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浊酒醉余生
“那又怎樣?”秦浪毫不在乎。
二狗子急的直搓手:“您剛殺的那可是葉家最受寵的八爺,咱們之前的狗頭幫的主家就是這位葉八爺,他一死,我們整個坊估計都要陪葬,那葉家可是有私軍的。”
世家有宗兵族兵什麼的並不奇怪,問題是這種勢力在主城外沒人管,龍城之內難不成也能讓私軍進?
秦浪並不相信對方有這麼大的能力,若是都能讓私軍進城,那還不亂套了。
二狗子解釋道:“人家在城外的私軍雖然不能大規模的進城,可在人家的一些行當裏潛藏着許多高手,這些人一旦湊到一起,只要一千人,咱們整個坊就只有被屠殺的命,這種事兒發生的可不少。”
秦浪一想也是,偌大一座龍城,魚龍混雜,還真的什麼人都有,只要有錢供養,千八百人不在話下。
“放心好了,只要他們敢來,我會出手的。”
秦浪看了看手上早就豁口的鋼刀,嫌棄的扔在地上:“去幫我換兩把好刀來,要是真來人了,有我在,你們只管招呼人清理乾淨就行,我去牌坊下面等着。”
二狗子很快從武器架上選了兩把一模一樣的鋼刀,秦浪接過手掂量了幾下感覺還不錯。
用刀背拍了拍二狗子厲聲道:“幫着老六先收拾,你敢要動什麼歪心思,到時候別後悔就行了。”
警告完二狗子,秦浪扛着兩把刀飛身一腳將葉老八的身體踹下去,隨即穩穩坐在那匹花哨的五花大馬背上。
雙腿輕輕夾了一下馬肚子,馬兒便乖巧的朝康樂坊的牌坊緩步走去。
從貨棧到牌坊中間是一條寬闊的主幹道,地上都鋪着青石板,馬蹄聲踩在上面會有噠噠的脆響。
雖然已經是晚上,整個康樂坊都見不着多少燈光,要不是有月光照耀,根本看不清面前的路。
整條街道兩邊都是歪歪斜斜破敗不堪的房子,看不見燈光,甚至連火堆都沒有,空氣冷冽無比,一點煙火氣都沒有。
死氣沉沉的環境讓秦浪有些不適應,本應該家家戶戶其樂融融湊在一起聊天說話的夜晚,如墳崗一般死寂。
秦浪能感覺到那些漆黑的角落裏,此時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哪怕康樂坊已經歸他所有,對於這些原住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不管是誰,能帶給他們喫的喝的,能夠讓他們安居樂業的人才是他們歡迎的。
沒了一個狗頭幫,又來一個豬頭幫,照樣會剝削他們,讓他們生不如死。
秦浪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才走的很慢,他在等,等那個所謂的葉家來給自己送死,他需要立威,需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希望。
少時,已經走到街道中間的秦浪笑了起來,因爲他看見遠處出現的兩條火龍正在朝自己的方向快速逼近。
秦浪瀟灑的耍了兩個刀花,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等着對方來給自己當踏腳石。
噠噠噠~
三十米開外,兩隊舉着火把的騎士在看見擋在馬路中間的秦浪是勒住了繮繩。
“何故停下?”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從對方陣營中傳來。
隨即兩列騎士退到兩旁,中間讓出一條通道,一位手持馬槊身穿鎖子甲的武將出現在最前沿。
“你敢擋道,想必就是殺我八弟的兇手了吧,夠膽量,可惜你這膽量用錯了地方,打狗也得看主人,莽撞行事,只會讓你生不如死。”
扛着雙刀的秦浪絲毫不怵對方的陣仗,這纔多少人,嚇唬誰呢?
