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4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她依然沒有反應過來,爹過來推了她一把。

沒推動她,師父告訴她,不管什麼情況下,兩條腿都要紮在地上,扎牢了,像樹一樣。

爹的巴掌過來了,在她的眼裏很慢,很慢,但是,她沒敢躲。

她知道,要是躲了,爹的氣就消不了。

會把她打的更狠,罵的更兇。

啪嗒一聲,臉上火辣辣的。

捂着臉,順着父親的手指,她看到了漸漸遠去的師父的背影。

她終究明白了,失魂落魄的跟在了師父的身後,然後在王府的耳門邊,師父止住步,看了她一眼,她進了王府。

每次進和王府,最遠距離僅限於耳門邊上的影壁牆下,眼前寬大的王府偏廳,她是第一次進來。

此刻的心痛把她所有的好奇心都給壓下去了,沒有心思左看右看,滿心緊張的低着頭,站在師父的對面。

洪應抱着茶盞輕抿了一口後,淡淡地道,“你爹孃說的你都聽見了?”

小安子的兩隻手絞着衣角,低聲道,“師父,我知道,她們把我賣了。”

爹孃說的話,從始至終,她都聽到了,她一直都明白的很。

只是不願意相信而已。

“今年十一了吧?”

“師父,十二了。”

“王爺的話你記住了,自強不息,將來不比任何人差。”

洪應合上茶蓋,把茶盞放到桌子上,站起身揹着手道,“爭氣一些,不然就像你娘說的,活着也就沒有大用處了。”

“師父,我一定會爭氣的,不給你丟人。”小安子趕忙道。

“是不給王爺丟人。”洪應加重了語氣。

“不給王……爺……丟人……”聲音愈發的小。

“你可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孫……”小安子猛地感受到一股寒意,急忙改口道,“洪安……我叫洪安……”

眼淚水再次蓄在眼眶裏。

洪應站起身,經過門檻,面無表情的對着門外候着的侍女道,“明月,給咱家的徒兒安排個住處,明日教她點規矩,衝撞了王爺,咱家打斷你們的腿。”

他們家王爺向來放蕩不羈,但是他不允許別人在他們家王爺面前沒大沒小,沒規矩。

“是,洪總管,奴婢曉得了。”明月躬身應了好。

林逸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如果不是熱的睡不着,他還能繼續睡。

“年紀輕輕的,覺不夠睡啊……”

林逸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從洪應手裏接過來了溼毛巾。

“王爺辛苦了。”洪應賠笑道。

“喲,小安子……”林逸剛到涼亭準備喫早餐,便看到了站在一邊手足無措的洪安,笑着道,“夠早的啊,小孩子睡眠要足,不然不長個。”

“王爺……”洪應把最後一盤子羊肉炒放到桌子上後,跪下道,“小的擅自做主,把她留做了徒弟,還望王爺應允。”

“哎,跟你們說多少次了,大早上的,不要上這麼多,浪費!

咱們家裏有礦啊?

怎麼就找了你們這些敗家玩意!”

林逸慢慢的咀嚼着嘴裏的糯米糕,“你最近啊,跪上癮了,千萬別起來。”

洪安看着已經喫好早飯,起身的王爺,又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師父。

等王爺走出涼亭,她才忍不住走過去扶着師父的胳膊,低聲道,“師父……”

“掌嘴……”洪應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冷冷的道,“剛剛學的規矩又忘了。”

“欺侮個小丫頭片子算你本事了?”

走到花園拐角的林逸突然伸出來腦袋,“備驢子,咱們去釣魚,晚上加菜。”

“是。”洪應欣喜的站起身,然後又回過頭對着洪安冷眼道,“繼續練八步趕蟾,要是偷懶,咱家必定饒不了你。”

“師父……我一定……”

洪應懶得聽她後面的話,緊跟着王爺。

王爺出行的標配是兩名侍衛,一名侍女,一個驢子,一個內侍。

“小黑啊,你今天要是敢摔老子。”

林逸拽着一隻通體發黑的驢子耳朵,“老子晚上喫驢肉火燒!

別以爲我不敢。”

年少時策馬奔騰的夢想到現在還沒有實現。

現實太殘酷了!

騎馬比考駕照還難!

至於馬車,憋在裏面,悶不透風,哪怕是放冰罐,不知道別人能不能熬得住,他肯定是不行。

黑驢子的耳朵本來就長,被林逸揪着耳朵,顯得更長了。

瞧了一眼緊貼着自己的洪應,卻一動不動不敢動,發出了難聽的叫聲。

洪應肩送王爺上驢子後,笑着問,“王爺,咱們今日去哪裏釣魚?”

