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31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林逸有感而發道,“我是個俗人,見花是花,見海是海,見錢眼開。

也沒什麼大夢想,就是存個幾千萬兩銀子,娶個十幾個美嬌娘足矣。”

幾千萬兩?

齊鵬聽了這話後,不知道是該誇他知足常樂,還是該誇他志向遠大!

半晌後,訕笑道,“林兄果然是非比尋常之人!”

一般人就沒這麼厚的臉皮。

“一般,一般,也就梁國第三,”

林逸謙虛的擺擺手,轉而看向齊鵬的腿,“還能拄柺杖嗎?”

齊鵬搖頭道,“在下終生離不得這輪椅了。”

林逸毫不猶豫的走過去,撩起齊鵬襟袍的下襬,皺着眉頭道,“這可不行啊,小腿萎縮了。”

齊鵬被林逸這一個動作驚得目瞪口呆,見面就掀人袍子,看人家腿!

他是個男的!

而且沒有龍陽癖。

突然,猝不及防的,對方的手居然摸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雙腿已經多年沒有知覺了,此刻卻突然感覺到冰涼蔓延到全身,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林兄,”見林逸的手還要往膝蓋骨摸,齊鵬趕忙用手按住林逸的手道,“你的心意我心領了。”

“你可得小心一點了,你這屁股長瘡了吧。”

林逸收回手,笑着道,“長時間坐着,血脈不通,爛肉、開裂,長瘡都是很正常的。

你啊,還是得經常找人給你按一按,防止出現有血栓的問題,一日都馬虎不得。”

作爲一個常年坐在輪椅上的人,林逸在這一方面特別有經驗。

“多謝林兄。”

自己身上的事,齊鵬自然知道,但是卻沒有臉面承認。

“單純的按摩並不能解決問題,可以同時配合被動活動下肢關節,防止產生關節攣縮的併發症問題……

而且,這個兩個胳膊你也得鍛鍊,對身體有好處……”

林逸傳授起來經驗自然毫無保留。

齊鵬聽林逸滔滔不絕的說着,雖然很多詞是自己聽不懂的,但是,他卻能領會到大概的意思。

“在下真是感激不盡。”

他招牡闹x道。

“這有什麼好客氣的,”

林逸不在意的擺擺手道,“我有個朋友是郎中,你家住哪,等會我讓他去你家,給你做個鍼灸,你不至於這麼難受。”

齊鵬道,“在下一直會在這裏停留到晚上。”

“那就行。”

林逸轉過頭對邊上喫糕點的方皮道,“把這裏的位置記清楚了,回去就領胡郎中過來。”

“知道了,少爺。”

方皮道。

林逸對着齊鵬拱手道,“多有叨擾,告辭了。”

走到方皮跟前,猛地踢了一腳,“走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喫,難怪放那麼多屁。”

方皮來不及喫盤子裏最後一塊綠豆糕,猶豫半晌,還是沒有揣到自己懷裏,急忙跟上了林逸。

林逸走到半途,雨突然又大了起來。

躲在一處屋檐下,摘了頭上的斗笠,看着同他一起躲雨的黃色小奶狗。

逗弄了兩下,渾身髒兮兮的小奶狗居然開始大着膽子舔着他的手指頭。

林逸奪了方皮手裏剛買的包子,掰了一小瓣,一邊喂一邊道,“看來你也是個沒爹沒孃的苦命人啊。”

“少爺,它是狗,不是人。”

方皮一本正經的糾正道,“再說,你說話,它也聽不懂。

咱們回去喫狗肉吧,別看小,可以裝一大碗的。”

林逸道,“洪安,回去跟你師父說,好好收拾方皮這小子,皮癢癢了。”

洪安低聲道,“是。”

“少爺……”

方皮大驚失色,“我知道錯了行不行,你饒過我吧。”

一想到洪應那張死人臉,他就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樹不修不直,人不教不才。”

林逸沒搭理他,伸了個懶腰,戴上斗笠,再次步入了大雨之中。

剛走幾步,卻被洪安拉住了胳膊。

洪安指了身後,林逸回頭一看,那條黃色的小奶狗也怯生生的跟在身後,見他們停下,也跟着停下了。

“這是有眼力勁的狗子啊,”

林逸大笑道,“給抱上,以後就跟咱們混了。”

“好。”

洪安比方皮的反應還要快,一下子就把狗子抱在了懷裏,也不嫌棄它髒。

回到客棧後,不需要林逸多說,居然弄來了溫水,把它洗的乾乾淨淨,還找了破碗,當做它的飯盆。

夜裏,雨停了。

早上太陽出來,中午喫好飯,腥嗽俅紊下贰�

而災民又少了百十人。

只要安逸上一天,他們就知道躺着有多舒服。

他們願意留着,林逸樂得高興,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唯一肉疼的是自己這心軟的毛病改不了,還是每人給了一點安家費。

一路荒無人煙,風餐露宿,枯燥的走了七日,終於看到了南州的界碑。

宋城高興地道,“王爺,踏過這個界碑就是三和了。”

林逸下驢,整理衣衫,很有儀式感的走過界牌,然後迴轉身道,“從此以後,這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本王一個人說了算了。”

腥思娂娤埋R,跪下高聲道,“王爺千歲,千千歲!”

