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494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孫嬸子,”

姜毅趕忙陪笑道,“你有所不知,他們這次是送軍資過來的,所以就讓他們直接進城了。”

白雲城的老孃們不能惹,是因爲各個有功夫在身,搞不好就是個五品、六品,或者是個九品巔峯的家屬。

安康城的老孃們同樣不能惹,老話叫:不到安康城不知道自己官小。

搞不好大街上的老孃們就是官員家屬或者軍屬。

他在兵馬司行事,向來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對於這些老孃們都是儘量躲着。

要不然他們說得出做得到,真的會到和王府告狀的!

“你唬我啊?”

孫崇德老孃白了他一眼道,“軍營在城外呢,他們往城內送什麼?”

姜毅笑着道,“孫嬸子,城內還有守備營、兵馬司,宮中禁衛不是?”

“算你說得通,”

孫崇德老孃指着地上那一灘大糞道,“但是,這也太噁心人了,你想辦法讓他們在牲口屁股後面加糞兜子。

要不然我真不依了,不去和王府告你,我也去兵馬司找你們指揮使,按例這必須有糞兜子的,你們就是不作爲,白瞎了這一身官服。”

“小事,小事,我這就吩咐下去,沒糞兜子不準進城。”

姜毅被她這話嚇了一跳,趕忙拍着胸脯道。

他的話音剛落,便看到了一輛馬車正緩緩過來,馬車左右隨行的是雷開山和焦忠。

他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奪了孫崇德老孃手裏的掃帚簸箕,直接把大糞給摟了進去。

那麼一坨臭烘烘的東西讓和王爺見着了,他能落得了好?

旁邊的環衛工也反應了過來,不需要別人吩咐,也趕忙用水沖洗。

等馬車通過後,腥瞬砰L長的鬆了口氣。

孫崇德老孃氣急道,“老孃差點讓你害死了,要是讓王爺看見了,這一年的評優肯定就沒了。”

姜毅訕笑道,“本官一定對城內牲畜嚴格管理,嬸子放心就是了。”

他現在還心有餘悸。

真讓和王爺看見了,自己“失職”的責任肯定是沒跑了!

太陽高掛。

林逸坐在密不透風的馬車裏,終究忍不住光了膀子。

及至到皇宮門口,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穿上長衫,只穿了短袖。

一惺绦l,看着大褲衩、短袖、木屐裝扮的和王爺,目不斜視。

又不是第一次見。

反倒是讓在長清宮的太子目瞪口呆。

良久之後,才蹦出一句,“攝政王非常人,能行非常之事。”

“讓皇兄見笑了,這鬼天氣太熱了,”

林逸毫不在意的脫了木屐,直接光着腳盤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一手拿着西瓜,一邊道,“這是我在三和時候從海外引進的農作物,叫西瓜,非常的甜,夏天冰鎮了,解熱解渴。

皇兄嘗一嘗吧。”

太子從小喜子手裏接了一塊,猶豫半晌後,才小口咬了一下,細細咀嚼後道,“汁水甘甜,非常可口,不是凡物。”

林逸笑着道,“你喜歡就好,我也讓人在御花園種了一大片,估計快熟了,你要是喜歡喫,就儘管讓人去摘。”

皇宮各處的空地,他都抱着不浪費的原則,讓人給種了各種實用經濟作物,有梨樹、桃樹、櫻桃樹、蘋果樹,最多的就是西瓜。

他甚至還想過把那些空曠的宮殿當做溫室大棚,冬天種點蔬菜。

總比跑老鼠強吧?

無奈,剛說出口,就遭到了包括他老孃在內的一腥朔磳Α�

兩個字:胡鬧。

四個字:不成體統。

不過他也無所謂,已經安康農學院的人在城外建戶外大棚了。

洪應這傢伙也跟着抖了一把機靈,讓太姐姐洪梅也在莊子邊建了兩個,林逸去看了,比莊戶人家建的房子還闊氣。

沒有塑料薄膜,屋頂是茅草,不透光,不透氣。

他不確定蔬菜能不能長的起來。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

實踐才能出真知,讓大家慢慢去摸索就是了。

來到這裏二十多年,他早就習慣了這種慢節奏。

沒有現代工業加持的農業社會、原始社會,什麼事都只能是“差不多”,“大差不差”。

第529章 出宮

房子造的牢固,馬車打的漂亮,墨斗、刨子、營造尺也都用的熟練,但是這一切都缺乏一個準確的書本記錄,無法給後人提供可做參考的經驗。

全靠師父帶徒弟,手把手教,偶爾還出現人與人連接現象,比如通婚。

一條街上,要是出現兩個或者三個以上的鐵匠、木匠或者豆腐西施,這生意就難做了。

爲了防止人傳人,保證“絕技”不外傳,只能刻意藏着掖着,自然而然的發明了“傳男不傳女”的奇葩規矩。

封建社會的專利保護意識可比現代人強多了!

當然,這些人也絕對想不到,他們如今引以爲傲,視若珍寶的手藝,將來有可能會進入“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中。

“與黃瓜一樣,都是瓜,想不到這外形、口味差別會這麼大,”

太子感慨道,“如果百姓能廣泛種植,咄莾龋材芏嘁豁椛嫛!�

林逸詫異的看了眼太子,想不到還挺有生意頭腦啊?

