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176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黃四方說完,突然大喊一聲道,“來人,擊鼓點兵!

本將軍要親自去會一會!

讓他們知道洪州不是他們輕易能來的地方。”

路小樓有心說,你是怎麼從大錫城逃到潯陽的,你就忘記了嗎?

但是想到這位將軍是最愛面子的人,自己實在不好再多說了。

張勉騎馬站在潯陽城下,看着緩緩打開的潯陽城城門,很是詫異。

這些叛軍的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叛軍的身影漸漸清晰,不容易他多想,舉起手中的刀,大喊道,“弓手!”

一列又一列官兵拉弓。

“民兵!

列隊!

立正!”

官兵身後的梁慶書也跟着吼了一嗓子。

他除了是梁家大掌櫃,還是民兵分隊小隊長呢!

論在三和的實際地位,比他們東家還要高!

民夫列隊出來七百餘人,他們中許多人除了民夫的身份,還是三和的民兵,騎馬射箭是最基本的功夫。

潯陽城大門拉開,盾牌兵在前,黃四方居中,身後是湧出來越來越多的騎兵。

“放箭!”

隨着張勉手中的刀落下,一輪箭雨朝着叛軍射過去。

黃四方冷笑,手一揮,盾牌兵把把四周圍了一個嚴嚴實實。

弓箭要麼落在了城牆上,要麼射在盾牌上。

除了偶爾一兩聲慘叫,大多數人都毫髮無損。

“倒是有點本事。”

張勉再次舉刀,大吼道,“衝!”

城中有近兩萬叛軍,如果讓他們一起出城展開隊形,自己這邊恐怕難以應付,所以要趁着他們沒有出城之前,把他們堵在城門之內。

五千官兵揮刀持槍跟着張勉衝了上去。

身後的民夫齊刷刷的看向了梁慶書。

梁慶書大聲道,“愣着幹嘛,幹他孃的!

何大人只說不準擅自攻城,又沒說不準應敵,再發愣,人家的刀就過來了,莫不是要等死。”

此刻,居然沒有一點商人的樣子了。

擼起袖子,把衣襬系在腰上,帶頭衝了過去。

民夫們也大吼着,不要命似得朝着城門洞的敵人砍殺了過去。

“那個瘦高個是我的!

誰都別和老子搶。”

眼睛毒辣的王小栓早就發現了一個瘦高個手上戴的玉扳指,瘦高個的大刀就要砍向他的腦袋,他卻不管不顧,直接拿刀砍向瘦高個的手腕。

手起刀落,瘦高個拿刀的手直接掉了下來,手上的玉扳指全是血。

“哈哈,神算說的沒錯,只要老子的刀夠快,別人就砍不到我!”

王小栓哈哈大笑,沒有急着去撿地上的戰利品,而是繼續劈向了一個刀盾兵,木盾直接被劈成了兩半,刀盾兵額頭慢慢滲出血,直接倒地。

民夫們已經漸漸地形成了一種默契,誰砍倒的敵人,戰利品就歸誰。

至於不守規矩的,事後就互相亮刀子吧。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誰怕誰?

當然,有時候對上語言不通的部落人,他們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

好在這一次部落的人都跟着何吉祥走了,這次他們只要先奮勇殺敵,回頭慢慢來打掃戰利品就可以。

所以,他們殺敵的時候,比官兵還要英勇。

城外的人拼命往城裏擠,城裏的人拼命往城外推,小小的城門洞堆的全是人。

很多民夫擠不進去,乾脆一咬牙拿出徵在外必備的繩鉤,直接攀牆而上。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城牆上的人越來越多。

甚至有些人連繩鉤都不用,手中的刀往城牆上一插,借力一躍而上。

殺到酣處,已經忘記了不準擅自攻城的命令。

太陽越拉越高,從北到南,越來越熱。

從潭城出發有五日的周九齡,不時的用手絹擦着額頭上的汗。

秋冬交替之際,三和的天氣還是這麼熱,是他沒有想到的。

不過,進入三和後卻沒有了馬車顛簸之苦,道路通暢,平坦無阻,他還在馬車上睡了一覺呢。

下晚的時候,車隊停在了新關鎮。

周九齡看着客棧門口絡繹不絕的車隊和人流,忐忑不安的看向劉闞道,“劉大人,還是要警惕一些,這麼多人,莫混入了細作。”

劉闞和他身後的官兵都忍住沒有發笑。

他拱手道,“周大人,你放心,這裏已經是三和了,沒有宵小敢在這裏作亂。”

聽見他這句話後,身後的官兵皆是傲然的神色。

這裏是三和!

