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272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現在什麼情況?”

林逸好奇的問。

小喜子道,“王爺,聖上回到麒麟宮倒是未曾怎麼樣,只是後面找不到何瑾,大發雷霆,摔了一堆東西,未曾用膳。

直接躺牀上休息了。”

林逸點點頭道,“走吧,去看看。”

小喜子吩咐兩名小太監託着茶盤,拎着茶壺,急忙跟在了林逸的身後。

麒麟宮此刻除了守衛的侍衛,冷冷清清,連個伺候的太監和宮女都沒有。

林逸走進去,看着滿地的狼藉,眉頭皺了起來。

小喜子朝着身後一揮手,兩名小太監趕忙上前收拾起來。

林逸走到德隆皇帝的牀榻前,對着閉目的德隆皇帝道,“父皇何必生這麼大的氣,你依然是當今天子,兒子只是代爲便宜行事而已。”

德隆皇帝猛地睜開眼睛,怔怔的看了一會林逸後,用一隻手撐在牀上,半截身子坐了起來。

小喜子趕忙拿起枕頭幫着墊在了皇帝的腦袋後面,然後退到林逸的身後。

“你邭夤徊诲e……”

德隆皇帝一邊咳嗽一邊道,“是朕看走了眼。”

“聖上,請喝茶。”

小喜子跪在地上,把茶盤舉在德隆皇帝的面前。

德隆皇帝擺擺手,沒有去接,直接下地後,蹣跚着走到了椅子上坐了下來。

“兒子這全是爲了父皇好,”

林逸見他還在咳嗽,忍不住用手替着他順着後背,“父皇還是少關心國事爲好。”

他手觸摸到的全是堅硬的骨頭,沒有一塊軟肉。

他居然有點心酸。

皇帝做到這份上,圖個什麼啊?

“我十歲便沒了母妃,孤苦伶仃,宮中諸人皆不待見朕,身邊只有一個何瑾對我不離不棄,”

德隆皇帝突然感慨道,“之後,朕入軍中,他在宮中受盡屈辱,也未曾對朕有半點二心。

掐指一算,他在朕身邊已經四十餘年,朕答應過他,讓他安度晚年的。

你拿到你想拿的,就讓他回鄉吧。”

林逸有點驚訝。

在他印象裏,他老子是個骨子裏冷血到極致的人物,不論是對大臣,還是兄弟姐妹,甚至相識於微末的皇后,皆是毫不留情。

卻想不到如今居然會爲一個太監求情。

良久之後,林逸嘆氣道,“兒子饒了他,但是天下百姓會不會饒他,兒子就不敢保證了。”

何瑾的罪行罄竹難書。

沒了權利的何瑾,就是沒了牙的老虎,他不殺何瑾,別人也會去殺。

第324章 玉璽

人人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

真正的犯了信模莻�人都想殺他!

他想他老子今天落到這樣的一個地步,少不了何瑾的一份功勞。

他能堂而皇之的進宮,不是他厲害,而是他老子已經失去了民心,他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就給他一個痛快吧,別讓他痛苦,儘量安詳一點。”

德隆皇帝無奈道。

“我說了,”

林逸淡淡地道,“我是不會親手殺他的。”

見他老子沒有再追問何瑾的事情,也並不驚訝,畢竟何瑾做的事情,他想他老子應該比他更清楚。

既然何瑾已經沒法再救下來,就不用再多言。

德隆突然問道,“你是如何說服無相長老的?”

林逸被問得有點懵逼,不明白這話裏的意思。

無相長老?

金剛臺的大宗師?

這跟金剛臺有什麼關係?

但是還是故作高深的道,“父皇以爲呢?”

“無相長老一直在宮中,昨日不辭而別,”

德隆皇帝嘆氣道,“你能得到金剛臺的支持,這很好。

朕本以爲你有如此聲勢,是個懂得隱忍的人,想不到你還是着急了些,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帶兵進宮的。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即使你得了這天下,你以爲就能安穩嗎?”

林逸很詫異,真讓何吉祥、陳德勝這些老頭子給說中了,金剛臺與宮中關係不湥衣犓献拥囊馑迹孟窠饎偱_已經拋棄了他老子,選擇了他。

可是,自己與金剛臺一直沒有交集,從未與金剛臺的人見過面。

既然想不通,他就沒有再繼續去想,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直起腰在他老子面前來回踱步道,“如果兒子跟您說,我並不想當皇帝,父皇信嗎?”

“那你如今這大張旗鼓行事,又是爲何?”

德隆皇帝冷冷的看着他從來沒有正視過一眼的兒子。

“兒子是爲了天下百姓,”

林逸發自肺腑的道,“這一路上所見,皆是慘不忍睹,即使是鐵石心腸,也不能不哭上一番。

兒子心想,既然父皇年齡大了,無力整頓山河,不如由兒子來匡扶社稷。”

“匡扶社稷?”

