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乏了
李旭眼中詫異一閃而逝，“原來你們已經知道李復是朕殺的了？沒錯，他是朕殺的。任何想要覬覦朕皇位的人，都得死，他李安也不例外。”
“李安讓你來的？”李旭朝着龍凝霜看了過去。
“不是，陛下仁慈。”龍凝霜否決？
“仁慈？哈哈哈~”李旭放聲大笑起來：“李安仁慈，這可真是朕此生聽到過最大的笑話？
我李旭雖然也和仁慈沾不上邊，可和李安比起來，我要比他仁慈一萬倍！”
“閉嘴，你也配和我夫君相比較？”龍凝霜眼神冰寒。
她覺得李旭拿他自己和李安比較，那就是對李安莫大的侮辱！
李旭也懶得和龍凝霜吵，而是皺起眉頭思索起來：“朕想不通，如今除了李安，誰還迫不及待的想要朕死？”
“你這麼看好自己，你難道就不知道，這天底下，誰不想你早死啊？”龍凝霜反問。
李旭被問得一時間有些啞口，冷冷的看了龍凝霜一眼，果真是個沒教養只會舞槍弄棒的蠢女人，說出來的話實在是太氣人了。
也就是自己現在沒勢了，若是放在以前，他非得給龍凝霜五馬分屍了不可。
“到底是誰？”李旭皺着眉頭繼續思索着，無視了龍凝霜。
“這麼想知道？”龍凝霜冷冷的看過去。
“朕都快要死了，到死的時候還不能知道是誰想殺自己？朕好歹也是個天子，豈能死得不明不白？”
這是他執着的點。
“反正最終都是要死，有區別？”
“所以說你是個蠢女人。”李旭冷冷的看了過去，他是真一點不帶怕的啊。
龍凝霜也沒有因爲李旭的話暴怒，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大家都已經知道結果如何了，倒是出奇的冷靜。
這是兩人第一次好好的坐下來談話，當然，只有龍凝霜坐着。
不過這也是最後一次談話了。
“等一下，朕知道了！”李旭突然眼前一亮，看向龍凝霜：“你之前提到了李復，是李復的殘部讓你來殺朕的？”
“看來你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
“朕到底遺漏了誰？朕在殺了李復之後，已經把他身邊的人全都血洗了，朕可不記得還遺漏了誰？”
“紅娘！”
“紅娘？”李旭皺眉，記憶深處似乎有那麼一丟丟的印象。
思索良久，他瞳孔一怔：“是李復身邊那個小婢女？不應該啊，她只是一個小小賤婢而已，當初朕都未曾把她放在心上過……”
“李復啊李復，沒想到你也藏了一手，朕本以爲做的天衣無縫了，沒想到卻因爲一個婢女而暴露了！”
“暴不暴露，有區別麼？反正最終結果都是一樣。”
“有區別，自然是有區別的。”李旭喃喃，微微抬頭看着天空：“朕沒想到，朕最終還是會死在女人手中，這對朕來說，這是莫大的恥辱啊！
而且，這其中居然還有一個小婢女的一環！何其諷刺！”
“諷刺麼？一切難道不是你自作自受麼？”龍凝霜問。
“哈哈哈~”李旭放肆的大笑起來：“自作自受？龍凝霜，你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還信這套說辭？”
“這世間哪有什麼自作自受啊？一切到頭來，不都是勝者爲王敗者爲寇麼？
朕落得如今的下場，只不過是因爲和李安的爭鬥中，朕敗得體無完膚罷了，和你口中的自作自受，有任何關係？”
“還在詭辯？”龍凝霜起身朝着李旭走去，廢話已經說完了，該動手了，不能耽誤了去接依依姐的時辰。
看到龍凝霜走過來，李旭也是出奇的平靜。