秦浪有些不屑的鄙夷道:“不好意思,我打狗一般都會連狗主人一起打,所以你可以死了。”
話音剛落,秦浪猛夾坐騎,一聲嘶鳴響徹坊間,秦浪雙刀展開如翅,勇往無前的衝向了對面的敵人。
第0176章 立威(新春爆更三)
電石火光間,秦浪已經和對方錯開了距離,令人驚奇的是一幕讓那些躲在黑暗中的人無不驚呼。
剛剛還滿口大話的馬槊武將和秦浪接觸了一個呼吸不到,就在錯身的一剎那,人頭便飛了出去,只剩下身子拖着馬槊緩慢朝前移動。
反觀秦浪這邊,雙刀橫戈胸前,已經衝進了對方的陣營之中。
頃刻間,青石板街道上喊殺聲震天,哀嚎遍野,各種殘肢斷臂到處亂飛。
沒一會兒,剛剛趕來的數百人被秦浪一人殺的乾乾淨淨。
秦浪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液,騎在馬背上,緩緩走向停在牌坊下的那輛馬車。
馬伕和僕人們早就驚嚇的四散奔逃,遇見這麼一尊殺神,誰還敢留下來,那不是送死嗎。
“第一個騎五花大馬,第二帶着家將還坐着馬車,排行不低吧。”
秦浪的表情戲謔,也不着急出手,就是要等着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人跪在地上求饒。
剛剛的殺戮肯定能夠震懾那些躲在暗處的人,現在更是要殺雞儆猴,告訴他們,他秦浪是個不怕事的活閻王。
半晌,馬車裏都沒有任何響動,秦浪彎腰撿起一根插在石頭縫裏的長槍,靠近馬車,挑開馬車前的布簾,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秦浪捏着鼻子瞅了一眼,馬車裏的男子已經活活嚇死,車廂裏全是被嚇出來的污穢。
感覺有些晦氣,秦浪一槍直接把早已嚇死的男子穿出車廂,隨即插在青石板中,朝四周問道:“誰知道這人是誰,賞錢百兩。”
秦浪來到身着貴氣卻早已端起的男子身邊,彎腰扯下對方的錢袋和腰牌,在手裏掂了掂,等待着第一個有勇氣喫螃蟹的人出現。
黑暗中噓噓索索了好久,終於出現了一道稚嫩卻又堅毅的聲音:“那人我見過,我娘就是被他糟蹋死的,葉家排行第四,都叫他四爺。”
咻的一聲,秦浪直接將手裏滿滿的一袋銀子丟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誰敢搶奪哄騙他手裏的銀兩,下場與這些人一般無二。”
“你給多了,我只取百兩,剩餘的還你。”
稚嫩的聲音響起,秦浪抬頭望去,黑暗中竄出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身上都是污垢,光着腳丫跑到秦浪的馬前,左手拿着兩錠五十兩的銀子,右手將錢袋抵還給馬上的秦浪。
秦浪接過錢袋好奇道:“這裏足有五百兩,爲何不要?”
少年抬頭望着高頭大馬上的秦浪極有骨氣道:“你說好的百兩,我就只能收百兩。”
“你叫什麼名字?”秦浪有些欣賞的問道。
“我愛喫野菜裏的蟲子,我娘就給我取名菜青蟲。”少年目光有神,回答的極爲自信。
而黑暗裏,不少人發出咯咯的嘲笑聲,這一片,也只有這個傻孩子不覺得自己的名字很搞笑,每次被人問起都會說的一本正經。
秦浪一開始也覺得有些好笑,但在看見少年人那雙篤定的眼睛時,才明白這個名字對少年的意義。
“我,秦浪,康樂坊坊主,從此以後,這裏都得聽我的,我有我的規矩,不從者我會將其驅除此地,願意服從安排的,我會保證你們過上安居樂業的好日子。”
“想掙錢的,出來將屍體拖到貨棧一併燒燬,處理一個人,一兩銀子,互相監督,誰敢冒領,舉薦如實再獎勵一兩,爭搶他人者,殺無赦!”
“菜青蟲去監督他們幹活,誰偷懶,誰欺負人,都記在心裏,等結束了一併告訴我,你能記住麼?”
