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他一個人含辛茹苦,把孫子拉扯到十幾歲。
和王爺來三和了,實行義務教育。
當時貧困不堪的他,出於無奈,把孫子送到了白雲城第一小學。
想不到這孫子是個爭氣的,小學畢業後,直招入了軍中。
七品高手,官至把總!
如果不出意外,最後至少是個守備!
按照現在退伍兵政策,回三和以後的前途肯定是不會差的。
“小人無知,”
桑安撲通跪下道,“求公公給條明路。”
“行了,起來吧,”
小喜子不屑的擺擺手道,“我就是給你開個玩笑,瞧把你嚇得。”
桑安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顫聲道,“不敢,老漢膝下就這一個孫子了,不求他富貴,只求他這輩子平平安安,我這一門能夠開枝散葉。”
話說完,他又不由得後悔!
在一個連“男人”都不算的狗東西面前說什麼“開枝散葉”的話,實在是不合適!
搞不好還激怒了對方!
“你孫子是叫桑寧?”
“回公公的話,”
桑安硬着頭皮道,“是。”
“他是個好孩子,”
小喜子淡淡道,“勤懇好學,連沈初都看重於他,聽說沈初都想把閨女嫁給他。”
“那是沈將軍抬愛,小人不敢高攀,”
桑安趕忙道,“還請公公多多照拂於他。”
小喜子搖頭道,“沈初接連娶了四房,全是丫頭片子,你家大孫子要是真能娶了沈家大丫頭,也是你桑家祖墳冒青煙。”
“……”
事涉他的親孫子,桑安不敢胡亂接話。
他現在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沒事來譚喜子的面前亂竄什麼?
“瞧你這慫樣,”
嚇唬了一番桑安之後,小喜子突然覺得索然無味,不耐煩的道,“下去吧,只要桑老婆子還在,你這一門,便可高枕無憂。”
“謝公公,小人告退。”
桑婆子?
已經六十有幾?
雖然功夫高強,政績顯著,可還能活幾年?
他桑安萬萬不敢借本家桑婆子的名聲去得罪人!
秋後算賬,他承受不起!
“真沒意思,”
小喜子望着明亮的月亮,“這人啊,到了一定年齡,就沒知己了。”
不等天亮,他就從椅子上起來了。
喫了一碗桑安送過來的稀粥,馬車到了。
他開始安排人把姑母、二丫頭、大郎送到了城外的莊子。
他看到洪安來了,卻沒見到師父影子。
洪安笑着道,“王爺今日微服私訪,王爺說誰都不帶,但是依師父的性子,肯定是要暗地裏跟着的,咱們照顧姑母,師父他老人家也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麼大的莊子,到底得花多少錢啊,”
洪梅躺在院子裏由着暖洋洋的太陽,看着面前偌大的房子,很是不安的道,“造孽,造孽。”
小喜子趕忙上前,蹲在這洪梅的身前,笑着道,“姑母,師父今日出門辦事了,你也莫怪,這宅子不值什麼錢,你要是真過意不去,就等豐收了,賞咱們這些徒子徒孫一點喫的就行。”
洪梅看着面前面白無鬚,輕聲細語的小喜子,明白與她兄弟一樣是太監。
終生無子嗣。
不禁悲從中來。
一邊擦着眼淚,一邊道,“你這孩子,跟你師父旁的沒學會,盡學會哄人了。”
第510章 出門
小喜子一臉諔┑牡溃肮媚福艺f的可是真的,師父說你做的飯可好喫了,等你這身體硬朗了,我就得經常來,你可不能嫌棄。”
洪梅笑着道,“別聽你師父胡說,窮人家的,沒見過好的,沒喫過好的,哪裏能有什麼好手藝,就是一些粗茶淡飯,你以後啊,要是不嫌棄,就天天來。”
這是他兄弟的徒兒,自己生病的時候,人家又忙前忙後,再冷的心也能被暖化了,她真心把小喜子當家里人了。
“姑母,這可是你說的,”
小喜子看向旁邊的邱林和二丫頭,笑嘻嘻的道,“你們在這裏可得替我作證,以後來得太勤快了,可不能趕我走。”
二丫頭笑着道,“喜子哥,就怕你以後不肯來呢,說不定我還得去你家拉你過來。”
“就是,就是,”
邱林附和着道,“只要你肯來,我們全家肯定都歡迎。”
洪家的姑爺是個木訥的老實人,穿着一身灰色地打着補丁的粗衣,此刻正蹲在院子裏的石凳邊上卷着旱菸。
看到小喜子遞過來的一個袋子,很是茫然。
小喜子道,“這是豫州寶城的菸絲,這安康城的達官貴人不少都是抽這個的,你試着看看,要是喜歡了,以後我就給你多拿一些。”
洪梅不等自己男人說話,便趕忙道,“喜子,你可不能慣着他這個毛病,小門小戶的,抽上癮了,以後可了不得。”
“你先試試再說,”
小喜子強行塞給洪家姑爺後,轉過頭對洪梅道,“姑母,菸絲這種東西,再貴又能貴到哪裏去,就這麼一袋子,夠抽一年半載的,咱們姑父也沒別的愛好,既然喜歡這個,咱們就供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着又從懷裏掏出來一摞紙,笑着道,“這是師父吩咐我辦下來的,我也是早上纔拿到。
大郎,二郎,你們是讀過書,識字的,過來看看,這是咱們家的房契、地契,有沒有什麼錯處,要是哪裏寫錯了,我回頭去府衙還能改正過來。”
邱林毫不客氣地接過,拿起地契和房契挨個看了,興奮的道,“寫的是咱孃的名字。”
洪梅猶豫了一下道,“這銀子……”
她兄弟與她說過的,但是,當真的看到宅子,她就被嚇到了。
這處宅子前二進,後兩進,在她們鄉下,也只有擁地千畝的地主鄉紳才住得上。
沒有三四百兩銀子,根本置辦不下來。
更何況這裏是安康城!
