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2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什麼?

明哲保身?

反正他是個無權無勢的皇子,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可惜,不行!

宮廷政治鬥爭,只有朋友和敵人,想做左右逢源的中間騎牆派,那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辦法便是遠離是非之地!

林寧繼續道,“那數學課呢?我已經學到勾股定理了,你說過,無論如何不能半途而廢的!”

“妹子,差不多了,哥哥已經把知道的都教給你了。”林逸寵溺的道,“你現在已經是都城最負盛名的才女了,我也沒有能力教你了。”

自己七歲,林寧五歲的時候,他就開始偷偷摸摸的教李寧識字、數數,這是屬於兄妹倆的小祕密。

掐指一算,十一年來已經教到了初二的內容了。

再繼續教函數、不等式、平面向量又有什麼意義?

屠龍技而已!

無所用其巧!

“哥哥,你又取笑我。”林寧撒嬌似得的朝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她在外面擔着才女的名頭,其實很多詩詞都是哥哥創作後,教給她的,她不願意這麼好的詩詞埋沒,便以自己的名頭,展現於外人!

如果不是哥哥攔着,她恨不得告訴全世界,我哥哥才華橫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我連哥哥的百分之一都沒有!

小時候,她不理解哥哥爲什麼這麼做!

現在大了,她才逐漸明白,她雖然是皇女,但是依然是一介女流,有才華的女子,依然是女子!

而有才華的皇子,卻是別人的攔路虎。

正如哥哥所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槍打出頭鳥!

“你不是小孩子了,”林逸笑着道,“你我兄妹終有一別,你要學會照顧自己了。”

他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了。

淮陽公主是哭着來的,也是哭着走的。

太陽落山,溫度一下子降下去不少。

他穿上了襟袍,布靴,也感覺不到那麼熱了。

和王府門口是一條八米多的大街,一向由南城兵馬指揮司管理,禁止商販在這裏擺攤設點。

但是自從林逸搬過來以後,便允許商販們在此做生意,唯一的要求是保持衛生,不擁堵。

大家發現,這位被成爲“財迷”的和王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霸道,苛刻。

當然也不能說和氣,因爲這位王爺有點傻。

比如下雨的時候,這位和王爺居然毫無形象的蹲坐在和王府大門的臺階上大喊: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嘍!

據說和王被言官參奏言行失檢,有失體統,當今聖上看到奏本以後,氣的大罵。

不過,大家都明白與這位和王當街辱罵“威風八面,大殺四方,可治小兒夜啼”的暗衛指揮使江重,跳腳堵在安康府尹的門口撒潑、廣開茶樓、客棧、米鋪、傢俱店,與民爭利相比。

言行失檢,有失體統這種小事情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虎毒不食子,當今聖上讓他閉門思過,封地三和,對他就已經是最大懲罰!

林逸手裏拿着糖葫蘆,一邊喫一邊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這輩子終於住上了位於繁華市中心的獨棟豪宅了!

世間最美,不過那一絲煙火氣。

第3章 犯傻的王爺

看到林逸坐在門口,巷子裏的孩子一窩蜂都出來了。

“王爺……”

“我要聽修羅的故事……”

“孫悟空……”

“王爺,我要聽二郎神……”

十幾個孩子圍着林逸七嘴八舌。

“哎呀,你們吵得本王腦子都炸了,”林逸舉起雙手,無奈的道,“別挨我太近,一身汗,你們圖個什麼啊!”

聽見林逸的話後,洪應本能的要過去驅趕孩子,但是想到自家王爺的性子,最終還是作罷。

然後瞪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並沒有圍着林逸聽故事,而是老老實實地站在洪應眼前。

被洪應瞧得渾身發毛,可還是硬着頭皮,俯身恭敬的道,“師父!”

“師父?誰是你們師父!”洪應冷哼道。

“修羅說的,一日爲師終生爲父!”

一個白淨梳着兩個羊角的孩子大着膽子道。

“師父!”

邊上的小姑娘面黃肌瘦,亂糟糟的頭髮蓋在腦袋上,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是那明亮無邪的眼睛。

洪應正要訓斥,小姑娘雙手突然伸過來,一個黃色的炸糕出現在他的面前,然後一臉的期待的看着他。

“師父,好好喫的,留給你的。”小姑娘奶聲奶氣道。

“你喫吧,咱家不喫。”

洪應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硬話,不經意的又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右腳。

多懂事的孩子啊,偏偏是個瘸子。

無奈父母又不知道憐惜,這以後的日子就難捱了。

“師父!”小姑娘還是平舉着雙手,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乖孩子,自己留着吧。”洪應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

“洪總管。”巷子裏擺肉案子的豬肉榮小跑過來,一臉的橫肉堆笑在一起,對着洪應點頭哈腰,“小的總領會不了這五步拳,你多多指教。”

“豬肉榮,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了?”

