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居然稀裏糊塗的做了這麼大的讓步。
“謝王爺。”
杜隱孃的臉上止不住的得意。
他父親海上搏命,勞碌半生,才擁有這麼大的財富與勢力,不可能拱手讓與他人!
他是一個女子,在海上屬於不吉利是存在,在父親的威勢下,她能登船就已經是很不錯的了,更遑論讓她接手家業。
如果她有兒子,也不一定能保證她的兒子就一定能做首領。
畢竟她父親年事已高,不一定能撐到兒子長大的一天。
只有她與和王爺的兒子才能保證順利接管她父親在海上的權勢!
成爲新一代的海龍王!
至於所謂的“帝位”,用她父親的話來說:人搏命的時候要帶腦子,否則就是送人頭。
她們這種家世,不算差,但是完全參與帝位之爭,沒有任何可能!
南陵王有做大將的外公梅靜枝,晉王有富甲天下的外公韓文護,現在還不是四處奔逃?
雍王擁兵十萬,現在還不是蜷縮在晉州、雍州一帶?
時也命也!
以後只要和王爺登基,她聶家的子嗣,再怎麼樣也是一個閒散王爺,背靠皇家,縱橫海上,富甲一方,不比在宮裏勾心鬥角強?
“行了,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林逸一旦想明白了也沒有那麼多糾結,“你回安康城等着?”
杜隱娘掩嘴笑道,“我看過了,王爺左右也沒有個體己人,只要王爺不嫌棄我笨手笨腳,我就伺候在王爺左右。”
“咦,”
林逸突然摸了摸兩邊的腮幫子,好奇的道,“你這黃連阿膠湯還是有點效果的,說了這麼多的話,居然沒感覺到疼了。
你既然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不過你這打扮……”
雖然已經做了喬裝了,可是這臉走到哪裏都依然會是焦點。
他出門不想引起這麼多人的矚目。
“王爺放心。”
杜隱娘背過身子,等回過頭的時候,林逸幾乎就認出來了。
林逸走上前去,看着那張又黃又粗糙的臉,再看看那水桶腰,好奇的道,“你這是怎麼辦到的?”
跟之前比,完全不是一個人!
眼前這個看起來就是一個粗使婆子。
杜隱娘笑着道,“王爺,這些都是我自幼與家父學的,其實就是染了顏色的糯米糊在臉上鋪勻稱了,然後剪了眉毛,至於這腰就更簡單了,我綁了一件衣服。”
林逸道,“你老子能逃過暗衛和廷衛的追捕,果然不是偶然。”
又仔細看了看,肯定不是簡單的糯米糊。
似乎是某種膠水?
只是對方不願意細說,他也沒有強迫的必要。
杜隱娘拱手道,“王爺謬讚。”
林逸在港口待了三日,口腔潰瘍漸漸好了,可以隨便喫東西了,但是對上火的東西依然保持謹慎的態度,不敢猛喫海鮮了。
罕見的天天桃啊、梨子啊這些水果不離手。
杜隱娘看的好笑,騎在一批高大大馬上,對着坐在驢子上啃着梨子的林逸笑道,“王爺,你這麼喫,等到了下面的鎮上,大魚大肉你也喫不進去了。”
驢子發出了難聽的叫聲,林逸拍了一下它的腦袋,把梨核塞進驢子的嘴巴里,然後拍拍手道,“我現在要養生了,管住嘴邁開腿,不然這身子骨越來越差了。”
他將來要是登基了,可是有三宮六院的男人!
沒有好的身體,讓別人獨守空房,可就不道德了!
做人呢,不能太自私!
“王爺,”
杜隱娘眼軲轆一轉,“其實強身健體最好辦法就是學功夫。”
她當第一眼見到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和王爺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甚至感覺不可置信!
大梁國以武立國,稍微有點家底的富戶都會請個教頭,給子女傳授武藝。
最不濟的,還能送進武館,學一點爛大街的長拳,踢腿。
更遑論皇家!
而且,這位和王爺的身邊好像還有不少大宗師呢!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的資源啊!
隨便指點一下,習武還能是難事?
像和王爺這種,絕無僅有。
難怪安康城的腥硕颊f這位和王爺是個奇葩!
“只要我躺平,就誰都卷不了我,”
林逸不屑的道,“我這天賦,天花板也就是個三品,有什麼用處?
我修習武功或者不修習武功,這差別都不大。”
“王爺,我有一點特別佩服你。”
“哦,哪裏?”
林逸得意的問。
“就是你總是能爲懶惰找到理由,”
杜隱娘與他相處這幾天,算是有點了解他的性子了,開始大着膽子與他開玩笑,“我記得你每次參加學校的開學典禮,還都鼓勵大家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呢,這學校裏到處刷的也都是書山有路勤爲徑、砥礪前行。”
林逸打着哈欠道,“他們不努力,本王如何過上這幸福的生活?”
“王爺……”
看着堂堂一國攝政王這無恥的樣子,杜隱娘總感覺一拳頭的打在棉花上,“英明!”