他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着手整理着髮型，口中喃喃：“本來朕該好好梳洗一番的，堂堂天子，就算是死也該保有天子的威嚴，不能失了天子的風度。”
“李旭，你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你早就不是天子了，你也配不上天子這個尊稱。”龍凝霜的話宛若一把刀子一般刺入李旭內心。
是啊，自己早就不是天子了，只是他從始至終都不願意承認罷了。
“哈哈哈~”李旭苦笑出聲，怨毒的眸子看向龍凝霜：“龍凝霜，還好朕當初沒有和你成婚。”
“這話應該我來說！”龍凝霜冷聲，從袖間取出一把匕首朝着李旭丟了過去。
李旭下意識的接住，疑惑的看向龍凝霜。
龍凝霜二話不說，又取出一把匕首。
看樣子，應該是想要和李旭來一波solo，應該是來自習武者的某種情懷。
李旭也察覺了龍凝霜的意圖，他一臉輕蔑的笑容，把匕首丟在地上：“想和朕交手，你還不夠資格！”
嘴上這麼說，其實是他清楚的知道論武力自己完全不是龍凝霜的對手。
與其自取其辱，不如灑脫一點。
龍凝霜則認爲李旭是在看不起自己，目光一寒，瞬間出手。
“刺啦~”
匕首的寒芒閃得李旭微微眯眼，就是這一瞬間，心口傳來劇痛。
李旭咬牙皺眉，低頭看去，只見匕首已經刺入了心口。
疲倦感瞬間席捲全身，李旭居然是露出了一抹解脫的笑容。
龍凝霜將匕首抽了回來，瞬間鮮血噴濺出來，離得近，龍凝霜被濺了一臉。
匕首抽出去的瞬間，也抽走了李旭的所有力氣。
李旭重重的朝前倒去，龍凝霜側身躲開。
不過李旭還是身後搭住了龍凝霜的肩頭，強行支撐着自己的身體。
對上龍凝霜投過來的厭惡視線，李旭一臉猙獰的表情。
“龍凝霜，李安娶了你，是他一輩子修來的福氣啊，哈哈哈~”
言語中的譏諷之意毫不掩飾，龍凝霜不爽的皺着眉頭。
李旭將自己那張死人臉湊到龍凝霜跟前，繼續說道：“你殺了我，就一刀的事，但你以爲殺了我就一了百了了？
你殺了我，李安就違背了先皇的遺囑，這是不仁不孝。你殺了太上皇，李安不殺你何以服校�
但李安會殺你麼？他捨得殺你麼？
不仁不義、不忠不孝，這八個字會壓在李安頭上，壓他一輩子！李安的名聲，就要被你們給敗光了，哈哈哈~”
臨死還能噁心李安一下，李旭覺得很滿足。
聞言，龍凝霜臉色驟變，她攥着拳頭，反駁出聲：“是我殺的你，跟夫君何干？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也算不到他頭上！”
“龍凝霜，你是他李安的結髮之妻，你們夫妻本就是一體。就算你說破了天，別人也只會認爲，是他李安指使你這麼做的！”
第490章 苦酒入喉心作痛
語畢，李旭鬆開了手，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朝着身後倒去。
“咚~”李旭重重的砸在地上，砸入了他之前裝傻打滾的地方。
而龍凝霜此刻已是臉色發白，自己真的害的夫君要背上這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千古罵名了？
“李旭，你爲何現在才說這話？”龍凝霜怒目圓瞪，怒視着李旭。
若是她早點想到，這事可能會給李安招來罵名，她會先去和李安商議的。
“朕若是說了，你還會殺了朕麼？”李旭冷笑，笑着笑着，大口鮮血從口中吐出。
“龍凝霜，你太蠢了，一直以來你都在被人當刀使，李復人都死了這麼久了，你還能被他當刀使？蠢貨，蠢貨！或許他李安，也在把你當刀使呢？
