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封地爲非作歹,卻被稱賢王 第14章

作者:乏了

“此詩名爲蠶婦。”

“蠶婦?”老皇帝皺眉,怎麼覺得這名字安裏安氣的?

“念來聽聽。”

“昨夜入城市,歸來淚滿巾,滿身綺羅者,不是養蠶人!”

“好詩,好詩啊!”一個文臣連聲感慨。

“滿身綺羅者,不是養蠶人!”另一個大臣重複一句,滿眼含淚,這句詩道出了多少底層老百姓的心酸啊。

和當初九皇子李安那句“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啊!

“哼,王大人,我看你真是老糊塗了,這能稱爲好詩?要我看,這就是反詩,是大逆不道!”

一個大臣憤怒出聲。

“如今天下在陛下的治理下,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何來滿身綺羅者不是養蠶人?作出此詩之人,是何想法,是想要址袋N?”

“下官認爲周大人所言極是,還請陛下下令徹查此事,擾亂民心者該當重處!”

朝堂上頓時就吵了起來。

同樣的事每天都要發生數次。

老皇帝只覺得頭疼,他也很不喜這詩,這不是赤裸裸的說他這個當局者無能,朝廷腐朽麼?

但他也不會因爲一首詩,就真的去懲處他人。

“好了,袗矍涠祭潇o些。”語畢,他看向最先說話那人:“這詩從清水縣何處傳出?”

“清水縣煙柳之地傳出。”

“又是煙柳之地,你們這些文人騷客,怎麼就喜歡去那些地方?”老皇帝隨口說道。

“知道這詩是誰人所作麼?”

“下官不敢說?”

“有何不敢說,敢作出這詩,還怕被人知道麼?”

老皇帝都發話了,大臣這才繼續說道:“此詩乃是當今南疆王所作,據說南疆王抵達清水縣的當夜便去了這紅杏坊,與戲子們嬉鬧間便作出這詩!”

“什麼,居然是南疆王?”

“南疆王剛到封地,怎麼不處理政務,而是鑽進了煙柳之地啊?”

“這也太翫忽職守了!”大臣們議論紛紛。

只有站在前面的三皇子李旭,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

如今李安走了,他是這朝中最有實力爭奪儲君之位之人。

但他也知道老皇帝對李安的印象很好,所以他要拼了命的抹黑李安。

提起蠶婦之人,正是他三皇子派系的人!

聽到是李安做的詩後,老皇帝瞬間就黑下臉。

又是這混小子,他怎麼到了哪都不安分?

他小的時候自己多疼他寵他,怎麼就養成個小白眼狼了呢?天天戳他老子脊樑骨。

“父皇息怒,九弟作出此詩,想必也是因爲憂國憂民。”李旭表面說情。

“他憂國憂民,我就不憂國憂民了?”老皇帝怒斥一聲,“我看這小子就是皮癢了!”

見老皇帝動怒,三皇子依然裝模作樣的勸,心底笑得別提多開心了。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尖尖的嗓音傳來:“稟陛下,大學士朱文求見。”

聞言,老皇帝一下子站了起來,終於有消息了。

“快讓他進來。”

朱文衝進宮殿,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撕心裂肺:“陛下,臣,終於回來了!”

朱文一下子給老皇帝整不會了,不就是讓你去清水縣暗中觀察一下李安麼?

怎麼跟歷經生死磨難,九死一生才逃回京城一樣?

大臣們也是一臉疑惑的看着朱文,此刻的朱文已經沒了往日翩翩公子的儒雅氣息,整個人頭髮凌亂滿臉滄桑,好像受了多大虐待一樣。

“你去一趟清水縣,發生了什麼?”老皇帝問了一句。

“稟陛下,王爺正在清水縣大興徭役,將清水縣數萬百姓,無一例外全都送往工地,百姓們怨聲載道,有苦不敢言吶!”

其實怨聲載道有苦不敢言的就他一個,其他百姓們恨不得再修上一年半載的水利工程。

“他興徭役做什麼?”老皇帝警惕起來。

“挖水渠!”

“挖水渠?”老皇帝皺眉。

清水縣不是乾旱麼?李安挖水渠幹嘛?

“他挖水渠作何用?”

“臣,不知,臣歷經生死,好不容易纔逃了回來,第一時間就來見陛下你了。”朱文說着說着,豆大的淚水就往下掉。

老皇帝皺眉打量着朱文,朱文也就手上有幾個水泡,臉被曬黑了一些,身上似乎也沒看到什麼被鞭打虐待的痕跡。

清水縣如今真的有朱文說的那麼玄乎?

老皇帝還是知道的,這些儒士說事的時候,總喜歡小事誇大一些,大事說得微不足道那麼一些。

第19章 訴狀

“來人,先將朱愛卿送下去梳洗一番。”老皇帝揮了揮手。

總覺得朱文說的有些玄乎,等下朝後他再單獨和朱文聊。

而且他派出去的探子不止朱文一個,朱文都回來了,其他人應該也快了。

“謝陛下。”朱文也不是蠢材,打算一會再跟老皇帝控訴李安的暴行。

只是剛走到門口,他突然想起什麼,回頭說道:“陛下,清水縣又爆發瘟疫了!”