“王爺說的是,”
潘多趕忙附和道,“王爺要是努力了,豈不是顯得咱們這些人太無能了?”
“看看,什麼叫會說話,”
林逸對着杜隱娘擠眉弄眼道,“多學着一點呢。”
杜隱娘嘟着嘴,側過腦袋故意不搭理他。
要是真的按照這位和王爺所說故意去迎合他,他還真的不一定高興呢。
渾身溼漉漉的羅漢從前面策馬迎過來,高聲道,“王爺,前面是一處叫湯家河的小鎮子,正下着大雨呢,看天上那烏雲的架勢,馬上要趕到這邊來了,要不要避避雨吧?”
林逸抬起頭,看着晴朗的天空,吶喊道,“看着不像啊?”
宋城拱手道,“這烏雲由着這大風一吹,過來還是很快的。”
“那就找個地方歇着吧,”
附近都是茂密的林子,視線有限,林逸左右張望了一圈,也沒看到什麼可藏雨的地方,“往哪裏去合適?”
潘多指着旁邊一條羊腸小徑道,“沿着這條小路往前面走二里地是個小村子,請王爺屈身移駕。”
“那就去吧。”
林逸帶頭往小林子裏去。
杜隱娘看着緊跟着林逸身後的潘多身影若有所思。
這附近廷衛不知道佈置了多少人手!
居然如此快就能打探到左右的情況。
林間有不少刺槐花,驢子見着了就不肯走,林逸拉了好幾次繮繩,它也是個倔驢,非要啃的乾淨了才肯走。
林逸心疼它,不好再強迫,下了驢子,繮繩直接丟給了後面的羅漢,自己步行。
潘多見此也跟趕忙下馬,緊跟在左右。
走着走着,路面漸漸開闊起來,站在山巔之上,遠遠能看見冒着煙火的農宅。
“走了這麼多地方,只有這裏纔有那麼一點詩情畫意的感覺。”
話音剛落,頭頂烏雲密佈。
“王爺,請!”
潘多不管林逸同意不同意,直接把他抱到了馬上,羅漢與宋城護在左右,緊急下山。
至於杜隱娘,沒人有功夫搭理她。
一行人緊趕慢趕,最後在一處村裏最大的宅院前停了下來。
剛到屋檐底下,一道閃電、一聲驚雷,大雨傾盆。
原本在左右瘋玩的孩子,喊叫着四散奔逃。
第517章 收徒
不遠處,還有不少大人在喊着收東西。
此時並不是收穫季,但是經歷了一個冬季,許多東西都在屋裏嘔出了黴味,麥場上曬了不少的舊衣服、舊被褥、柴火、埋了一個冬季的紅薯。
原本衝進屋裏的孩子,此刻又跟着大人一起衝了出來,把外面的東西不停的往屋裏搬。
有跑的太快的孩子,連同懷裏的東西,直接摔了一個狗啃泥,哇哇大哭。
父親見孩子還趴在地上還不動,心疼孩子手裏的東西,挨着孩子的屁股踢了一腳,罵了一句慫包蛋之後,慌慌忙忙奪過去了孩子懷裏的東西。
孩子哭的更大聲了。
看到這“悲慘”的景象,林逸反而忍不住笑了。
感慨道,“這纔是人間煙火啊。”
隨着潘多不停的敲門,大門終於開了。
一個小老頭兩隻手壓着門板,探出腦袋,不停地打量林逸這一行人,皆是粗布衣裳,好像是窮苦人家,可看到腥说拈L相、腰間大刀,以及在門口打着響鼻且無一絲雜毛的高頭大馬,心裏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這不是山上的鬍子喬裝的吧?
勉強擠出笑臉道,“各位好漢爺不知道打哪裏來,有什麼吩咐?”
宋城走南闖北經驗足,因此他上前搭話道,“老漢,你不要慌張,我們不是壞人,就是下雨了,來你這躲個雨,借宿一晚,你放心,不會短了你的銀子。”
老漢訕笑道,“老漢看各位面生的緊呢,好像不是本地人?”
心下嗤之以鼻。
壞人這兩個字又不能寫在臉上。
宋城手直接捏在黝黑髮亮的門環上,稍微一用力,就在老漢目瞪口呆的神色中把門環給拉了出來,然後拱手道,“老漢,你看看我像壞人嗎?”
老漢慌忙道,“不像!
不像!”
要是真是壞人,就憑着這一手功夫,就直接打了進來,哪裏還會有這麼多廢話!
宋城笑着道,“那你還不請我們進去?”
說完就把一錠銀子扔到了老漢的懷裏。
老漢猝不及防的接到手裏,趕忙要還給宋城,苦笑道,“幾位好漢有所不知,主人家父母早逝,只留下一個小姐,尚待字閨中,多有不便,未免名聲受累,各位體諒則個。”
宋城道,“老漢,你這是四進大院子,我們只在你這前院待著,肯定不進你這後院,你儘管把後院的大門關上就是。”
“寬伯,讓他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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