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大規模養殖?”
豬肉榮好奇的道,“我都不知道的消息,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苑馬寺多大的門簾,才幾個人?
一直以來,他們連軍馬都供不上,還養牛,養羊?
簡直是笑話。”
小金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告示在安康府尹門口貼着呢,招收赴塞北邊民,苑馬寺提供牲口,戶部提供種子、農具,提前簽訂訂銷合同,農戶合作養殖。”
“原來是這個,”
豬肉榮大大咧咧的道,“我早有耳聞,只是塞北苦寒,除非強行,不然有幾個人肯去?”
小金子道,“掌櫃的,這是和王爺定下來的,名曰‘塞北大開發’,這告示不光是安康城貼着呢,早就昭告天下了。
今年冀州、齊州一會大旱,一會洪災,那番薯苗、玉米苗都沒來得及長出來。
要不是朝廷救濟,就活不了來幾個人,如今朝廷出錢出糧,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豈有不應的道理?”
“就是因爲我去過塞北,才覺得不可能,”
豬肉榮見小金子還要說話,便不耐煩的擺擺手道,“這天下之大,哪裏不能找口飯喫,流民自然是有腦子的,不會去那苦寒之地。”
說完不再多看小金子一眼,繼續看向都督府大門口。
第451章 人情味
梁金原本閃爍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
人橫有道理,馬橫有繮繩。
他們這位二掌櫃的,永遠都是這個性子,這種固執的性格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但是,還是不死心的道,“掌櫃的,你剛剛說提攜我……”
人嘛,還是要有點希望的!
豬肉榮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的意思是讓你去主持塞北的商隊,以後塞北這一路全部你說了算。”
梁金陪笑道,“掌櫃的,那我這月錢?”
去塞北那苦寒之地,怎麼也得多加月錢吧?
豬肉榮大大咧咧的道,“你仔細想一想,這安康城的夥計,一個月能拿上三吊錢的有幾個?”
心裏很是不高興!
這小金子是越來越不知足了,甚至有點不知好歹了。
“我……”
梁金聽見這話後,眼圈直接就紅了。
真拿自己當傻子哄呢!
自己在肉案子上混這麼多年,真的爲了那幾吊錢?
累死累活到如今,不但沒有被念好,還被當做傻子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欺人太甚!
“我什麼我?”
豬肉榮滿不在乎的道,“你這孩子現在越來越拿自己當回事了,不能給你塊抹布你就開當鋪,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
謙卑一定要再謙卑,這生意場上啊,你要學的還多着呢,還沒到能出師的時候。”
“掌櫃的,我做小學徒都有六年了,”
小金子忍不住反駁道,“你老就是養只狗,也有感情了,得多加兩塊骨頭是不?”
“混賬話,老子什麼時候拿你當狗了?”
豬肉榮滿臉漲紅的道,“你仔細想一想,老子哪裏對你差了?”
梁金硬着頭皮道,“掌櫃的,我年齡不小了,得多拿點錢成家。”
“咱們三和的規矩是多勞多得,按勞分配,”
豬肉榮白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做多少活,拿多少錢都是有定數的,你今天要求我漲,有樣學樣,別人明天就要求跟着漲,日後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掌櫃的,”
梁金硬着頭皮道,“我是咱們行裏資格最老的夥計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大冷天的,他應該下值了,將屠戶和豬肉榮的私事應該與他無關的。
但是,他是學徒,是夥計,一切都得聽師父的。
深更半夜,站在都督府門口望風,苦處只有自己明白。
“苦勞我是知道的,”
豬肉榮再次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好了,等我和你大掌櫃發達了,一定不會忘記你小子。
你啊,好好做事,不要想那些有得沒得。”
“掌櫃的……”
見豬肉榮不再搭理自己,梁金便重新回到了都督府門口,繼續望風。
風越來越大,越越來越厚。
站的時間太長了,心裏想的就不免有點多了。
不自覺的就想起來了和王爺說過的許多話:這個世界上,清醒人是少數。
成功者,註定是孤獨的!
他現在回想起來,終於明白了。
就像皇帝一樣,高處不勝寒,迴轉身,身後再無一人。
他突然別過來腦袋,板直身子,對着豬肉榮道,“掌櫃的!”
“幹嘛?”