“什麼,怎麼又爆發瘟疫了?”老皇帝瞳孔稍稍放大。

瘟疫是最棘手的事,控制不當擴散開來的話,那將會是天大的浩劫。

“你所言屬實?”老皇帝聲音沉了下來。

“下官句句屬實,下官初去清水縣時,清水縣已經人去樓空,兩道空空如也,沒有半個人影。

回京之前又悄悄回過一趟清水縣,清水縣的百姓全都排在藥房門口,一直從藥房門口,排到了城門外!

遍地都躺着半死不活的百姓。”

朱文覺得自己只是稍稍誇大了一丟丟,但大部分還是屬實的。

“清水縣的災情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爲何沒人上奏?”老皇帝怒了,冷冽的目光掃過谐肌�

谐紘樀萌伎嚲o了身子,冷汗直流。

“稟陛下,下官並未收到任何有關清水縣疫情的奏摺,疫情怕是王爺去了清水縣後才興起的,恐與王爺大興徭役有關。”

一位大臣戰戰兢兢的說道。

聞言,老皇帝頹然的坐了下去,難道一切真的都是李安造成的?自己真的看錯他了?

這十多年來,一直都看錯了?

就在老皇帝自我質疑的時候,他身邊的老太監湊在他耳邊低語一句:“陛下,其他人都回來了。”

老皇帝看了一眼朱文,“讓他們都進殿。”

“諾。”

不一會,幾個和朱文差不多狼狽的朝臣進入金鑾殿中。

這些人和朱文差不多,髮絲凌亂,臉頰漆黑,手上滿是血泡老繭。

“你們也被李安抓去挖水渠了?”

幾人疑惑的看了一眼老皇帝,都知道了?

幾人欲哭無淚的點了點頭,都是些什麼事嘛,他們前腳剛邁進清水縣,什麼都還沒做,就被兩個護衛架住了,莫名其妙的簽了一份勞動合同,就被丟去挖渠了。

兩個月,整整兩個月,你知道我這兩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麼?

這幾個人都點頭了,那說明李安大興徭役的事可以坐實了。

李旭狂喜,心底暗自腹誹:“李安,你這是自己作死,誰都救不了你了,哈哈!”

雖然事實已經大致確定,但老皇帝還是問了一句:“所以,李安真的在清水縣私自大興徭役?”

“徭役?”這下輪到下面的人愣住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喃喃自語:“算不上徭役吧?”

“應該算不上吧,王爺給工錢,每日百文,一日三餐管飽,每天就工作五個時辰,累了可以隨便休息,監工也不會毒打工人催工。

家裏有孩子的,王爺會把孩子接到縣衙管三餐,請先生去教書。

到後面人手多的時候,想走的領完錢就自己可以回去。”

朱文瞪大眼睛看着幾人,可以自己走這事,他怎麼沒聽說過,合着他那些天的罪白遭了?

說着,一人還取出自己的錢袋子,“我在王爺那裏幹了一個月零二十五天,王爺足足給了我兩個月工錢六兩銀子!”

聞言,写蟪紵o語的看了這人一眼,你在朝中的俸祿一月不得是這十多倍,怎麼六兩銀子就開心成這樣?

老皇帝也有些無語,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你們知不知道李安挖渠做什麼?”

“這個我知道,王爺挖渠是打算引江水灌溉農田,徹底解決清水縣旱災問題!”

“引江水灌溉農田?”一個大臣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連連拍手叫絕:“妙啊,妙啊,王爺是怎麼想到這招的?王爺此舉,利國利民功在千秋,全國各地大旱之地,皆可效仿王爺此舉啊!”

“只是這江水洶湧,引江之水,稍有不慎就會變成洪水卷地,王爺究竟是如何做到這曠世之舉的?估計也就王爺有這破釜沉舟的膽識了!”

“是啊,王爺真乃神人啊!”

朝中滿是讚譽李安的聲音。

老皇帝也滿意的點了點頭,自己看好的人,能差得了?

同時狠狠的瞪了朱文一眼,“一日百文,這和送錢給百姓有什麼區別?你跟朕說這是徭役?”

朱文嚇得縮着脖子,慌亂的解釋着。

此刻只有李旭派系的腥撕谧拍槨�

好你個李安,都被髮配到南疆了,還不消停。

“那他的引江水入渠灌溉之法,可成功了?”老皇帝從朱文身上收回視線,繼續追問。

“成功了,王爺的水利工程成功了,渠中江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滋養土地,據說清水縣已經開始播種了,今年怕是會有大好的收成啊!”

“不錯,不錯,李安總算作出些像樣的事來了。看來他那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也不只是嘴上所說而已。”老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

只要李安能做出功績,他樂意批判自己就批判自己吧,反正是自己最看好的兒子,自己看好的王朝繼承人。

眼看着李安的風評越來越好,李旭坐不住了。

他暗自給戶部尚書使了個眼色。

戶部尚書回憶,拱手行禮。

“陛下,據臣所知,清水縣已經幾年交不上賦稅了,縣衙府庫早已虧空。試問王爺修建水利工程的資金從何而來。

他給工人們發的鉅額工錢,又從何而來?”

老皇帝也疑惑了,是啊,李安走的時候自己還把他府邸給抄了,這混小子哪裏來的錢?

老皇帝看向地上跪着的朝臣。

腥思娂姄u頭:“小臣也不知曉,我們去的時候,水利工程已經開工了。

不過王爺確實沒有剋扣工人的工資,也沒讓工人們餓着。”

就在朝中大臣疑惑李安的錢從哪弄出來的時候,戶部侍郎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