秦浪問向馬下的少年,少年人堅定的點頭道:“只要是咱們坊的人,沒有我不認識的人。”
“手快有,手慢無,幹活吧!”秦浪大喝一聲,騎着馬兒來到牌坊下面的石墩上,翹起了二郎腿,開始閉目養神。
有了菜青蟲的真實例子,那些和菜青蟲要好的幾個孩子搶先出來佔據了馬車,幾個小傢伙開始喫力的給馬車上抬人。
哪怕好長時間才能抬上去一個,他們心裏都是開心的,清理一個死人就是一兩銀子,長這麼大他們從來沒見過那麼多的錢。
有了孩子們率先參與,不少年輕人也開始從黑暗裏走出,到後面只要能走路,有點力氣的人都出來開始幫忙。
那種爭搶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反倒是許多人因爲身體素質太差,只好吆三喝五一起抬一具屍體。
一兩銀子一千文,就算五個婦女平分,每個人也能分到兩百文,這是什麼概念,可是他們一年都掙不到的錢。
人多力量大,很快街面上就被清理的一乾二淨,菜青蟲作爲監督人,會提前搜查這些屍體身上的錢袋,根本不給其他人私藏的機會。
一夜忙下來,直到天亮,菜青蟲才和一個小女孩一起,拖着一個打着補丁的粗布口袋來到牌坊下面。
聽見動靜,秦浪微微睜開眼,好奇的打量着粗布口袋,又看了看菜青蟲身邊只有五六歲大小的小女孩,兩人的臉上都有裂開的皮膚和兩摸發黑的高原紅。
菜青蟲和小女孩看上去就是喫不飽飯,餓的只剩下皮包骨,小女孩光着的腳丫子上都是各種傷口。
“她是你妹妹?”秦浪好奇的問道。
菜青蟲嘭的一聲和旁邊的小女孩同時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在溼漉漉的石板上連磕三個頭。
“多謝大人替我們爹孃報仇,大恩大德,我們願意終身爲奴報答您。這是我妹妹,我娘取的名字,叫菜葉子。”
秦浪抬了抬手,示意兩人起來說話,隨即看向那個粗布袋子問道:“裏面裝的是什麼?”
菜葉子可能是年紀小,並不害怕秦浪,她只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給了哥哥好好多錢,以後再也不會捱餓了,所以在她的心裏,秦浪就是故事裏的活菩薩。
菜青蟲沒來得及回答,妹妹菜葉子就搶着說道:“袋子裏是我和哥哥在死人身上搜到的財貨,好多好多,我們都提不動,好多人想幫我們拿,我個就不讓,然後我和我哥從貨棧那邊一路拖過來的,都要把我累死了,咯,手都裂開出血了。”
菜葉子伸出滿是傷口還留着血的手掌,攤開在秦浪的面前,臉上出奇的沒有那種疼痛感,反而因爲能幫上哥哥而感到特別的自豪。
也不知道爲什麼,看着天真無邪的菜葉子,彷彿有一根針刺在了他心裏。
第0177章 拜師學殺人(新春爆更四)
秦浪有些寵溺的揉了揉菜葉子的頭,一把抓起那個打着許多補丁的粗布袋,還別說,五六十斤是有的。
兩個骨瘦如柴的小孩能從幾千米外拖過來,是真的不容易。
剛剛被秦浪揉了頭,菜葉子連忙給手掌哈了幾口氣,也不管手上的傷口和血漬,在自己的頭上拍了拍。
秦浪看見小姑娘的動作笑道:“你手都那樣了,不疼嗎?幹嘛還拍自己的頭。”
菜葉子尷尬的笑了笑,把手收到背後藏着,小聲道:“我娘說被人拍頭會長不高的,所以要哈口仙氣,然後自己拍三下才能解除,還有,我不疼,都習慣了。”
旁邊的菜青蟲瞪了菜葉子一眼,從身上本就衣不遮體的破衣服上撕下一條布,一把抓着妹妹的手看了看,又從石墩下摘了幾片不知道叫什麼的青草葉子。
放在嘴裏咀嚼了好一會兒,然後吐到菜葉子的手掌心,輕輕的抹了抹,又用破布條給纏上,最後還不忘打了一個奇醜無比的蝴蝶結。
菜青蟲一邊包紮,一邊沒好氣的教訓道:“不疼?要是真不疼,每天晚上哭個什麼?”
菜葉子仍由菜青蟲給自己包紮,聽見哥哥的教訓,哼了一聲倔強的說道:“不疼不疼就不疼,哥哥受傷了都不疼,我也不會疼。”
坐在石墩上的秦浪再也忍不下去了,要是再看一會兒,他估計都會忍不住哭出來。
胡亂的在布袋子裏抓了一把銀錢塞給菜青蟲厲聲道:“那一百兩你自己收好,別亂花了,這些錢你拿着,帶菜葉子去看看郎中,找個地方好好洗個澡,買幾身好衣裳,別虧待了你妹妹,這是命令,聽清楚沒?”