“拒馬河每次都空軍,”林逸氣憤的道,“咱們走遠點,去北吆樱就跤蓄A感,今天肯定爆護。”

洪應道,“王爺說的是。”

什麼是空軍,什麼是爆護,王爺從來沒有對他說過。

但是這些年,他大概已經理解了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叫洪安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林逸好奇的問道,“收人家做徒弟,別誤人子弟。”

洪應笑着道,“王爺,奴才的這點本事,最適合不過女孩子學了。”

“叫什麼功夫來着?”林逸一時間想不起來。

“會元功。”

“你倒是不客氣,直接抄上了。”

林逸沒好氣的道。

居然敢用西遊記中功法名稱,也不怕閃着自己腰。

“小的知錯。”

洪應牽着驢子,笑的很開心。

第6章 奇葩王爺

梁國的都城安康,方方正正,站在高空看,就是一個棋盤。

每條路基本都是直來直去,很少有斜街,以通向各個城門的街道最寬,爲全城的主幹道。

林逸搖搖晃晃的騎着毛驢,剛到通往南城門的大街上,便感覺到一絲怪異。

寬闊的道路比往常乾淨許多,中間不見一個人影。

人羣卻都擠在兩邊,連旁邊的店鋪裏都是水泄不通,朝着城門的方向伸頭探腦,南城兵馬司的官兵手持盾牌和鐵槍在維持次序。

正疑惑間,一個身穿青布甲,頭戴斗笠,腳穿平底官靴的中年人站在他的面前躬身行禮。

“給和王爺請安。”

“喲,張指揮使,好久不見,本王甚是想念啊!”

林逸識得這個人,正是安康兵馬指揮司副指揮使張勉,總領南門兵馬司,擔着相當於消防局、警察局、城管和衛生部門的責任,反正在南城門這一塊是老大。

林逸真的忍不住想問一句,穿這麼多不熱嗎?

“王爺說笑了。”張勉的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難道不是前天才見過面?

接着強笑道,“王爺也是來迎接袁將軍的嗎?今日淨街是聖上下的旨意。”

“誰?”林逸一臉的疑惑。

“王爺,今日袁青將軍領大軍得勝回朝,聖上令太子率六部官員迎接。”洪應在一旁解釋道。

“什麼?舅舅還朝?”林逸氣憤的道,“小應子,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通知我?

那可是我親舅舅啊!”

他的母親袁貴妃乃是將門出身,威名遠播的柱國工袁昂是她親爹。

戰功赫赫,手握重兵的平北大將軍、鎮北巡撫袁青,是她的胞兄。

林逸真爭皇位,其實是有條件的,畢竟在軍方這一塊,誰都比不了他!

沒背景真的慘,例如二皇子平川王,生母早逝,老皇帝漠不關心,外家勢弱,可以說是無依無靠。

自從立志當皇帝那一天起,便開始到軍中磨鍊,年紀輕輕的已經是八品高手,有本事,又不驕橫,還會做人,在軍中深得人心。

老皇帝一看他能耐,這麼會打仗,直接封地西南部的川州。

川州的四周皆是蠻夷,經常侵擾邊境。

二皇子每次身先士卒,在一次戰役中,被蠻夷的三名高手圍困,精疲力盡之下,被敵方驅使的大象踩死。

遺體送回都城的時候,當時五歲的他也去看了,完全慘不忍睹。

直到現在,林逸回想起來的時候,還有心理陰影。

那會他就意識到爭皇位是需要拼命的!

他喫不了苦,受不了累,還是把機會留給別人吧!

以至於太子、三皇子、四皇子等人都對他格外的熱情。

都寄希望於林逸做他們的隊友,將來背後的袁家就有可能成爲他們的一大助力。

但是,矛盾之處在於,如果林逸真的與外戚走的太近,太子等人就未必能容他。

甚至於老皇帝,都會向他投來“關愛”的目光!

他誰都惹不起,對於外戚他只能躲!

“王爺,小的知錯。”洪應一臉苦澀!

他明明是說了的啊!

當時他們家王爺還回了一句:回來就回來了唄,屁大點事,別來煩本王睡覺。

張勉同情的看了一眼洪應。

這位和王是都城出了名的難纏,辱罵暗衛指揮司,當街毆打宰相之子齊鍾,就沒有不敢做的!

一位進都城趕考的士子,還特意給填了一首詞:“只見萬種奇葩呈艶麗,唯獨和王在枝頭……”

至今還在都城流傳。

每次和王在南城這邊出糾紛,都是他這位南城指揮使去處理!

當然不敢跟王爺去直接交涉,打交道的自然都是洪應。

所以,他對洪應是非常瞭解的,辦事謹慎,滴水不漏。

他是絕對不相信,洪應身爲和王府的大總管能把這麼重要的消息給遺漏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是……”

林逸痛心疾首的道,“死罪可免,活罪難赦,回去抄書一百遍!

好好學習文化,沒文化什麼都做不好!”

“謝王爺。”洪應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