身後的災民反應慢了一拍,但是最終也跟着跪下,你一言我一語的跟着高喊了兩聲。

腥巳歼^了界碑之後,又行了十里,在一條清澈的河邊休整。

然後繼續一路前行,遇到水草豐美之地,災民都自願留了下來,最後跟在和王府身後的災民不足五十人,其中一大半是孤兒。

第39章 心如死灰

越往南,道路愈是坎坷,光是一座山,繞着崎嶇山路就走了三日。

山路太窄,林逸的馬車過於寬大,只能扔下山崖,不能擋後面人的道。

到後來,要麼走路,要麼騎驢子,或者乾脆躺在糧車上,叼着狗尾巴草,閒咬一整天。

“這哪裏是就藩啊,分明是往天涯海角。”

走到第十七日的時候,林逸終於拋卻了所有的幻想。

這一路上,看到的除荒草樹木,別說城鎮,連個人影子都瞧不見!

這就是他的封地。

唯一的安慰是喫水果不要錢,野生的荔枝、蒲桃、油柑子到處都是,不過因爲少了人工干預,喫起來比較澀。

宋城道,“王爺,再走一些日子就到了。”

其實他說起來也心虛,隊伍裏除了一名校尉曾經跟隨南征大軍來過三和,其他人對三和幾近一無所知。

“一日又一日。”

林逸嘆氣。

聞聞身上,都有點腥臭味了。

不瞭解本地水文,又找不到人打聽的情況下,他哪裏敢輕易下河洗澡。

又行幾日後,遇到了一隊販私鹽的隊伍。

陡然遇到人,林逸自然感覺親切異常,對方卻是如臨大敵,丟下貨物,逃入了山林中。

林逸無奈的笑笑,特意打開麻袋,抓了一把粗糙的鹽粒,捻了一粒在嘴巴里嚐了一下,剛入嘴就吐了,雜質多,咯牙。

沈初道,“王爺,販私鹽其罪當誅。”

林逸淡淡的道,“滿朝文武,有幾個不販鹽的,你去誅了他們試試?”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三和是他和王的三和,在這裏用梁律,他同意了嗎?

沈初懦懦不敢言。

林逸的車隊漸漸遠去後,十幾個鹽梟纔敢慢慢的從叢林之中探出身子,左右環顧後走上大道。

看着推車上一包鹽也不曾少,他們陷入了疑惑。

天下間有這樣的傻子?

有錢也不知道撿?

鹽販叩椒比A之地,一斤可賣二十文!

腥朔^山巒起伏的羣山之後,在廣闊的平原之上,漸漸的看到了人煙。

每走上幾十裏地,便會遇到一個集鎮,規模雖然都不大,客棧也住不了幾個人,但是喫飯,補充草料是不成問題了。

大多數人住在木頭搭的棚子裏,衣不蔽體。

與之交易時,找零中居然有前朝的銅錢、甚至開國時期發行,距今已有兩百餘年的寶鈔,放的太過久遠,不注意就碎了。

在都城,一兩白銀可以兌一千文銅錢,在這裏卻兌不到七百文。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到達三和府城——白雲城這天,已經是九月的第一天,氣溫依然居高不下。

白雲城之所以稱作白雲城,是因爲邊上有座山叫白雲山。

說是城,也有點不合時宜,因爲沒有城牆,只有縱橫交錯的幾條街,連江南地區的鄉鎮都多有不如。

他們這一羣人陌生人突然闖進來,熙熙攘攘的街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停下腳步,站在路邊,好奇的打量着這一支隊伍。

身形高大的校尉包奎低聲道,“王爺,沈初已經去通知這裏的都指揮使司,估計謝大人很快就回來。”

他今年四十有七,十年前曾隨南征大軍來過此地,一路來也是腥说膰粚А�

林逸笑着道,“指揮使謝贊,和本王好像還是老熟人啊。”

包奎提醒道,“王爺,三和都指揮使司無指揮使,也無同知,謝贊大人身爲同知司獄,正九品,乃是這裏的最高官員。”

林逸道,“正九品就是最高了?”

包奎道,“三和指揮司主要負責管理流放的犯人。

除了同知司獄,剩餘的倉庫、草場大使、副使等並無品級。”

正是中午,一日太陽正盛之時。

前方揚起的塵土中徽肿乓涣t正在極力奔跑的老頭子。

“謝大人,慢着點,本王不着急喫午飯!”

林逸騎着驢子,慢悠悠的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