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174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何吉祥面色稍霽,抿了一口茶後道,“各位倒是得好好想一想,把嶽州弄得一團糟,對各位有什麼好處?

不瞞各位,潭州到白雲城的路,相信很快也就可以修了。”

以後,嶽州就是三和的地盤了,凡是三和的地盤,必須是要有路的。

“何大人,此言可當真?”

梁慶書兩眼放光。

白雲城修路到潭州,這意味着什麼?

路是隨便修的?

而且憑什麼修?

三和是三和,嶽州是嶽州!

唯有一個原因,從此以後,這嶽州與三和就是一體!

劫掠來錢固然快,可是也就一次兩次,遠不如做生意賺的多,這可是長久的。

以往他們不願意在嶽州做生意,皆是因爲這裏交通不便,盜賲采揪筒贿m合做生意。

三和的不足處有很多,但是有一個優勢是全大梁國都沒有的,那便是律法極嚴。

做生意,不怕奸猾,不怕宵小之輩,又無酷吏盤剝!

如果嶽州全然按照三和的規矩來,那等於就是躺着賺錢。

眼前叛軍已經被打敗了,嶽州被三和納入囊中,也是天經地義!

他們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以後嶽州也是我家了!”

豬肉榮雖然反應慢了一點,但是終究是明白過來了,“以後就像愛三和一樣愛嶽州!”

韓東昇笑着道,“和王爺英明!”

說完就朝着南邊跪了下去。

“和王爺英明!”

其他人也及時跟着掉轉了方向。

見何吉祥的臉色終究不是那麼難看之後,終於都長鬆了一口氣。

這事就算這麼過去了。

“來人!”

何吉祥突然大聲道。

“大人!”

包奎應聲道。

何吉祥一字一頓道,“從即日起,嶽州實行三和的律法,誰壞了規矩,就處置誰。”

其他話,他都不需要多說的。

從民夫到官兵,基本沒有人不瞭解三和的律法,而且其中不少人都是喫過苦頭的。

“是!”

包奎退下去了。

當夜,命令傳達下去後,三和的民夫們如喪考妣。

出門還得受三和的律令管着?

在三和不能做的事情,在嶽州同樣也不能做。

民夫們遵守着不擾民的規矩,在潭城的大街小巷、破廟、城門洞搭棚子,生火堆,此刻沒有幾個是開心的。

王小栓斜靠在城垛上,對着旁邊添柴的韋一山嘆氣道,“這麼搞,以後就不來了。”

他之前是豬肉榮的夥計,在大錫城發了點小財,這次來嶽州,他也是最積極的一個。

這一趟,從白洋城到潭城,殺敵也是最奮勇的一個,同其他人的想法一樣,第一個進城,第一個拿好東西。

雖然攀爬城牆的時候,胸口被長矛刺傷,但是他依然沒有休養,進城後同民夫直奔嶽州布政司——韓輝的老巢,他沒有失望,他的身家又翻了一番。

現在突然實行三和律法,以後還有什麼搞頭?

“別不知足了,”

韋一山一邊添柴一邊道,“總比受掌櫃的氣強,這次要不是劉鐸求着我,老子也不樂意跟着他,還不如給黎三娘趕車呢。

反正啊,我是知足了。

其實嶽州安穩纔好呢,這趟有了本錢,以後就來這裏做生意。”

王小栓道,“做生意?

這倒是不錯。

這潭城真大,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闊氣的地方。

咱們白雲城什麼時候有這氣派就好了,瞧瞧這潭城的圍牆,可真高,老子差點沒爬上來。”

韋一山癟癟嘴道,“咱白雲城要圍牆做什麼?

難道怕誰打過來不成?”

“……”

王小栓一時間無法反駁,“好像是哦……”

誰敢打他們白雲城?

白雲城不打別人就算不錯了。

第205章 不是鐵憨憨

他們現在有一種盲目且強烈的自信,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敵人,不用官兵上,他們民夫就可以把他們底褲給扒掉。

現在只說在城內實行三和律法,卻沒說在戰場上實行,一定要想辦法在戰場上找補回來。

通常情況下,屍體都會有碎銀子或者銅錢,哪怕沒有,把衣服和兵器拿了,也不算白忙。

韋一山正要說話的時候,聽見了城下傳出來的爭吵聲,他把腦袋伸出城垛,往城下看去。

包奎騎在馬上正與一幫子黔人對峙。

包奎大聲道,“康寶,翻譯給他們聽,必須遵守三和的規矩,凡是敢犯者,一定不輕饒。”

康寶囇Y呱啦之後,黔人也跟着一陣囇Y呱啦,接着在城牆下躺着休息的大象也跟着一陣嘶鳴。

康寶嘆氣道,“包大人,他們說黔人沒有孬種,是不會向你屈服的。”

“是嗎?”

