話了,王爺不計較,總管也不會放過他們。

這是規矩。

規矩是讓“下人”遵守的。

總管說的清清楚楚。

最後要是有人犯了,總管也會讓你死的明明白白。

“下晚的時候,通過跟那個老鄉的聊天,我終究再次明白一個道理,工業生產力落後必然會導致農業生產力落後,”

林逸不管譚飛能不能聽得懂,再次有感而發,“安康城,這算是天下最富庶地方之一了,我居然沒有見到幾件像樣的鐵器,我本來還好奇百姓爲什麼不用斧頭和鋤頭清理玉米秸稈,結果路上看到的斧頭、鋤頭皆是粗糙不堪,質量堪憂。”

前面半段話,譚飛確實沒聽懂,但是後半段卻是懂了,忍不住道,“王爺,屬下這一路也沒看到什麼像樣的犁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