你這個女人的這一生，何其悲催啊？”
“住口！”龍凝霜怒目圓瞪，咬牙切齒的看着李旭：“你在求死？”
“朕早就是死人了？只可惜，朕不能親眼看到天下大亂，李安疲於奔波收拾爛攤子的畫面了。”
說着，李旭合上了沉重的眸子，心底喃喃：“父皇，你當真對兒臣有過期待麼？哪怕一絲也行，兒臣想要得到你的認可。
老大還活着的時候，你的眼裏只有他，老大死後，兒臣本以爲你的眼裏能有兒臣了，可爲何李安能後來者居上啊？
父皇，兒臣真的好生迷茫，兒臣來見你了，你要替兒臣解惑啊！”
李旭，氣絕。
龍凝霜一個人在院子中站了良久，隨後，她神情麻木渾渾噩噩的朝着院外走去。
“娘娘！”門口的兵士見龍凝霜出來了，連忙行禮。
沒有得到龍凝霜的答覆，兵士疑惑的用餘光偷瞄了一眼。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當看到龍凝霜臉上的血跡後，兵士們全都是臉色鉅變。
完了，出大事了！
不敢詢問龍凝霜，他們只得目送着龍凝霜離去，旋即快步跑進三皇子府。
可一切都太遲了，院子中，只有李旭冰冷的屍體躺在泥地之中。
“頭，這些我們該怎麼辦？”一個兵士臉色發白的看向頭領。
頭領深思熟慮了半天，最終還是說道：“先不要鬧到陛下那裏，快去告知王將軍！”
“是！”
一個兵士策馬狂奔，飛速朝着老王的臨時府邸趕去。
……
三皇子府必經之道上，紅娘藏身於暗處的小巷之中，看到龍凝霜滿臉血污渾渾噩噩的走了出來，她知道，李旭已經死了。
充滿歉疚的看了龍凝霜一眼，她仰頭看着天，淚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殿下，紅娘爲你報仇了，紅娘這就來與你作伴了！”
語畢，她再次看了龍凝霜的背影一眼，跪地，虔盏目牧艘粋�頭：“娘娘，這輩子是紅娘欠你的，若有下輩子，紅娘給你當牛做馬來償還！”
語畢，紅娘轉身離去。
紅娘先是回了之前的破院子中，將一封信用匕首紮在倒塌的門框上，旋即去後院的紅木箱子中取了一根金條，轉身離去。
來到市場，買了些祭祀用品，結賬時將一整根的金條丟在櫃檯上。
老闆都看傻眼了，第一次見到這面豪橫的客人。
等紅娘走遠後，老闆這才回過神來，連聲呼喚：“姑娘，你給多了！”
然而，紅娘沒有任何的回覆，錢財對她來說，已經是身外之物了。
見紅娘沒有反應，老闆一臉不解，口中喃喃：“怪人。”
隨之他連忙拿起桌子上的金條，用力咬上一口。
“咔嚓~”差點給他牙都崩掉了。
老闆頓時喜笑顏開，這根金條是真的，賺大發了！
小心翼翼的捲起衣角，細心的把金條擦拭乾淨，老闆這才視若珍寶一般把金條藏進了懷中。
……
紅娘提着一堆祭祀用的紙錢，很快就來到了李復的陵寢。
守陵的兵士舉着長矛擋住了她的去路：“站住，幹什麼的？”
紅娘見怪不怪的朝着兩個兵士笑着行了一禮，從懷中取出兩張銀票分別遞了過去。
兵士們看着銀票上的數額，頓時瞳孔放大。
兩人對視一眼，不着痕跡的將銀票揣入懷中，收回了長矛：“快去快回。”
“謝軍爺。”紅娘再次行了一禮，提着籃子快步走了進去。
李覆墓前。
紅娘跪在地上，一臉悲痛苦澀的笑容，正在往面前的火堆裏丟着紙錢。
“殿下，紅娘來晚了。紅娘已經替殿下報仇了，李旭已經死了，我們的大仇得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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