包奎手一揮,城牆上、屋頂上全部出現了火把,一時間燈火通明,黑黝黝的弓箭在火光中閃着寒光。

上千黔人趕忙抽出了大刀,緊緊的聚攏在了一起,頭領對着包奎嚷嚷了兩句。

包奎看向康寶,康寶笑着道,“他們也是三和人,三和人不打三和人,這是和王爺承諾過的。”

“奶奶個熊,還是和王爺說的對,這幫子果然不是真的鐵憨憨,這句話不用翻譯,”

包奎笑了,“只告訴他們,放下武器,犯人打三十大板,然後賠償這位姑娘的損失,之後回三和接受勞改,這事就算了,否則法不容情。”

康寶又再次對着黔人說了一陣,黔人面面相覷,最後黔人的頭領眼神看向一個拿刀的瘦子,瘦子一陣慌亂,手中的刀漸漸地開始拿不穩。

頭領對着他吼了兩嗓子,他無奈之下緩緩走向了包奎,渾身顫抖。

包奎回過頭看向身後一個衣裳不整的女子道,“姑娘,可是這個人?

你莫怕,儘管指認,我等給你做後盾。”

他很慶幸,民夫們發現的早,及時把這個姑娘給救了出來,否則真按律法把黔人給砍了腦袋,這矛盾就徹底給激化了。

幫親不幫理,這是部落人能凝聚在一起的原因,任何一個部落首領都不會放棄這個原則。

女子瘦小,臉色蒼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個讓她從骨子裏恐懼的黔人,半晌後又看向包奎,最終咬牙點了點頭。

包奎朗聲道,“來人,行刑!”

立馬就有兩個官兵上前,不顧黔人掙扎,把他按在了地上,之後有人拿着板子朝着他的屁股狠狠的拍了下去!

“一!”

隨着啪嗒一聲,開始有人報數,“二!”

每一板子,都伴隨着慘叫聲。

三十個板子後,報數結束。

黔人們一窩蜂的湧過來,把進氣少出氣多的瘦子給抬到一邊塗藥。

頭領從懷裏掏出來一錠銀子,丟給了康寶,然後冷哼一聲就走了。

韋一山站在城牆上,一直看得清清楚楚的,對着站在邊上張弓搭箭的官兵劉鐸之子劉闞道,“兄弟,弓收起來吧,屁事沒了。”

他有點遺憾,居然沒射死這幫子黔人。

進城搶東西,這幫黔人處處與他們爭,他們爲了三和的穩定和諧,只能處處裝孫子。

劉闞冷哼道,“算是他們識相。”

一場紛爭就這麼解決了。

韋一山還要說什麼,劉闞已經加入官兵隊列,立正、稍息、向轉左、起步走,沒入了黑夜之中。

他隱隱地有點羨慕,但是隨即想到當了官兵就沒有了現在的自由。

天有點冷,他靠在城垛上把衣服又緊了緊,不知不覺中就睡着了。

火球般的紅日從地平線上緩緩的升起來的時候,民夫們的大鍋已經架了起來。

經過昨日,潭城的居民對三和人慢慢的開始有了信任,他們不再膽怯,開始慢慢的走出家門,拿着碗等待施粥。

重新坐上布政司大堂的周九齡,發佈了一條又一條的公告。

第三日,以往的舊部慢慢回來了四五個,嶽州布政司衙門終於不再是空殼子了。

何吉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沒有過多幹涉。

最令他欣喜的是,嶽州都指揮使司副指揮使秦安路居然還活着!

他通過周九齡之手,再次發佈了嶽州募兵公告,首次只招三千人。

秦安路自然繼續做他的指揮使,可真正統領兵馬的是包奎,維護治安的是留駐此地的兩千三和兵。

何吉祥開撥的前一天,短短几日已經把臉頰喫出肉的周九齡設宴替他送行。

“鴻漸兄的恩情,兄弟沒齒難忘!”

周九齡說到激動處,連飲了三杯酒。

“人希兄,”

何吉祥笑着道,“這可是和王爺的恩情。”

“老夫糊塗了,鴻漸兄莫怪,”

周九齡噗通朝南跪道,“王爺千歲千千歲!”

“人希兄,”

何吉祥眼睛本來就小,此刻眯縫起來的時候,已經全然找不見了,“老夫建議你親去一趟三和,沿途自不用擔心,自有人護送。”

周九齡毫不猶豫道,“老夫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怕打擾了王爺。”

何吉祥笑着道,“和王爺仁義,人希兄去了便知。”

周九齡笑着道,“多謝鴻漸兄指教。”

第二日,三和大軍再次開撥,兵分三路,一路由何吉祥領軍,一路沈初,一路張勉,繼續往潭城以北以及西北方剿滅韓輝部殘餘勢力。

主攻的重點是從大錫城逃跑的黃四方。

三支隊伍,人數最少的是沈初,只有三千官兵,五千民夫,沿着官道往西去。

大好河山一如往昔,可千家萬戶流離失所,田園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