豬肉榮依然沒有正眼看他一下,不耐煩的道,“好好的守着,要是錯過了,小心你的皮,你這孩子,要功夫沒功夫,腦子還不好使,要再這麼繼續下去,我就沒法賞你這碗飯了。”
“又怎麼了……”
豬肉榮不耐煩的道,“要是皮癢癢了,老子給你鬆一鬆,你這孩子越來越不像樣了。”
梁金大聲道,“老子不伺候你了!”
“你他孃的跟誰稱老子呢!”
豬肉榮捏着拳頭,大踏步上前道,“你他孃的要造反嘛!”
好多年了,沒人敢這麼和他說話了!
他自然怒不可遏!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一個小夥計,要功夫沒功夫,要關係沒關係,要錢沒錢!
還不是任由他搓扁捏圓!
梁金看着氣勢洶洶走過來的豬肉榮,苦於豬肉榮多年淫威,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眼神又不經意間的掃過了門口的兩名值守。
心裏瞬間又安定了下來!
他就不信豬肉榮敢在都督府門口行兇!
何鴻與韋一山雖然沒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兩人卻是勢同水火,儘管如此,想當初兩人也沒敢在都督府門口動手打架。
豬肉榮要是真的突然傻了,當街對自己行兇,自己反而能賺一筆!
“掌櫃的,沒有二百兩銀子我不和解!”
梁金反而直接昂着頭迎上了豬肉榮的拳頭。
聽見“二百兩”這個詞,豬肉榮的拳頭直接停在了梁金的眼睛前。
“你他孃的,居然還敢威脅老子?”
豬肉榮越想越氣。
夥計們端自己的飯碗,只要是功夫比自己低的,自己都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而沒有一個人敢主動報官!
時間長了,他幾乎都快把梁律給忘記了。
現在,梁金突然反抗自己,反倒是把他弄了一個手足無措。
“掌櫃的,你也別等,要打就打吧。”
自己只要不死,挨頓揍算什麼?
只要自己堅持不和解,進入訴訟程序,他豬肉榮如果不賠銀子,肯定是要勞改的!
如果豬肉榮堅持不賠銀子,直接去勞改,那麼他家幾輩人跟鄧柯一樣,將來與“功名”無緣。
“你當老子真的不敢?”
豬肉榮說話的同時,忍不住瞥了兩眼門口一動不動的值守。
將屠戶聽見吵鬧聲,掀起車廂厚厚的簾子,探出腦袋,見到一臉桀驁不馴的梁金,一臉憤怒的豬肉榮,就知道這兩人是鬧彆扭了。
如果是平時,這兩人在都督府門口鬧起來,他巴不得看熱鬧。
但是,今天肯定不行,他閨女在都督府裏面呢。
豬肉榮是自己的合夥人,鬧大了,牽連到自己,最終臉上沒光的還是他閨女。
閨女初到安康城,給她鬧這麼一個笑話,她閨女能高興?
不光是自己要低調!
豬肉榮也得低調啊!
千萬別給自己閨女添麻煩!
“豬肉榮,你什麼身份,和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將屠戶小跑過去,推開梗着脖子的梁金,把豬肉榮拉到一邊,一邊給他撣身上的雪,一邊道,“傳出去了,以爲你氣量小呢。”
“就是,就是,”
一旁的鄧柯跟着幫腔,然後對着梁金道,“小金子,怎麼回事,把你們家掌櫃的氣成這個樣子?
趕緊的,給你家掌櫃賠個不是,你們家掌櫃的大人大量,也就不給你計較了。”
“我沒錯!”
梁金越想越是委屈,眼淚水唰唰的就下來了。
他從九歲進將屠戶的肉案子,整整做了有六年。
豬肉榮針對自己,將屠戶也不幫自己。
就沒有一個人真心對他!
“嘿,你這孩子,怎麼就哭上了呢?”
將屠戶說話的同時,尷尬的望向門口的兩名值守,陪笑道,“家裏孩子,喜歡鬧彆扭,二位大人多多見諒。”
兩名值守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好像沒有聽見將屠戶的話。
將屠戶自討了個沒趣,再次轉向梁金,很是無奈的道,“小金子,你跟了我這麼些年,我拿你當自己孩子的,二掌櫃的脾氣暴躁些,你也別往心裏去。”
“大掌櫃的,”
梁金一邊說話一邊抽噎着道,“我自從給你做了徒弟,一直勤勤懇懇,沒有一絲對不起你的地方。”
拿自己當兒子?
拿自己當孫子差不多!
將家的學徒裏,除了與將屠戶患難相處過的,並且對將屠戶有救命之恩的多麻子,將屠戶就沒拿誰當過人!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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