天子腳下。
“姑母,銀子的事情,師父已經安排妥了,你啊,就不用多操心了,”
小喜子笑着道,“咱們啊安安心心在這裏住着就是了,另外呢,按照人頭,咱們家可以置辦三十畝地,都是熟地,馬上就能種。”
一直扭扭捏捏的洪家姑爺騰得站起身來道,“地在哪呢?這買地的講究可多了,你們不是莊稼人,不懂這裏面的道道,別讓人給哄騙了,買了沙地,鹽鹼地。”
小喜子笑着道,“姑父,你莫着急,我已經讓人喊本地的村長過來了,他馬上就能帶你去指認田地。”
洪家姑爺樂呵呵的道,“那我得去看看,要是哄人的話,咱們還得找他們算賬。”
“那是一定的,”
小喜子打趣的道,“指認以後,你得記住了,別後面忘記了,種地種到人家的田頭上。”
洪家男人黑黝黝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紅暈,大聲道,“那不能!老漢種了一輩子地,沒出過這種醜。”
“那就好,那就好。”
小喜子說話間,何連就引着一個穿着麻布衣服的老漢走了進來。
老漢進來後,低着頭,一聲也不敢坑。
小喜子道,“姑父,這就是本地的村長,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直接問他就是了。”
“是,是。”
村長忙不迭地應道。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穿着雪白長衫,公鴨嗓子的人是何方神聖,但是卻知道,這是自己絕對惹不起的!
中午的時候,洪安讓人送來了一堆的糧食和肉類。
洪梅用責備的語氣道,“你這孩子,買這麼多肉,也不怕喫不完發臭了。
下次可不敢買這麼多了,咱們喫多少買多少。”
洪安指着小喜子和何連等人笑着道,“姑母,這麼多人蹭飯的,你不用擔心喫不了,我還怕不夠呢。”
洪梅無奈地搖頭道,“你們雖然也是官家喫皇糧的,可每個月的進項也是有數的,這麼糟踐錢,想存住就難了。”
洪安掩嘴笑道,“姑母,你也太小瞧我了,喫不窮我的,你啊,把心放進肚子裏吧。”
她偶爾哭窮歸哭窮,但是她一個姑娘,真沒花錢地方,還是存了不少錢的。
更何況,瞎子現在的家底就在她手裏捏着。
她以往只知道瞎子不缺錢,但是真看到瞎子的積蓄也被嚇了一跳。
原來算卦這麼賺錢!
就像方皮說的,大幾百兩大幾千兩求個瞎子的命批,瞎子樂意不樂意,還得看瞎子的心情。
所以,她現在真的是個小富婆呢。
“你是個有本事的姑娘,”
洪梅笑着道,“誰敢小瞧你哦。”
洪安故意昂起頭道,“那姑母你曉得就好,你在這裏好好曬着太陽,我去廚房給你們露一手。”
她這師父一家子都是普通人,按照她師父的意思,從雜役到丫鬟,一個都不請。
就連做飯這種事情,都得自己操勞。
“安姐姐,你就歇着吧,這種事就我來吧,”
二丫頭把她按在原地,然後一邊跑廚間跑一邊道,“二郎,過來給我添火。”
一直在桃樹底下看書的二郎,丟下去就要去,卻也被洪安按了下來,洪安道,“兄弟,你好好的看你的書吧,將來要是做了狀元郎,咱們也好跟着沾光。”
二郎邱寬第一次和女孩子捱得這麼近,聞着對方傳來的淡淡的香氣,再看着那笑如桃花的臉,羞得一下子低下來了腦袋。
這一切都讓小喜子看在了眼裏。
但是,實在沒膽量帶其去煙花之地見識一下場面。
他師父對這個孩子可是寄予厚望的,要是在煙花之地亂了讀書的心思,自己少不得背鍋。
不做不錯,少做少錯。
太陽越來越毒辣。
原來的國子監雖然已經沒有了太學生,但是依然熱鬧非凡。
今天是“大梁國第四屆訟師培訓班”結業典禮。
刑部尚書刑恪守頂着炎熱在臺上對着下面來自大梁國各地的兩百多名訟師發表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講話。
“爲法,必須使之明白易知……”
“公私不可不明,法制不可不審。”
“法無古今,惟其時之所宜與民之所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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