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林逸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身影,不禁又是嘆氣。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好看的,他還不敢下手。
真是沒勁。
喫好午飯,他帶着方皮和兩個呆子去了善琦在白雲城新開的白雲錢莊。
因爲是新開,沒有信譽累積,自然沒有人傻乎乎的往裏面存錢。
冷冷清清,鬼影子都看不到。
只有一個掌櫃,兩個夥計,在裏面閒坐。
掌櫃叫柏麟,四十來歲,嶽州逃難過來的,在錢莊裏做了二十來年的學徒夥計,一直都是打雜的。
流民中算是最有見識的了,善琦無奈,就先讓他頂了上來。
“王爺,你看看,這是我們做的雕版和銀票。”
柏麟信心十足,雖然眼前錢莊初創,但是畢竟有和王爺做背書,這錢莊想開不起來都難。
林逸接過來印着山水,有三色的銀票,眯縫着眼睛看了好幾遍,笑着問,“密押呢?”
柏麟愣了愣後,不得不硬着頭皮道,“草民才疏學湥恢螤懨苎海俊�
林逸笑着道,“從前朝開始,這寶鈔、銀票就開始使用,到後來這寶鈔就漸漸廢了。
而這錢莊,頂多就是在本地經營,到別地使就比較麻煩。
本王記得初來白雲城時,拿這安康城、南州的銀票,居然都沒地方用。
偶爾有一些糧油店、綢緞莊、往來客商願意幫着兌換現銀,還必須先給銀票,等他們確認了真假,纔給銀子。
往往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拿到現銀,你說這是爲什麼?”
柏麟道,“自然是造假卸啵啦粍俜馈!�
“所以這密押就是用來防僞的。”
林逸記得這密押手段是晉商的錢莊發明的。
所以這個世界沒有也很正常。
他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來,在邊上的印泥裏使勁按了兩下,然後放在一張白紙上,顯出了一個清晰的菩薩像。
他把玉佩交給方皮去清洗,在腥瞬唤獾难凵裰校刈牌兴_像把白紙撕成了兩半。
接着道,“這張大紙就是銀票,這張小紙就是票根,能合二爲一,便是真票了。
這就是最簡單的密押。
你可明白了?”
“草民懂了。”
柏麟激動的無以復加,他在錢莊裏廝混了二十多年,自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這還是最簡單的,並不足以防得住造假的,還是要靠你們多想辦法,”
林逸淡淡地道,“本王跟你交心,如果只爲了一個破錢莊,一年掙幾萬兩銀子,沒必要開。
本王要做的是匯通天下!
你可明白?”
“匯通天下……”
柏麟在嘴裏來回唸叨了好幾遍,久久不能平靜,“王爺請放心,有了王爺的提點,草民一定能想出密押!”
林逸道,“所以暫時不着急,一步一步走,慢慢的來。”
只要市面上出現一張假銀票,一年就算白乾。
所以,還是得徐徐圖之。
沒有立刻離開錢莊,而是找了一間屋子,準備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上不了檯面的金融知識、銀行規矩、防僞知識,全都寫在紙上,好供錢莊裏的人學習。
一邊寫,一邊抓耳撓腮,畢竟他知道的實在有限。
這麼足足寫了兩個多時辰,連上廁所的功夫都沒。
實在是腰痠背痛,人果然是不能太閒,現在稍微累一點,就感覺拼盡了全力,甚至自己感動自己。
回去的路上,太陽已經落下山。
他沒有騎驢子,而是選擇走路,看着街上嬉鬧的孩子,他不由得生出一股自豪感。
兩個打鬧的孩子,撞到他身上,他也沒有着惱。
明月笑着道,“王爺,您太慣着這些孩子了。”
林逸道,“從小不把他們當做人,他們長大以後也做不了人。”
明月不解,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她們王爺向來嘴裏都是這些稀奇古怪的話,她也早就習慣了,便不再追問。
卻不想林逸又接着對方皮等人道,“不管這個世界多麼瘋狂,黑暗,你們記住了,一定要清醒,溫柔,一塵不染。”
這句話更沒人能理解了。
但是,王爺的話沒人回應,就太不像話了。
洪應笑着道,“王爺說的是。”
“王爺,我會做一個好人!”
方皮突然大聲道。
“很好。”林逸很是欣慰的道。
“王爺,我十五了,可以喝酒了吧?”