洪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學起了自己家王爺說話的架勢和口氣,甚至連口頭禪都是一樣摸一樣。

豬肉榮愣了愣神,賠笑道,“洪總管,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這點本事也就湊合賣賣豬肉,哪裏開得起染坊!”

能開染坊的都是非富即貴!

他要是開得起染坊,他一定在安康城橫着走!

洪應白了他一眼,牛頭不對馬嘴,越說越累。

“行了,你們啊,進院子琢磨吧,”林逸在一旁聽得啞然失笑,對着洪應擺擺手道,“你那點三腳貓功夫,還好意思藏着掖着。”

“是。”洪應眼角抽了抽,也沒反駁林逸的話。

“小安,你過來,”林逸衝着小姑娘招招手,笑着道,“做人呢,一定要自強不息,跟着你師傅好好學,將來呢,不比任何人差。”

看到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他再次想到孤兒院那些和他一起長大的朋友們。

孤兒院的孩子大多數都有唐氏綜合症、腦癱、心臟病、聾啞、兔脣等先天性疾病,像他這樣幸咚闹∪模僦稚伲�

他們孤僻、膽小、而又單純。

成年後,大多數也都滯留在孤兒院。

所以,對這個行動不便的小姑娘,他有一種天然的,發自內心的親近之感。

豬肉榮聽得一愣一愣,心想這位王爺又犯傻了!

這姑娘是個瘸子,將來能找到婆家就算燒高香了!

還不比人差?

想到樂處,正要咧嘴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大夏天的!

抬起頭,看到了洪應掃過來的眼神。

渾身打了個寒顫,一下子抿住了嘴,低着頭一聲不吭的跟着洪應身後。

剛進耳門的門檻,又忍不住回過頭對着肉案子上的婆娘喊道,“我去去就來,看好攤子。”

豬肉榮的婆娘怕驚着和王爺,不敢大聲罵,更不敢追進和王府,只得忍氣吞聲,低頭朝着地面啐了一口。

“唐僧見他又要打人,氣得念起了緊箍咒,痛得悟空倒在地上。

白骨精見了,便在一旁偷偷地冷笑。

悟空忍着疼,掙紮起來,一棒子打死了妖怪……”

林逸說到精彩處,手舞足蹈。

孩子們聽得出神,不遠處的攤販和路過的行人也聽得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了精彩之處。

路兩邊擠滿了行人,道路不通,只聽見有人呵斥道,“各位,讓點路啊。”

林逸朝着過路人歉意的拱拱手後,起身道,“今天的故事會到此結束。”

大人們直嘆可惜,孩子們一臉懊惱,可再不曉事,也不會跟着林逸追進王府。

父母經常拿話嚇唬他們,隔壁巷子裏的小關子,爬王財主家的牆頭被打的差點嚥了氣。

何況是王爺府?

他們不怕王爺,他們怕的是凶神惡煞的洪總管!

站在門口,不需要刻意去聽,就能聽見豬肉榮跟豬一樣的嗷叫聲,不用說,肯定是捱了洪總管的揍。

豬肉榮鼻青臉腫的出來,卻依然是笑着的,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你賤啊!”

豬肉榮老婆氣罵。

腥唆然大笑。

皎潔的月亮掛在半空,林逸坐在涼亭中間,總感覺自己伸手就能夠得着。

“王爺……”

洪應突然出現在林逸的身後。

啪!

“嚇死我了!”林逸伸手拍死了一隻蚊子,“你現在走路怎麼沒有聲音了?”

“王爺,這是小的給你做的褲子,你看合身不合身。”

洪應獻寶似得俯身把一條明黃色的絲綢大褲衩子撐開,亮在了林逸的面前。

林逸掃了一眼,笑着道,“小應子,你的針法越來越不錯了。居然看不到針腳了。”

“謝王爺誇獎。”洪應哭笑不得。

猶自記得見王爺第一面的時候,那年他十三歲。

三歲的王爺問他會葵花寶典嗎?

他連聽都沒聽過!

又問他會用針嗎?

他自然是不會的!

哪怕是尚衣監也只用宮女!

當時,只聽見他們家小王爺奶聲奶氣的說,不會用針怎麼修煉葵花寶典呢?

雖然他已經不算男人了,可是整天拿根針對着衣服縫縫補補算怎麼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