敢在這裏搗亂的人,還沒有從孃胎出來呢。

周九齡將信將疑,在劉闞的攙扶下走進了客棧。

客棧里人聲鼎沸,喝酒划拳,不亦樂乎。

其中有不少手持刀劍的江湖人士,在他看來,都是面目猙獰之輩。

他嚇得退後了一步,如果不是劉闞扶着,非跌倒不可。

“喲,劉小哥。”

小二是認識劉闞的。

劉闞道,“開一間上房,酒食送到房間裏。”

等兩名官兵把周九齡扶上樓後,劉闞又繼續把周九齡的家人迎進了客棧。

第208章 不解

周九齡有三子,大兒子慘死在獄中,如今活下來的只有兩個小兒子,但是即使是最小的也有四十有三。

三個閨女,最小的一個閨女含冤自盡,大閨女和二閨女都活着,可是也有四十多歲,兩年的牢獄生活,讓她們面容憔悴,此刻雖然出來了,面色還是不怎麼好看。

至於孫子、孫女同他的小妾、兒媳婦都一起不知所終。

這很是讓他痛心。

他老周家,很有可能在他這裏斷根了!

不過,這次何吉祥要求他帶着家人隨行,雖然明知道是拿家人做人質,但他也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原因很簡單,沒有選擇的餘地。

隨着周家人一起下馬車的還有嶽州都指揮使司副指揮使秦安路的家人,一個老太太和一個不及弱冠的孩子。

與周九齡不同,秦安路是主動要求的。

他才三十多歲,老婆死了他不怕,最重要的是他的前途!

自從看到兵強馬壯的三和大軍之後,他突然生出了一股野望。

他完全可以重頭再來。

什麼朝廷,什麼正昌皇帝,眼前最重要的是和王爺的信任。

所以,他積極主動的把親孃和唯一的一個兒子送到了三和。

老太太此刻手裏牽着孩子,進入客棧,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好久好久,她沒有見過這種熱鬧的場景了。

客棧裏的人目送着這一行人上樓後,又看向了坐在大廳的官兵。

“喂,何家小哥,”

有眼尖的,一下子就認出了官兵中的何順地,“你們這是護送人回來,剛剛那老頭誰啊?”

何順地大口大口的灌了兩壺茶,在腥似诖纳裆械氐溃爸朗颤N是機密不?

這也是你們能問的?”

“嘿,你小子!”

問話的老頭子氣鼓鼓的道,“老子就是年齡大了,要不然也能去打仗,這剿匪怎麼樣?贏了沒?”

不等何順地回話,旁邊的人便開腔了,一箇中年人道,“老黃頭,你這話都沒人愛聽,咱們這麼多人出去就是爲了贏仗的,不然大老遠的出去幹嘛?

閒的啊!”

“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幫腔道,“咱們大小仗這麼多,有不贏的嗎?

誰他孃的敢跟咱們三和人鬥?

真當咱們喫素的,整不死他!”

何順地笑而不語,低頭喫自己的。

坐在樓上雅間喫飯的周九齡,聽着樓下天南地北的口音,很是疑惑的看向坐在對面的劉闞,笑着道,“小哥,如果老夫沒猜錯的話,樓下交談之人,應該有不少嶽州人。”

他雖然是豫州人,可在嶽州爲官十年,主政一方,嶽州人的口音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是樓下這些人都自稱三和人,很是讓他不解。

劉闞笑着道,“周大人想必也知道,三和原本就是偏野之地,人煙稀少,外人很少涉足三和,對我等的稱呼,也只是蠻夷。

和王爺來三和,修道路,辦學堂,收流民,來了便是三和人。

這纔有三和如今之繁盛。”

周九齡笑着道,“我觀小哥談吐不凡,想必家境殷實,何必在軍中做一頭目?”

劉闞道,“這個周大人就有所不知了,我三和全民皆兵,到了年齡,不論富貴都是要參軍的。”

“全民皆兵?”

周九齡回過味後,點點頭道,“三和人丁少,此乃也是應有自舉。”

窗外的大道上傳來一陣爭吵聲。

他側過頭看見兩個壯漢正在對罵,兩人身後皆揹着寬大的刀,雖爭吵的激烈,卻無一人拔刀。

一個穿着灰布衣服的大漢,把兩隻手鎖在身後,大喊道,“有本事你過來啊,看老子不打死你!

撲街仔啊!

跟老子犯渾!”

“有種你打死我啊!”

另外一個光膀大漢同樣把兩隻手鎖在身後,直接把腦袋往灰衣大漢跟前湊,“來,打啊,打啊!”

灰衣大漢嚇了一跳,趕忙退後一步,然後往光膀大漢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頂你個肺!”

光膀大漢側着身子,險而又險的躲過了唾沫,氣憤之下,也朝着灰衣大漢吐了一口唾沫。

一時間兩人開始口水大戰,唾沫不夠了,還都在不停的乾嘔,你來我往,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