方皮又接着大着膽子道。
和王爺一直不准他們喝酒,他們都是偷偷摸摸的喝,可是這樣太難受了。
“勸你最好不要,影響你長高。”
“王爺,怎麼會呢?我都這麼高了,不要長個子了!”
方皮大聲道。
林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因爲本王會打斷你的腿。”
小崽子,未滿十六就敢喝酒?
第135章 生病
聽見這話後,方皮嚇得立馬退後一步,不是遠離林逸,而是遠離洪總管!
兴苤榭偣芸倳鈺e王爺的意思。
隨便一句玩笑話都會弄成真的。
“王爺,那喝過果酒呢?”
方皮一臉沮喪,簡直生無可戀。
前面才說好的溫柔呢?
現在就不作數了!
林逸笑着道,“那算酒嗎?”
“謝王爺。”
方皮眉開眼笑。
剛回到府裏,便從齊鵬那裏得知了雍王被皇帝老子召回都城的消息。
林逸琢磨半晌後道,“這是我老子不信他了?”
善琦沉吟道,“雍王與寂照庵勾連,在朝中自然免不了非議。”
林逸接着問道,“雍州怎麼樣了,那楊長春不是很有本事嗎?”
齊鵬道,“楊都督目前手中可用之兵只有三萬人,還在等各地大軍集結。
不過,這楊都督不是易於之輩,已經率先破了迳匠牵叩┦貙}皇出逃。”
林逸嘆氣道,“等大軍集結好了,黃花菜都涼了。”
這便是兵制上的弊端,每次有大戰,都是從梁國各地平均分調兵馬,近一點的要一兩個月才能到,遠一點的比如川州,沒個一年都到不了,很容易影響戰事。
王慶邦笑着道,“迳匠沁M可攻退可守,楊都督這招甚妙,只要等援軍來,一切就好辦了。”
林逸笑着道,“希望如此吧。”
春暖花開。
由於布政司在通往嶽州、洪州、南州的各條道上都設置了施粥點,加上刻意宣傳,來到白雲城的流民,在短短的半個月,就有兩萬之小�
根據流民帶過來的消息,林逸知道嶽州、洪州是徹底爛了。
他估計他老子現在是徹夜難免。
不過,他自己也高興不起來,畢竟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所謂的以工代賑,就是拼命的修路,不讓這些流民閒下來,免得多生事端。
年齡大的沒法修路,卻都被本地人招了過去,畢竟要春耕了。
春耕是三和一年中最大的事情,這一次是善琦親自主持,按照林逸的要求,務必不使“一戶人家因爲沒有種糧而沒法春耕”。
林逸站在西江大橋上,所望處不像自己開始一來的時候一片荒涼了,現在皆被開墾成了良田。
這些流民比他想象中要勤快了許多,如果不是因爲每戶田畝數量有限制,他相信這些人連白雲山的山頭都不會放過。
不過,終究還是有人不拿這些當回事的,有些流民已經拖家帶口往最南邊的地方去了,因爲那邊有更多荒無人煙的無主之地。
布政司管天管地,還能管到深山老林裏?
林逸確實不管。
種出來的糧食自然是越多越好。
眼前出臺“土地不能隨意買賣”、“不能隨意開墾”、“辦地契”的政策只是爲了防範以後的土地兼併。
這是千古難題。
天越來越熱。
林逸早上起來的時候,感覺後背很疼。
找了一邊鏡子,側身一看,後面長了一個很大的膿瘡。
他沒有太驚詫。
溼熱之地,不長這玩意才叫不正常。
他爲了預防,不但自己天天洗澡,還要所有人天天洗澡。
想不到自己最終還是沒有躲過。
胡是錄來上了藥,還是沒有好轉的跡象。
三日後,整個後背都潰爛了,捱上牀就渾身疼。
睡覺的時候,已經沒有辦法躺着了,只能趴着。
晚上,突然高燒不退,葫蘆給開了藥。
“真他孃的苦。”
喝完後,直接把碗往地上一扔,地上全是碎片。
“王爺……”
明月看着臉色蠟黃的林逸,眼淚水順着臉頰下來了,一時間手足無措。
“還沒死呢,別哭,不吉利。”
林逸趴在牀上,肩膀與牀沿齊平,腦袋和兩隻手耷拉在半空,有氣無力。
“王爺,要不奴婢再給你洗個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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