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427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林逸感慨道,“你在孤兒院待過,你應該知道孩子雖然一天睡七八個時辰,但是每一次的睡眠時長都不會超過兩個時辰。

隨着年齡越大,她們睡眠的時間就越短。”

明月道,“王爺英明。”

林逸接着道,“對嬰兒來說,她們是沒有黑天與白夜這個概念的,缺乏自主入睡的能力,你們就需要一些耐心,抱着懷裏哄着睡,不然等孩子哭到絕望,崩潰,苦累了入睡,是非常殘忍的一件事。

幫助她去建立這個白晝的意識,比如等早上太陽昇起來的時候,可以把窗戶打開,讓她感受一下陽光。”

明月趕忙道,“王爺放心,奴婢都哄着呢,不敢有絲毫怠慢。”

胡妙儀忍不住道,“王爺多慮了,明月和紫霞姑娘盡心盡力,臣妾心中是說不盡的感激。”

自從進和王府那天開始,她就意識到了明月和紫霞的不同。

她敢對着和王爺怒目而視,但是從來沒有膽量招惹臉上笑着,骨子裏透漏着冷意的明月和紫霞。

這二人不會像和王爺這麼好說話。

和王爺的嘴上都是“女權”、“婦女權利”,但是實際上卻是“憐香惜玉”,只要遇到女人,不管環肥燕瘦,都是非常的和氣。

特別是最近這些日子裏,她從二女的眉宇間發現了一些什麼,說不定將來會與自己平起平坐呢。

她現在是有孩子的人了,不爲自己打算,也得爲孩子打算,不能再隨便得罪人。

“如此便好。”

林逸讚賞的看了一眼胡妙儀,這娘們突然轉性了?

居然開始欣賞別人的優點了?

明月見胡妙儀誇讚自己,臉上一下子就笑開了,難得的舒展出眉頭,對着胡妙儀道,“能伺候娘娘是咱們這些做奴婢的福氣,娘娘這麼客氣,倒是折煞奴婢了。”

如果不是礙於尊卑有別,礙於和王爺!

她與紫霞是絕對不會看得起胡妙儀這個女人的!

更何況還是個目中無人,一點都不討喜的主!

今天突然開竅,讓她有點詫異。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轉性了,自己倒是沒有必要咬着不放,讓和王爺看見了,反倒是顯得自己小性子!

胡妙儀笑着道,“我也是實話實說,二位姑娘盡心盡力,實在是感激不盡。”

林逸擺擺手道,“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說這麼多客氣的話了。

打孃胎裏的安全感,別人就不用多指望了,頂多給你打個下手。

以後啊,這孩子呢,還是要多靠你這個做孃的,

你開心,孩子纔會開心,你難受,孩子就不會好過。”

胡妙儀低聲道,“臣妾曉得了,自己的孩子,肯定比別人還愛護些。”

林逸點點頭後,看向了懷裏的孩子那寶石般的眼睛,突然感慨道,“小美人兒,老子有萬里江山,湖光春色,冰川大海,但是,始終不及你一笑啊。”

他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有些人會愛江山不愛美人了!

自己的女兒,自己的血肉,爲了她,自己可以完全付出一切!

什麼江山,什麼權勢,都是浮雲!

隨着林逸的搖晃,孩子慢慢的闔上了眼睛,林逸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胡妙儀的身邊後,輕輕的出了廂房。

剛到客廳,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和王府一等祕書梁遠之。

“參見王爺。”

梁遠之高聲道。

“起來吧,”

林逸不耐煩的道,“你是本王的身邊人,應該起個榜樣帶頭作用,不要弄那麼多凡俗禮節,增加溝通成本,降低溝通效率,沒什麼意思。”

“王爺英明!”

梁遠之喊完後再次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哎,”

林逸坐在椅子上,重重嘆了口氣,接過紫霞遞過來的茶盞後,淡淡的道,“你啊,讓謝贊、陳德勝他們這些人教壞了。”

“屬下知罪!”

梁遠之再次重重的磕了個響頭。

林逸繼續道,“你是讀過新式學校的,對於新式學校裏出來的學生,本王對你們的要求與別人都是不一樣的。

我希望你們能做一個人。

知道什麼是人嗎?

就是有自尊,有良知,有自由,無拘無束,不爲五斗米折腰。”

聽見這話後,梁遠之的眼眶一下子溼潤了,緩緩站起身道,“謝王爺!學生知道了。”

“不怪你,”

林逸淡淡道,“這全是社會的錯,環境的錯。

你低眉垂首,有人會誇你有眼力見兒、活泛、會來事兒。

本王明確告訴你,這是糟粕。

真正的青年才俊是受人捧着的,而不是天天拍馬屁,捧着別人。”

梁遠之沉吟了一下道,“王爺的恩德教誨,學生銘記於心。”

“既然是我的學生,就得聽我的,拿出自己的心氣來,也對別人多一些寬容,”

林逸笑着道,“逼着別人對自己點頭哈腰,不是尊重人才,這是打壓人才,如此繼續下去,我大梁國不會有絲毫進步。”

無論是梁遠之,還是韓進、將楨,都是他親自教導出來的學生,他對這些人還是有一些期望的!