德隆皇帝笑了,接着笑的更加大聲,好像聽見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似得。

最後,還是忍不住一個勁的咳嗽了起來。

林逸一邊替着他順背,一邊笑着道,“到了這個時候,兒子沒必要騙你。

在來安康城的前幾天,兒子還想着幫着父皇把瓦旦人趕走,然後深藏功與名。

直到兒子看到一個父親烹飪了自己剛剛一歲的兒子,含着淚喫肉的時候,如沉石墜心。

兒子便改變了這個想法。

孩子何其無辜?

黎民百姓何其無辜?

兒子多猶豫一天,這百姓便要多受好多的劫難,多死成千上萬的人。

等不得了,爲了天下蒼生,背上罵名又如何?”

他實在無法忍受這些佔着人位不幹人事的王八蛋了。

所以,就在前夜,喝點了小酒之後,他直接做出了把他老子拉下馬的決定。

“朕年輕的時候,跟你是一個想法,”

德隆皇帝等咳嗽完後,呷了一口茶水,突然憤恨的道,“朕初登基,便下了聖旨,專辦貪官污吏,勵精心血,兢兢伏案,淡食寡衣,未敢有懈,仍落得如此境地,如今天道崩壞,臣民不治,人心難古,四方禍起。”

林逸能聽得出他話裏的鬱悶與無奈。

便笑着道,“父皇放心,兒子會吸取你的教訓,不會再走你的老路了。”

德隆皇帝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他們能背叛朕,一樣就能背叛你,朕會睜大眼睛看着。”

“父皇,你別忘了,如果兒子輸了,祖宗的基業就都沒了,”

林逸坐在老皇帝的對面,一字一句道,“難不成你還能指望的上三哥或者七哥不成?”

德隆皇帝聽見這話後愣了愣,半晌後才道,“寂照庵!

不要娶寂照庵的女子。”

“父皇放心,”林逸懶洋洋道,“兒子誓滅寂照庵,雞犬不留。”

德隆皇帝看着林逸,終究還是道,“筆墨伺候。”

小喜子趕忙研磨,然後扶着老皇帝到書桌前,替他展開紙,等他揮毫潑墨之後,拿在手裏,用嘴巴吹乾透,迫不及待的送到了林逸的面前。

林逸看了一眼後,俯身拱手道,“父皇聖明。

只是,父皇,玉璽呢,這還差個戳呢?

手續辦完備一點,也顯得正規,不然天下人誤解,不理解兒子的一片苦心,還真以爲兒子篡位呢。”

德隆皇帝緩緩地拉開了面前的抽屜,然後直接走到了牀榻前的椅子上,再次坐下。

小喜子見王爺對他使眼色,趕忙走過去把抽屜裏用黃布包裹着的東西拿了出來置於桌子上。

林逸道,“打開吧。”

“是。”

小喜子小心翼翼的打開布結,露出了一塊紫紅色的石頭,輕輕地捧起來後,把底部對着林逸。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林逸只認出一個“壽”字,但是依然還是很容易的猜出了其它字。

小喜子用玉璽在印泥上摁了一下後,又把螭紐那一面朝向林逸。

“你蓋吧。”

林逸沒有接。

“小人不敢。”

小喜子渾身有點發抖。

他又不是掌印太監,要是分不清好歹,直接摁上了,就是誅九族的大罪,雖然自己沒有九族,但是自己也不能輕易死了啊!

“蓋。”

林逸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

小喜子硬着頭皮,哆嗦着在詔書上蓋下了玉璽。

這以後王爺要是登基了,有人出來翻舊賬,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他又不是何瑾!

更何況,他已經能預料到何瑾的下場了。

林逸等小喜子收拾後玉璽和詔書後道,“給父皇安排幾個機靈的人伺候着,不得怠慢。”

然後又朝着德隆皇帝道,“父皇放心,明日最後一班早朝,父皇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兒子告退。”

轉身出了麒麟殿,小喜子抱着黃布包裹,緊跟着道,“王爺,咱們這是去哪了?”

他們王爺不能迷路了吧?

再走就要出宮了!

林逸笑着道,“回和王府,這宮裏太大了,也太陰森了一些,回自己窩裏睡覺踏實。”

小喜子無奈,趕忙吩咐身後的小太監先行去備馬車。

站在宮門口,回望身後一列列官兵,鮮亮的鎧甲在夕陽底下閃閃發光。

再次回到闊別多年的和王府,門口已然跪着二三十人,除了郭召兩口子,沒有一個是認識的。

郭召大聲道,“恭迎王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