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240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非要把民夫們逼急了?

更何況,你他孃的城門都是開着的!

如果城牆下的活土匪們真進城了,後果會怎麼樣,你心裏就沒個數嗎?

最可怕的是,城門大開,三和的將領們,居然沒有一個反對的。

主將剛愎自用,下面的人跟着倒黴啊。

而且,他們還沒有看到任何伏兵。

除了偶爾的巡邏官兵,大部分官兵都在城內營帳裏酣然大睡,對城外的事情渾然不覺。

最擔心的是申俊儒,他是昨日才交了投名狀的,如果城頭突然變換大王旗,他還有活路嘛!

真是讓人欲哭無淚啊。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包奎的話說完後,原本羣情激奮的民夫,居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他的耳邊只有風灌進城垛口的呼呼聲。

接着他聽見包奎繼續罵罵咧咧的道,“他孃的,一個個的,剛纔不都是挺能說的嗎?

各位,別客氣,趕緊上城牆上來,老子耳朵不好使,你們到老子面前說。

你們不說,老子怎麼知道你們什麼意思?”

申俊儒更加驚訝了。

下面的幾萬人不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甚至都故意把腦袋壓低了,生怕包奎看到了他們的臉。

“哎,包將軍問話呢。”

豬肉榮用手指戳了下旁邊的將屠戶,你他孃的剛纔不是說的挺兇的嘛?

現在繼續說啊!

別裝死。

會讓人看不起的。

“滾蛋。”

將屠戶低聲罵了一句後,悄悄的往後面退了好幾步,躲着豬肉榮遠遠的。

豬肉榮更得意了,嘿嘿直笑。

王小栓手舉着一個火把,見豬肉榮望向自己,也趕忙退後了兩步。

“老子也不傻,想騙老子進城,門都沒有。”

籮筐供應商孫瘸子,先把左腿退後一步,然後收回了有殘疾的右腿。

按照前日頒佈的軍令:不得令,民夫不得擅自入城,違者仗百。

一百個大板子,還不得丟掉半條命?

他只是個三品,撐不住啊!

他退後了,接着他旁邊的人也跟着退後。

有人帶頭,倒退的人越來越多。

四萬多人一起移動,居然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城牆上的沈俊儒看的漬漬稱奇。

一時間想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訓練有素?

好像有點怪怪的。

但是,令他更詫異的是,城下當中一人,兀自巋然不動,雖然是低着頭的,沒有昂然之姿,但是那種“雖千萬人吾獨往矣”的精神還是很令人佩服的。

緊接着他聽見包奎冷哼道,“黃道吉!

有什麼話,你說吧。”

“啊……”

黃道吉突然間錯愕了。

這麼多供應商掌櫃的和民夫,你爲什麼偏偏喊我的名字?

老子有這麼突出,這麼有名氣嗎?

站的這麼遠,他居然能夠感受到包奎的寒氣。

他嚇得一個激靈之後,本能性的把脖子左右轉轉,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自己兩邊原本站的密密麻麻的人羣,現在居然一個人都沒有了。

大着膽子回過頭,發現自己距離人羣已經有一丈之地!

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他依然處於發懵的狀態。

“黃道吉,”

城牆之上的包奎打起了哈欠,“你是對和王爺的決定不滿意嗎?

儘管放心大膽的說,王爺深明大義,一定會聽取你的建議的。”

不光是城牆上的人看着黃道吉,城牆下的民夫們同樣在看着他,有同情的目光,也有佩服的目光,更多的當然是幸災樂禍。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最恨的就是手裏少了包瓜子,不然看起熱鬧來就更帶勁了。

“包將軍!”

大家看熱鬧歸看熱鬧,但是當黃道吉真喊第一嗓子的時候,民夫們還是嚇了一跳,皆是目瞪口呆。

黃道吉真是好漢啊,不怕死呢!

顯然,民夫們已經忘記了,他們剛剛站在這裏的目的——跪請和王爺回三和!

“和王爺英明!”

黃道吉大聲的說出了第二句話。

他真佩服自己的機智。

吞嚥了一口唾沫之後,他更加緊張的大喊道,“王爺八州之王,白雲城之主!

