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什麼?
明哲保身?
反正他是個無權無勢的皇子,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可惜,不行!
宮廷政治鬥爭,只有朋友和敵人,想做左右逢源的中間騎牆派,那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辦法便是遠離是非之地!
林寧繼續道,“那數學課呢?我已經學到勾股定理了,你說過,無論如何不能半途而廢的!”
“妹子,差不多了,哥哥已經把知道的都教給你了。”林逸寵溺的道,“你現在已經是都城最負盛名的才女了,我也沒有能力教你了。”
自己七歲,林寧五歲的時候,他就開始偷偷摸摸的教李寧識字、數數,這是屬於兄妹倆的小祕密。
掐指一算,十一年來已經教到了初二的內容了。
再繼續教函數、不等式、平面向量又有什麼意義?
屠龍技而已!
無所用其巧!
“哥哥,你又取笑我。”林寧撒嬌似得的朝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她在外面擔着才女的名頭,其實很多詩詞都是哥哥創作後,教給她的,她不願意這麼好的詩詞埋沒,便以自己的名頭,展現於外人!
如果不是哥哥攔着,她恨不得告訴全世界,我哥哥才華橫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我連哥哥的百分之一都沒有!
小時候,她不理解哥哥爲什麼這麼做!
現在大了,她才逐漸明白,她雖然是皇女,但是依然是一介女流,有才華的女子,依然是女子!
而有才華的皇子,卻是別人的攔路虎。
正如哥哥所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槍打出頭鳥!
“你不是小孩子了,”林逸笑着道,“你我兄妹終有一別,你要學會照顧自己了。”
他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了。
淮陽公主是哭着來的,也是哭着走的。
太陽落山,溫度一下子降下去不少。
他穿上了襟袍,布靴,也感覺不到那麼熱了。
和王府門口是一條八米多的大街,一向由南城兵馬指揮司管理,禁止商販在這裏擺攤設點。
但是自從林逸搬過來以後,便允許商販們在此做生意,唯一的要求是保持衛生,不擁堵。
大家發現,這位被成爲“財迷”的和王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霸道,苛刻。
當然也不能說和氣,因爲這位王爺有點傻。
比如下雨的時候,這位和王爺居然毫無形象的蹲坐在和王府大門的臺階上大喊: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嘍!
據說和王被言官參奏言行失檢,有失體統,當今聖上看到奏本以後,氣的大罵。
不過,大家都明白與這位和王當街辱罵“威風八面,大殺四方,可治小兒夜啼”的暗衛指揮使江重,跳腳堵在安康府尹的門口撒潑、廣開茶樓、客棧、米鋪、傢俱店,與民爭利相比。
言行失檢,有失體統這種小事情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虎毒不食子,當今聖上讓他閉門思過,封地三和,對他就已經是最大懲罰!
林逸手裏拿着糖葫蘆,一邊喫一邊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這輩子終於住上了位於繁華市中心的獨棟豪宅了!
世間最美,不過那一絲煙火氣。
第3章 犯傻的王爺
看到林逸坐在門口,巷子裏的孩子一窩蜂都出來了。
“王爺……”
“我要聽修羅的故事……”
“孫悟空……”
“王爺,我要聽二郎神……”
十幾個孩子圍着林逸七嘴八舌。
“哎呀,你們吵得本王腦子都炸了,”林逸舉起雙手,無奈的道,“別挨我太近,一身汗,你們圖個什麼啊!”
聽見林逸的話後,洪應本能的要過去驅趕孩子,但是想到自家王爺的性子,最終還是作罷。
然後瞪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並沒有圍着林逸聽故事,而是老老實實地站在洪應眼前。
被洪應瞧得渾身發毛,可還是硬着頭皮,俯身恭敬的道,“師父!”
“師父?誰是你們師父!”洪應冷哼道。
“修羅說的,一日爲師終生爲父!”
一個白淨梳着兩個羊角的孩子大着膽子道。
“師父!”
邊上的小姑娘面黃肌瘦,亂糟糟的頭髮蓋在腦袋上,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是那明亮無邪的眼睛。
洪應正要訓斥,小姑娘雙手突然伸過來,一個黃色的炸糕出現在他的面前,然後一臉的期待的看着他。
“師父,好好喫的,留給你的。”小姑娘奶聲奶氣道。
“你喫吧,咱家不喫。”
洪應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硬話,不經意的又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右腳。
多懂事的孩子啊,偏偏是個瘸子。
無奈父母又不知道憐惜,這以後的日子就難捱了。
“師父!”小姑娘還是平舉着雙手,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乖孩子,自己留着吧。”洪應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
“洪總管。”巷子裏擺肉案子的豬肉榮小跑過來,一臉的橫肉堆笑在一起,對着洪應點頭哈腰,“小的總領會不了這五步拳,你多多指教。”
“豬肉榮,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了?”
