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這個變化,林逸早有預料,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每天早晨,林逸都會在學校上課的鑼鼓聲,以及學生、護衛隊的嘶吼中準時醒來。
呆坐在牀上,心生悔意,他不該把學校建的離府邸這麼近的!
鬧得現在想睡個懶覺都成了奢侈。
喫好早飯後,他找到卞京,強烈要求重新修一個廣場,專門用來做護衛和學生訓練的。
這種每天環繞在耳邊的噪音,他實在無法忍受了,還是讓他們離遠一點比較好。
卞京毫不猶豫的應了,而且還很慶幸,王爺沒有讓他重建和王府,要不然他非忙死不可。
自從炸藥試製有了成果,他便一頭紮在了工地上,跟小孩子得了新玩具的似得,滿山的扔炸藥,開山裂石,根本沒有餘力管別的事情!
卞京興奮的道,“王爺,通到南州的道路,指日可待!”
“說個具體時間,”林逸有了之前的教訓,特意問了清楚,“別告訴本王,你還要修個十年八年。”
卞京得意道,“王爺放心,用不了那麼長時間!自從有了炸藥,這修山路,也沒那麼難了,快上很多。”
林逸道,“那到底什麼時候能修通?”
“三年!”卞京比劃出三更手指,捋着鬍鬚道,“老夫保證三年內能完工!”
“那可真是夠快啊!”
林逸要不是看在對方年齡大的份上,恨不得直接上去踹上一腳,又不是修高速公路,同時還要兼顧工程質量!
無非就是在原有的道路上夯地基,鋪上水泥而已,甚至有些路段根本連水泥都不需要,一些山道只需要擴寬道路!
他親自去看過,炸藥一埋,嘭嗵一聲,炸掉一大片,只需要清理掉碎石就是完整的路了。
簡單的令人髮指。
就這還三年?
開玩笑呢!
不修通這路,三和就進不來人,沒有人氣,這地方就是死水一潭,沒有好喫好喝的好玩的,他接受不了!
“王爺……”
卞京不解,他已經是拼了老命在加快速度了!
“是缺人,還是缺錢?”林逸接着問。
“人手確實不足,可是王爺,一個鐵鍬,一把鑿子都需要從外面購買,”卞京苦笑道,“如今嶽州動盪,客商往來斷了有半個月,如今白雲城的商鋪里根本就沒有貨。
老夫即使招再多人,亦是無用。”
林逸好奇的道,“偌大的白雲城連個鐵匠都沒有?”
卞京拱手道,“白雲城鐵匠鋪子共有三戶,每日出產有限,哪怕全給我等,也是不夠用。”
林逸嘆口氣道,“三和可出產石煤、鐵石?”
卞京道,“往南一百餘里,皆是瘦煤,東家乃是梁根,往西三百里,產鐵石、銅石,邱武進佔據此地,私鑄銅錢。”
“梁根……
邱武進……”
林逸原本以爲這兩個老頭子只是個普通的鄉下財主,當初收了他們八萬兩,自己還有點不好意思,想着地主家也沒有餘糧,自己不能盤剝的太厲害,就輕輕的放過了他們!
搞半天,最窮的還是自己!
人家自己鑄錢,等於開印鈔機呢!
卞京道,“這兩家世代盤踞於此,再是豪富不過。”
林逸沒好氣地道,“那你怎麼不早說!”
卞京愕然道,“三和人人皆知,梅靜枝大將軍南征之時,光是梁家就拿了五十萬兩助餉。
梁根的孫子梁暠現爲南州布政司經歷,從七品。”
林逸悠悠嘆口氣道,“聽你這意思,他們還是有背景的,老子還不能隨便動了?”
卞京笑着道,“倒也不是,王爺身份尊貴,小小的梁家何足掛齒,梅大將軍自然不會爲些許小事勞煩王爺。”
“老子暫時也沒動他們的打算,”
林逸接着道,“誰家有金礦、銀礦的,你一起說了吧。
小應子,替本王記在心裏。”
眼前,他銀子已經用的差不多了,缺錢的日子在後面呢。
第63章 書信
洪應急忙應是。
卞京道,“往南六百里,本地人稱之爲金雞山,產砂金。
佔據此地之人叫江四喜,明明是個土匪,卻偏偏起了個讀書人的名號,叫什麼‘仗劍學士’。
據說跟王成有點淵源,具體是什麼內幕,老夫也不得而知。”
“都他孃的是有錢人啊。
卞先生,你也彆着急,等將來本王拿下他們的錢財,就撥給你修路造橋,”
林逸流下了羨慕的口水,嘆氣道,“既然有鐵、有煤,無非是鐵匠不夠了?”
“正是!”
卞京拱手道,“老夫已經給這些鐵匠鋪子預付了銀子,讓他們招學徒。
只需一年,這些學徒便都是合格的鐵匠,到那會,這些鐵匠鋪便可……”
“卞先生……”
林逸還是忍不住打斷了,嘆氣道,“時間就是金錢!