凡是膽敢非議和王爺的,質疑和王爺的,我黃道吉第一個剁了他的腦袋!”

城牆上下皆向他投以鄙視的眼光。

這麼慫的話,你也好意思那麼大的嗓門?

你的臉呢!

“就這?”

城牆上的包奎很是不高興的道。

“我等感念王爺恩德!”

黃道吉忙不迭道,“特意到城牆下給王爺請安的。”

“你們如此忠心,王爺很高興,”

包奎用不鹹不淡的語氣道,“但是王爺說了,凡是大半夜打擾他睡覺的,都不是好人,王爺有令,你們今年的賦稅是不能免了。”

他的話音剛落,城牆底下直接炸開了鍋。

他們今年要交稅?

不再享有民夫特有的免稅政策?

“安靜,”

隨着包奎的一聲斷喝,城牆下再次鴉雀無聲,“你們要違抗和王爺的命令嗎?”

他等了一會,見底下無人應聲,轉身就走了。

他走後,城牆下再次熱鬧了起來,大家皆是互相抱怨,然後開始尋找讓他們落到這步田地的罪魁禍首。

最後矛頭直接指向了黃道吉。

你不嚷嚷着擊鼓,能鬧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第282章 何苦來哉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望向了他。

黃道吉嚇了一跳,趕忙道,“別這麼看着老子!

你們他孃的想幹嘛!

老子替你們擋災了,你們就沒有一點感恩之心嗎?

你們的良心都是讓狗給喫了?”

他心裏非常懊悔。

打鐵把自己打成了鐵憨憨!

沒事瞎嚷嚷什麼啊。

嚷嚷也就罷了,怎麼就眼睛不好使呢,最後自己變成那個出頭的了,心款ヮブ拢瑏G盡了臉面。

豬肉榮笑呵呵的道,“老黃啊,你乾的不錯,沒人責怪你,真的,我就是替你高興,你黃道吉的名字終於入了王爺的耳朵,以後發達快樂了,別忘記形恍值芫秃谩!�

“你少放屁了!”

黃道吉跳腳道,“都是你們坑的,老子要是倒黴了,一定拉着你們一起墊背,一個都別想跑。”

在三和,和王爺是什麼樣的人,簡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可是出了名的小氣鬼!

說是睚眥必報也不爲過。

尊老愛幼?

不存在的。

和王爺記起仇來,別說他這樣的老頭子,就是孩子都不會放過。

再說,擾和王爺睡覺,可不是小事!

和王爺大庭廣兄拢浻H口說過他最恨兩件事情:一是打擾他睡覺睡到自然醒,二是影響他數錢數到手抽筋。

否則他一定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碾轉反側”、“破財消災”。

壓根就不是一個什麼大度的人!

黎三娘嗤笑道,“黃掌櫃的,你剛纔的氣概呢,只要雙足踏地頭頂天,烏雲遮蓋是惘然。”

儼然已經忘記,剛纔她也是積極參與的一份子。

“今年的免稅不會真的沒了吧?”

王小栓心驚膽戰的道。

“哎,”

梁慶書嘆氣道,“王爺金口玉言,自然是真的。

你等倒是無所謂,值百抽一,橫豎不過幾錢、幾個銅板的事情,我就倒黴了,多了不說,幾萬兩銀子是至少的,回去了,還不知道怎麼跟東家交代呢。”

他梁家作爲供應商,光是每日過手的銀錢就有上萬兩!

這要是交稅錢,還不得肉疼死!

“哎呀,這麼一說,我就沒那麼難受了。”

王小栓笑着拍了拍胸脯。

雖然他今年掙了百十兩銀子,但是他撐死就象徵性的交十幾個銅板——田畝賦稅,畢竟他不是貨商,各地的關卡根本抽不到他的稅。

而且大多數民夫都是這種情況。

真正倒黴的還是各家供應商,貨物經過各處關卡的時候,什麼貨、多少貨,書冊上都寫的明明白白,想匿稅都沒辦法。

“就是,就是,跟咱們關係不大……”

其他人也紛紛跟着附和,嘻嘻哈哈,有說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