洪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學起了自己家王爺說話的架勢和口氣,甚至連口頭禪都是一樣摸一樣。
豬肉榮愣了愣神,賠笑道,“洪總管,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這點本事也就湊合賣賣豬肉,哪裏開得起染坊!”
能開染坊的都是非富即貴!
他要是開得起染坊,他一定在安康城橫着走!
洪應白了他一眼,牛頭不對馬嘴,越說越累。
“行了,你們啊,進院子琢磨吧,”林逸在一旁聽得啞然失笑,對着洪應擺擺手道,“你那點三腳貓功夫,還好意思藏着掖着。”
“是。”洪應眼角抽了抽,也沒反駁林逸的話。
“小安,你過來,”林逸衝着小姑娘招招手,笑着道,“做人呢,一定要自強不息,跟着你師傅好好學,將來呢,不比任何人差。”
看到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他再次想到孤兒院那些和他一起長大的朋友們。
孤兒院的孩子大多數都有唐氏綜合症、腦癱、心臟病、聾啞、兔脣等先天性疾病,像他這樣幸咚闹∪模僦稚伲�
他們孤僻、膽小、而又單純。
成年後,大多數也都滯留在孤兒院。
所以,對這個行動不便的小姑娘,他有一種天然的,發自內心的親近之感。
豬肉榮聽得一愣一愣,心想這位王爺又犯傻了!
這姑娘是個瘸子,將來能找到婆家就算燒高香了!
還不比人差?
想到樂處,正要咧嘴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大夏天的!
抬起頭,看到了洪應掃過來的眼神。
渾身打了個寒顫,一下子抿住了嘴,低着頭一聲不吭的跟着洪應身後。
剛進耳門的門檻,又忍不住回過頭對着肉案子上的婆娘喊道,“我去去就來,看好攤子。”
豬肉榮的婆娘怕驚着和王爺,不敢大聲罵,更不敢追進和王府,只得忍氣吞聲,低頭朝着地面啐了一口。
“唐僧見他又要打人,氣得念起了緊箍咒,痛得悟空倒在地上。
白骨精見了,便在一旁偷偷地冷笑。
悟空忍着疼,掙紮起來,一棒子打死了妖怪……”
林逸說到精彩處,手舞足蹈。
孩子們聽得出神,不遠處的攤販和路過的行人也聽得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了精彩之處。
路兩邊擠滿了行人,道路不通,只聽見有人呵斥道,“各位,讓點路啊。”
林逸朝着過路人歉意的拱拱手後,起身道,“今天的故事會到此結束。”
大人們直嘆可惜,孩子們一臉懊惱,可再不曉事,也不會跟着林逸追進王府。
父母經常拿話嚇唬他們,隔壁巷子裏的小關子,爬王財主家的牆頭被打的差點嚥了氣。
何況是王爺府?
他們不怕王爺,他們怕的是凶神惡煞的洪總管!
站在門口,不需要刻意去聽,就能聽見豬肉榮跟豬一樣的嗷叫聲,不用說,肯定是捱了洪總管的揍。
豬肉榮鼻青臉腫的出來,卻依然是笑着的,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你賤啊!”
豬肉榮老婆氣罵。
腥唆然大笑。
皎潔的月亮掛在半空,林逸坐在涼亭中間,總感覺自己伸手就能夠得着。
“王爺……”
洪應突然出現在林逸的身後。
啪!
“嚇死我了!”林逸伸手拍死了一隻蚊子,“你現在走路怎麼沒有聲音了?”
“王爺,這是小的給你做的褲子,你看合身不合身。”
洪應獻寶似得俯身把一條明黃色的絲綢大褲衩子撐開,亮在了林逸的面前。
林逸掃了一眼,笑着道,“小應子,你的針法越來越不錯了。居然看不到針腳了。”
“謝王爺誇獎。”洪應哭笑不得。
猶自記得見王爺第一面的時候,那年他十三歲。
三歲的王爺問他會葵花寶典嗎?
他連聽都沒聽過!
又問他會用針嗎?
他自然是不會的!
哪怕是尚衣監也只用宮女!
當時,只聽見他們家小王爺奶聲奶氣的說,不會用針怎麼修煉葵花寶典呢?
雖然他已經不算男人了,可是整天拿根針對着衣服縫縫補補算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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