菜青蟲看着手裏的一堆碎銀子和銅錢,又看了看扭過頭去的秦浪,將手裏的銀錢重新放回到布袋裏,只是拿了一兩銀子道:“我們花不了那麼多錢,只要一兩就足夠給妹妹看病買衣裳鞋子了,而且還有多的,到時候再換給您,那一百兩我得在這裏破開,孃親還在的時候爲了給父親治病借了不少錢,我帶着妹妹一家家去換錢磕頭,應該差不多能還完,要是有剩餘,就把房子補一補,然後送妹妹去私塾讀書。”
秦浪一聽菜青蟲安排的妥妥當當,大頭還債還恩情,小頭都給妹妹,他自己卻一分不花。
不禁在心裏感慨,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在一部分淳樸的小孩身上體現出來,是真的能夠讓人感動。
“那你呢,你身上也遍體鱗傷,鞋子也沒,衣不遮體的,就不爲自己花點?”
“我是男人,我可以自己掙錢,不需要別人施捨。”菜青蟲說的鏗鏘有力,眼神裏也閃着一道莫名的光。
秦浪點點頭:“隨你的,保護好妹妹,是你最重要的事,我一個外人也不多說什麼了,若是遇到麻煩解決不了,可以來找我。”
話音剛落,菜青蟲立馬又跪了下去,又是連磕三頭,直接把秦浪搞蒙了:“你剛磕完頭,不用重複了,心意我靈了,帶着妹妹去看病吧。”
“求大人收我爲徒,我會努力賺錢孝敬您的。”菜青蟲無比真蘸推诖目醋徘乩恕�
秦浪搓了搓臉,沒想到這小子會來這麼一出,好奇的問道:“爲啥要拜師啊。”
“我要學師父的殺人技,只要學會您刀法的一半,就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和妹妹了。”
看着少年堅毅的眼神,秦浪想了想,他覺得有些麻煩,心裏其實是不太想接受的,可架不住旁邊的菜葉子可憐兮兮的也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巴巴的望着秦浪:“我也要拜師學打架,我要是能夠學會大人的十分之一就能保護好自己,就不會成爲哥哥的拖油瓶了。”
這誰頂得住,秦浪沒有多猶豫,在身上掏了半天,終於在荷包裏找到兩塊只有半個雞蛋大小的暖玉,用靈力在暖玉表面分別雕刻了一個秦葉子和秦蟲子的名號。
綠色的暖玉給了菜青蟲,羊脂玉的那塊給了菜葉子。
“爲師今日收你們兄妹爲徒,賜名秦蟲子,秦葉子,此玉你們兩人可要保管好,千萬別弄丟了。”
隨後秦浪又把張老六家的庖丁解牛三十六式送給了菜青蟲,主要是秦浪自己都沒正經學過什麼刀法,只能湊合一下,以後蒐羅到好的了再傳給兩個徒弟。
而且現在兩人還小,秦浪本身的戰陣刀法就夠他們學了,只要學會這一套刀法,就是遇見百戰精兵也能殺出一條血路,對付尋常人就不在話下了。
菜青蟲和菜葉子很寶貝的收好各自的暖玉,又在地上砰砰砰連磕九個頭纔算正式拜完師。
既然都是人家師父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秦浪想着先帶兩人去收拾乾淨,然後再出去買幾套合身的衣服。
正要離開牌坊的時候,該來的人終於來了,聽着遠處傳來的陣陣馬蹄聲,秦浪讓兩個小傢伙先躲起來。
自己則扛着兩把鋼刀站在牌坊的正下方,等着正主的到來。
康樂坊牌坊外是一條六車道的寬闊大街,此時太陽剛出來不久,約莫是早上七點多快八點的樣子。
街面上暫時還沒多少人,出來一些街邊小攤在賣早點,很多鋪子都還沒開門。
而遠處急速行來的人馬,光是聽聲音就知道陣仗不小。
遠遠看去,筆直的街道上顯示兩隊騎馬的家兵開道,隨後是四隊整齊的步卒緊隨其後。
在隊列的中間有一輛看上去非常豪華的寬大馬車,前後家兵足有千人,而且每個家兵都是全副武裝,清一色軍隊裏的皮甲和制式武器。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城防軍在巡邏換防,知道的人都躲在屋裏偷偷的窺探,低聲議論着康樂坊昨晚發生的事情。
不多時,街面上已經擺好了陣勢,清一色的刀兵,馬車前還擋着三排刀盾手,旁邊左右各有百騎隨時等着衝鋒。
秦浪看見這幅四不像的陣勢,居然還擺的有模有樣,一副退可守進可攻的感覺,沒上過戰場的人基本上都會被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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