“皇兄高見,西瓜好種,對土地要求不高,種的好了,比種小麥、番薯賺得多,唯一不美的是,冬季種不了,要不然四季都能喫。”

太子把西瓜喫完後,西瓜皮放在桌子上,用帕子擦了擦手,慢慢悠悠的道,“只要你喜歡喫,冬季裏一樣種,無非就是貴上一些。

安康城裏冬季裏的新鮮瓜果,就是溫室裏種出來的,價格不菲。

陳嚴大人曾經還爲此寫過一首詩:

‘黃瓜初見比人蔘,小小如簪值數金。微物不能曾壽命,萬錢一食是何心’。”

“那我就讓安康城的百姓在冬季裏能喫上新鮮瓜果,不然天天喫大餅子,也挺難受。”

林逸以前也見過,冬季裏長出來的黃瓜跟瓜蛋子似得,一口就能吞沒了。

這種種植水平雖然也是技術突破,但是依然是抱着祖傳手藝,故步自封,沒有實質上的進步,他不敢恭維。

要不然就不會另起爐竈,重新建設大棚。

太子拱手道,“攝政王志向高遠,臣確實多有不如。”

林逸道,“皇兄,你變了。”

怎麼就沒之前的脾氣了呢?

現在突然這麼好說話,他都有點不習慣了。

太子笑着道,“攝政王開恩,允許臣妻兒陪伴左右,環繞膝下,臣已經感激不盡。

如今無瑣事牽掛,無慾無求,又何嘗不是一種安樂?”

林逸站起身,光腳走到太子的身前,好奇的道,“你真的放得下?捨得下?”

“放得下又如何,放不下又如何?”

太子反問道。

林逸淡淡道,“哥哥覺得我當如何?”

太子搖頭笑道,“臣說放下了,攝政王信否?”

“信。”

林逸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太子嘆氣道,“那臣便是放下了。”

林逸讚揚道,“放下了就好,你我都是兄弟,搞的你死我活的,幹嘛呢?

兄弟我要是好了,還能差你一口吃的?”

太子站起身,一整衣衫,躬身施禮,恭恭敬敬地道,“臣感激涕零!”

林逸把他托起,樂呵呵的道,“你我兄弟要這麼客氣?”

太子正色道,“禮不可廢。”

林逸拍着他的肩膀道,“還是大哥你最懂弟弟我,弟弟深感欣慰啊。”

然後嘆氣道,“既然我信了哥哥,就說句大實話,不知道哥哥信不?”

太子客氣道,“臣對攝政王自然是信服的。”

林逸一字一句的道,“其實我不想當皇帝,朝六晚九,沒休息日,天天累的跟狗一樣,沒有意義。”

聽見這話,想努力控制表情的太子的嘴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話說出來不怕捱揍嗎?

不想當皇帝?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嘛!

低着頭,半晌之後,才咬牙道,“攝政王辛苦了!”

“你明白就好啊,”

林逸焦慮的道,“從我來安康城以後,這每日的摺子不是哪裏有颶風,就是哪裏有乾旱,這百姓不是在造反,就是在造反的路上,處處是花錢地方,處處要銀子,實在是疲於應付。

書上說治大國如烹小鮮,這全是胡扯,我分明是個泥瓦匠,拆東牆補西牆,苦不堪言。”

太子想努力做出一番感同身受的樣子,可惜,最後還是失敗了,只能用一副愧疚的表情道,“攝政王日理萬機,勞心勞力,臣等尸位素餐,實在汗顏。”

“沒事,沒事,都是一家人,何必那麼計較,”

林逸大度的擺手道,“馬上就有你效力的地方了。”

太子猶豫了一下道,“還請攝政王明示,臣一定盡心盡力,九死不悔!”

“坐下說話,站着都挺累人的,”

林逸把他按在椅子上,緩緩道,“宣國公主要回來了,我得麻煩你去親自迎接一下,不然姐姐大老遠回來,沒人招待,顯得我這個做弟弟的不懂事。”

德隆皇帝子女二十幾個,宣國公主便是其中之一。

德隆皇帝初登位,家裏有扯後腿的,外面有砸門的,內憂外患,屁事一堆。

此時漠西請求和親,直言只要真公主,不要宮女替代的假公主。

德隆皇帝無奈之下,便把宣國公主送到漠西和親,兩國簽訂盟約。

按理說,和親的公主這輩子都不大可能有歸國的機會了。

但是,誰能想到他林逸能掌朝綱?

誰能又能想到他居然把瓦旦人給趕跑了呢?

瓦旦人咬不下大梁國,退守以後開始打起周邊小國和部落的主意,眼前已經吞併了漠西大片大片的土地。

漠西跟瓦旦一樣,是遊牧部落組成的政權。

據說現在被瓦旦逼的連放牛羊的地方都沒多少了。

爲了尋求梁國幫助,不得不打感情牌。

所以,出嫁已經有二十餘年的宣國公主,就這麼歸國了。

“原來是皇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