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逆子!逆子!”
德隆皇帝隨手就把硯臺扔了出去,葉秋眼疾手快,直接接在手中,看了一眼低着頭的劉朝元,然後站在王爺的右側。
林逸嚇得拍了拍胸脯,假裝很是委屈的道,“父皇得讓兒子死個明白吧?
你這生氣生的有點莫名其妙。”
難道改祖宗律法比篡位還嚴重?
德隆恨聲道,“祖訓有云:凡我子孫,欽承朕命,無作聰明,亂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誰讓你改的!”
林逸不以爲然道,“父皇,再不改,這天下就不姓林了。”
“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夫爲妻綱,”
德隆皇帝緩緩的走向林逸,“你如此倒行逆施,就不怕天下人羣起而攻之嗎?”
“原來父皇在乎的是這個,”
林逸終於明白了他老子的痛點。
在新修的大梁律中,兒子不聽不父母的話,不算忤逆罪,訟到衙門頂多就是調解。
而且父母長輩不再有殺子權:殺子同殺人論。
殺人一定要償命。
他看着越來越近的德隆皇帝,笑着道,“阿意曲從,陷親不義,一不孝也,兒子這也是遵古訓,父皇,兒子說了,你還是安心頤養天年吧。”
讓你佔據法理,你也沒本事翻身的。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
德隆皇帝冷冷道,“你枉顧天意,將來必有天譴!”
兩人臉幾乎貼在一起了,林逸是第一次距離德隆皇帝這麼近,他未曾後退半步,淡淡道,“兒子爲國爲民,求個問心無愧罷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同一個封建老頑固是說不通道理的,不如省點口水。
第395章 無妄之災
可惜,他對法律瞭解的不多,眼前做的只是一些表面工作。
畢竟法律體系的龐大和處理法律事務的繁雜,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在司法所,他親眼見過,光是圍繞一個“調解糾紛”進行的規範解釋就有一整間屋子,光有智商沒有耐心,法學就可以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勸退。
他還是得把經常罵他的那些國子監和朝堂老夫子給請回來,他們纔是真正的法學專家。
有時候,他自己的缺點自己也清楚,就是喜歡以現代人的身份自命清高,看不起古人。
想明白之後,他才意識到他只是柿子撿軟的捏,萊布尼茨和牛頓、薛定諤、普朗克、卡文迪許也算古人了?
他怎麼就不敢看不起他們?
最關鍵的是,這些大儒真不算軟柿子,論水平,這些人比他不知道要高明到哪裏去。
比如朝廷之上,那些人說的什麼“夫立法之大要,必令善人勸其德而樂其政,邪人痛其禍而悔其行”,“百司官吏務要熟讀,講明律意,剖決事務”、“法者,蓋繩墨之斷例,非窮盡理性之書也,故文約而例直”,他都聽不懂,但是依然覺得很厲害。
論專業性,這些人可把他吊打的爹媽都不認識。
他有時候,還是得自謙一些,不能把別人都當傻子。
他與古人的腦容量都是一樣的,誰都不會比誰聰明。
民科要不得,最好不要拿自己的業餘挑戰人家的專業!
同時還得理解什麼是時代侷限性!
“王爺,”
小喜子亦步亦趨的跟在林逸的身後,“這劉朝元愈發放肆了。”
林逸冷哼一聲道,“那就警告一下他,做人啊,要本分,三心二意沒有好果子喫。”
小喜子看向葉秋,劉朝元是大宗師,還得葉秋這樣的大宗師去放狠話。
葉秋躬身道,“屬下這就去警告他一番。”
等林逸與瞎子漸漸遠去後,葉秋冷冷的看向小喜子,面色不善。
小喜子趕忙道,“葉公子,咱家也是爲了王爺,你切莫生氣,葉琛公子前些日子與秦家產生了些衝突,咱家也去了,他還問了你呢,託咱家代爲向你問好。”
你親弟弟葉琛與御史秦陽家的子嗣產生衝突,還是老子去擺平的!
老子很給你面子了!
你不能不給你老子面子!
“他與我何干?”
“葉公子……”
小喜子有苦說不出來。
你他孃的,不要不講道理!
那是你親弟弟!
面上你表現的不在乎,私下裏誰不知道,誰惹着你弟弟,你殺人全家!
但是,這些話,他也不能當面說出來。
只能在心裏暗自吐糟。
把葉秋說惱了,真揍人的,沒必要。
他要被揍了,哭到和王爺面前,和王爺只會大笑,不會給自己主持公道的。
而且還會送給自己兩個字:活該!
總之,他惹不起的人不多,這王八蛋就是其中之一!
誰讓人家是大宗師呢!