這沉悶的封建社會里,能不能注入一點新鮮空氣?

“學生明白了。”

梁遠之羞愧的道。

林逸接過他遞過來的宣傳摺子,然後搖頭道,“對於本王,你們也不能全是鼓勵,也得有批評。

不要神化我,沒有多大的用處。”

他始終記得一句話,沒有誰是相信誰是永遠對的,當你永遠對時,你說的自然就沒人信了。

做輿論宣傳的時候,還是需要一些小技巧的。

第461章 權利

“王爺說的是,”

梁遠之低聲道,“學生一定謹遵王爺教誨,不讓王爺失望。”

“午門斬首一百一十二人?”

林逸再次低頭,把手裏的奏摺看完後,嘆氣道,“這些匪類原本也是平民百姓出身,大多數都是受裹挾的,本王實在是不願意枉造殺孽。”

他壓住脾氣,差點就指着梁遠之的鼻子大罵了!

但凡匪類,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砍腦袋!

絕對不會冤枉一個!

可送人上斷頭臺這種事情,他攝政王的大印是隨便用的嗎?

這可是有傷天和的事情!

傳到民間,他這形象還要不要了?

一個有教養的男人,就要像宋江那樣。

當別人侮辱他、挑釁他、得罪他的時候,永遠也不氣惱,永遠保持風度,從不與人計較。

總是表現得很豁達、很寬容。

過後再讓李逵剁了對方全家!

得學會借刀殺人!

不能傻乎乎的,什麼都是用自己的名義行事!

總之,做對了是自己的功勞,做錯了,一定是奸臣當道!

一個合格的執政者,不說非比尋常的手段,起碼最基本的帝王術要學一點!

否則最後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古往今來,從來不缺“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情。

所以啊,他雖然有點飄,但是還沒有飄到“不知所謂”。

“學生明白了。”

梁遠之何等聰明,他一想到和王爺以前說過的那句“本王的手上永遠不要沾血”,就意會到了和王爺話裏話外的意思。

和王爺不是不想殺人!

作惡多端之人,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一律殺無赦!

只是不要打着他的旗幟殺人就行!

按照他的想法,和王爺這樣做大概是想讓大梁國走向真正的“法治”,而不是人治!

“如此便好,”

林逸很是欣慰的道,“本王入安康城沒多長時間,這官吏都有些懈怠了,你還得發公文給何吉祥大人,整頓吏治。

老話說,寧可葷口唸佛,不可素口罵人,有些人,滿嘴仁義道德,實際上男盜女娼,不可再慣着他們了。”

“王爺放心,學生明日就發公文。”

梁遠之恭敬的道。

林逸擺擺手道,“剛剛說完,你還是這個調子,真的沒有必要。”

“學生明白了。”

梁遠之依然恭恭敬敬的低着頭。

“很多婦人在冬季生產,窮人家熬不過去,就把孩子給丟了,”

林逸捧着茶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很是生氣的道,“我本來也體諒他們的不易,可是他們丟棄的都是女嬰,沒有一個人肯丟棄兒子,我就很不開心了。

在動物世界中,動物不會因性別,特意拋棄雌性崽子了,何況人乎?”

梁遠之聽完後,羞愧的低下了頭。

他是在新式學校,親自受過和王爺教導的。

在學校裏,和王爺不厭其煩的和他們宣傳過男女平等的理念。

但是,出於禮貌和尊敬,他們這些學生從來反駁過和王爺!

也不敢反駁!

只能在心裏表示不服氣!

他們還是更信服謝贊大人偷偷與他們說的“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

即使曹小環和洪安等人也不比他們這些男兒差,他也堅信“毋使婦人與國家”!

女人再怎麼樣,也不能和男人相比!

如果牝雞司晨,那真的將是國將不國了!

但是,此刻和王爺突然拿人和動物相比,得出人連動物都不如的結論,他的想法一下子就動搖了。

低着頭道,“學生一定嚴查到底。”

林逸恨聲道,“跟甘茂大人說一聲,戶部給桑婆子的錢一文也不能短,必須再建更多的孤兒院。”

“是,”

梁遠之諔┑牡溃皩W生明日就與陳德勝大人相商,凡是隨意丟棄嬰孩,而不肯送入孤兒院的,一律勞改或者充邊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