效率就是生命!
培養鐵匠,本王不反對,應有之舉。
但是,花一年時間?
本王等不起啊!”
卞京硬着頭皮道,“那王爺的意思是?”
林逸道,“第一:三和這麼大,不可能就這麼幾個人會打鐵,貼告示,懸賞招人,咱們自己開鐵匠鋪。
第二,嶽州水患,流民卸啵ソo本王搶人去,有多少人,要多少人,好歹能抓住幾個鐵匠吧?
沒有鐵匠,有木匠也是不錯的。
行了,就這麼辦吧。
你身體不好,就不要親自出面,安排人去吧,多帶點護衛。
糧食呢,麻煩謝大人您趕緊幫着籌措。”
“王爺英明!”
謝贊喜不自勝,高興地道,“白雲城距嶽州與三和交界有六百里,流民聚校也煌ü僭挘瑯O易滋生事端,非常人不可勝任,卑職推薦胡大父子去。”
林逸詫異的道,“一個是馬伕,一個郎中,這爺倆能行?”
謝贊笑着道,“據卑職所知,胡大乃是嶽州人,居安康多年,鄉音未改。
胡郎中一手醫術出神入化,即使是流寇,也不會輕易傷之,極易得人心,由此父子二人去,再好不過。”
林逸一聽,覺得挺有道理,便點頭答應了。
至於胡家爺倆同意不同意,那不是他考慮的了。
和王府的護院已經擴充到二千人,對於人口稀少的三和,這已經是極限!
其中大多數是農夫、漁民、小商販,小部分是正在勞動改造的犯人,三和首富王成之子王興也赫然在列。
每天有三個時辰的訓練時間,訓練結束後,該去秋收的就去秋收,該捕魚的就去捕魚。
而青皮、流氓繼續去工地上進行勞動改造。
這是何吉祥根據本地實際做出的妥協,指望這些人做全職護院,基本不大可能。
不少人家有妻兒,是家中頂樑柱,離了他們,這一季的稻穀是別指望從地裏收上來了。
如果不是看在和王府月錢的份上,他們根本就不會樂意來這裏喫苦受累,耽誤家裏活計。
寬大的操場上,護衛隊已經把隊列走的有模有樣。
之後,林逸皺着眉頭看他們在那嘿嘿哈哈的打拳,聲勢十足。
總感覺差點什麼,可是又說不出來。
“讓他們跑起來,每天都要跑步,至少要跑個十里地,”
林逸對何吉祥道,“只要跑得足夠快,敵人的大刀就砍不到他們。
被砍了,就會死。
死了,他們就沒了。”
何吉祥愣了愣。
這說的完全是正確的廢話啊!
“輕足善走,兵貴神速,老夫也正是這麼訓練他們的。”
這位和王爺的嘴裏經常冒出一些新鮮詞,很是讓他頭疼!
偶爾只能靠自己意會!
林逸笑着道,“那就更好了,繼續加強,要跑的整齊,跑出氣勢。”
何吉祥還要說話,發現林逸已經走了,趕忙拉住洪應道,“洪總管,怎麼纔算整齊,還要跑出氣勢?”
“大概是‘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忽焉縱體,以遨以嬉’。”
洪應突然想起來了王爺寫的《天龍八部》中的凌波微步。
只是他是太監之身,初接觸時學不了這等需要純陽功法,只能教給明月和紫霞、宋城等人修習。
這幾個人資質雖然不差,可也沒有一個大成的。
現今,他自覺已經到了“陰陽數足自通神”的地步,這等功法倒是可以學了,但是也不願意學,步法終究只是招式。
招式與他,已無進益。
“輕功?”
何吉祥皺眉道,“水上行走,不入八品,怎麼可能做得到?”
洪應見林逸已經走遠,不再搭理卞京,趕忙轉身追上去,只留何吉祥一人在那搖頭嘆氣。
秋高氣爽。
一隻信鴿自北方來,在和王府的上空盤桓良久之後,終於落了下來。
林逸看到後,緊跟着去了後院。
“王爺。”
王慶邦把一張紙條交給了林逸。
林逸迅速的打開,按照上面的數字從書上找對應的字,一個個寫在紙上,最後終於成了連貫的兩句話。
看完後,他又不禁嘆了口氣。
與林寧書信往來倒是頻繁,他寫的都是些家長裏短,關心人的話,而林寧回給他的內容皆是一些朝堂事,無非是誰升遷了,誰倒黴了,誰走吡恕�
比如今日這封信的內容也是如此。
他隨手把紙丟給王慶邦後笑着道,“看看吧,每天都是這些內容,甚是無聊。
這齊庸跟安康府尹文泰不是不對付嗎?
怎麼會好心替他說話?”
府尹與知府的職責是一樣的,但是因爲安康是京畿之地,所以府尹是正三品,而且地位也特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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