自己已入九品,誰都誇自己天資卓絕,可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貨比貨得扔,人比人氣死人。
這是個強者爲尊的世界。
“喜公公……”
“葉公子,咱們都是一家人,”
聽見這聲稱呼,小喜子嚇得雙腿打顫,“不要說兩家話。”
“哼。”
小喜子只聽見一聲冷哼,剛抬起頭,便看不到葉秋的身影了。
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何連小心翼翼的走過來道,“這裏可是皇宮,如此高來高去,太肆意妄爲了,根本沒把公公您放在眼裏。”
小喜子冷哼道,“等總管回來,待我稟明,讓他喫不了兜子走。”
何連笑嘻嘻的道,“公公英明,得讓這傢伙明白,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小喜子道,“聖上又召見這盧義祥了?”
何連道,“這盧義祥不識好歹,要不小的給攔着?”
小喜子道,“如今齊州、冀州皆爲王爺治下,既然王爺沒說什麼,就由着他們蹦躂吧,諒他們也跳不出王爺的手掌心。
還有,咱家得交代你一句,不要與包奎、麻貴這些人起衝突,他們皆是和王府侍衛出身,與你不一樣,真鬧到王爺面前,王爺信的也是他們,你說什麼都沒用,喫虧的是你自己。”
何連趕忙道,“小的知道,肯定不會再與他們故意爲難。”
他又不是真傻。
包奎、麻貴等人與葉秋不一樣,葉秋雖然是大宗師,可就孤家寡人一個,包奎這些人卻是統兵將領,無論是軍中還是在三和派系中,也都是極有權勢和威望的,是真的不能輕易惹的。
小喜子淡淡道,“知道就好,不要不開眼,什麼人都去招惹,否則咱家真救不了你。”
“謝公公教誨,”
何連猶豫了一下,很是委屈的道,“那兩個呆子呢?
前面那會,小的只是隨意說了兩句話,那餘小時舉着愦蟮娜^就要揍小的,俗話說,這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小的是公公的人……”
“閉嘴,”
小喜子呵斥道,“還要咱家再說一遍嗎?”
“小的知道了。”
何連心不甘情不願的道。
小喜子恨聲道,“要是再不知道好歹,咱家就讓你去冷宮做灑掃太監。”
“小的知罪。”
何連嚇得噗通跪了下來。
自從和王爺掌了朝綱後,大赦天下,包括冷宮中的苦命女子,不管什麼罪,也皆被放了出來。
連發瘋的幾個妃嬪,也被宮外的家人接走了,如今冷宮一個人都沒了,成了名副其實的“冷”宮。
讓他去冷宮做灑掃太監?
等於就是他一個人住冷宮!
餘小時同阿呆一起隨和王爺出宮後,跟新任統領焦忠嘟噥了兩句後,脫離護衛隊伍往北城去了。
兩人提着錘子,最後在一處賭坊門口停下。
門口守着的小廝看到兩人,一臉驚悚的道,“二位爺,是外地人吧?”
二人抬腿就要進去,小廝有趕忙伸手攔着,指着牆上的告示道,“二位爺,勞煩您二位看看這告示,安康府尹、大理寺、五軍都督府、兵馬司聯合發的通知,任何人不得城中攜帶、匿藏兵器,要不小的代爲上繳?”
餘小時撐開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摁在小廝的臉上,氣鼓鼓的道,“滾一邊去!”
小廝被推了一個屁股坐地,等回過身來,餘小時與阿呆已經掀開簾子進了賭坊。
他趕忙跟在身後喊道,“二位爺!
二位爺!”
賭坊內人聲鼎沸,牌九聲、骰子聲、呼喊聲,不絕於耳。
看着提着錘子進來的二人,賭坊一下子鴉雀無聲。
這二人是什麼人?
居然如此的膽量!
隨着新梁律的實施,別說在安康城打架,帶刀出門都不行。
安康城內禁止任何人攜帶、藏匿刀劍、錘子、長矛、長槍等十八班兵器,府尹衙門給的解釋是這些是攻擊性武器。
即使是鏢局,想持刀的話,也得去府尹衙門申請持刀證件。
如今,大街小巷,到處是官府的人,但凡有不信邪的,皆被府尹衙門捕快、兵馬司的人給抓了,被揍的老慘不說,還要被送到江南勞改修路。
什麼?
老子是武功高手?
不行!
府尹衙門總捕快是個老孃們,前些日子當着千把人的面直接說的:高手在民間,失手在陰間,不怕死的都可以試試。
他們親眼看到好幾個在江湖上有名號的俠客被官府的人拿着織網給罩住了,任你功夫多高,在這安康城都得盤着!
以往的俠客被官府稱之爲有組織、有預帧⒂胁邉澋暮谏鐣�
就在昨日夜裏,北吆舆吷系匿顜头侄妫苯颖还俑痪W打盡,裏面的百十號人,無一漏網。
據說舵主可是七品!
就這都沒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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