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看到張頓身穿一襲緋色官袍,帶着八十個縣衙,還有一名女子前來,二人眼瞳一凝。
“來人止步!”
其中一個部曲大喝了一聲,快步走到張頓面前,先是抱拳,隨即語氣冷冰冰道:
“此地乃是長平郡公府,你是哪個縣的縣令,帶這麼多衙役過來,來此作甚?”
張頓腳步一頓,語氣淡淡道:“本官萬年令張頓,有事要見長平郡公,勞煩你去通稟一聲。”
那名部曲眉頭一皺,萬年縣縣令?是爲了那件案子?
身爲長平郡公府邸的部曲,對於自家公子生出的事端,他們有所耳聞。
但是自家郡公不是讓管家平事去了嗎?
怎麼萬年令反而找上門來?
兩個部曲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率先開口的那名部曲冷聲道:“我家郡公不見客!你且回去,若是我家郡公想見你,自會派人通知你!”
張頓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道:“你去告訴他,你們府邸的管家在我萬年縣縣衙關着,如果不想生出事端,最好見一見。”
那名部曲心中一凜,道:“張縣令稍等!”
說罷,他快步轉身走入府邸。
府邸廳堂中。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人,正面無表情的坐在几案後,手裏捧着酒杯,一口一口的抿着。
他,正是長平郡公,張亮!
在他不遠處,坐着一名年輕的公子哥,一臉委屈的看着他。
“父親,這事不能怪孩兒。”
“孩兒什麼都不知道。”
張亮眼角餘光冰冷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如果是你乾的,你以爲老夫會饒了你?”
張慎幾低着頭,不敢吭聲。
“管家應該快回來了,此事也該有個了結。”
張亮冷哼了一聲,“老夫替你善後多少次了,這一次權且罷了,若是再有下次,誰也保不住你!”
“御史臺那邊,多少雙眼睛盯着,長安城稍有風吹草動,他們就能風聞奏事。”
“事情捅到陛下跟前,你這顆項上人頭,就只能落地!”
“此次你也算知道輕重,招惹的是個尋常百姓家的女子。”
“若是那個良家女稍有一些背景,老夫都沒轍!”
張亮說完,面無表情的拿起酒杯,再次喝了一口。
忽然,部曲快步走了進來,抱拳道:“郡公,萬年縣縣令張頓,正在門外,說要見你!”
“那個新科狀元?”張頓眉頭一挑,霎時想起張慎幾攤上的案子,吐字道:“管家不是去了萬年縣嗎?”
“那個張縣令說……”部曲沉聲道:“咱們府邸的管家,已經被他下獄了。”
“你說什麼?”不等張亮開口,張慎幾先是忍不住驚叫出聲:
“誰給他的膽子,敢抓咱們的管家?他不知道我爹是誰?”
那名部曲沉默以對。
張亮眯起眼眸,“有點意思,老夫的面子,竟然都不給。”
“讓他進來!”
那名部曲神色一肅,道:“郡公,那個張縣令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把萬年縣衙的八十個衙役,全都帶來了!”
“屬下以爲,張縣令此次來,來者不善!”
“他是要抓人?”張慎幾頓時緊張起來。
張亮放下手中酒杯,冷笑了一聲,“跑到老夫的府邸抓人,這些年還是頭一遭!”
“你去將府邸的部曲,全部叫過來,另外,也讓張頓進來吧。”
張亮手掌撫着几案,緩緩站起身,嘴角微微勾起,“老夫倒要看看,他究竟如何來者不善!”
“諾!”那名部曲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而去。
長平郡公府外,張頓穿着一襲緋色官袍,面容平靜的看着府邸的大門。
站在他身後的楊班頭,以及八十個衙役,卻是一個個臉色蒼白,手掌按在腰間的唐橫刀上,微微發顫着。
這可是長平郡公府邸啊!
縣令抓郡公。
這不是找死嗎?
長平郡公府邸裏面,可是有郡公的部曲在!
真要打起來,他們這八十個衙役,還不夠人家砍的!
楊班頭喉嚨攢動着,張着口看着站在面前的張頓,想着要不要現在回去算了。
郡公是咱能惹得起的嗎?
就在此時,伴隨着嘎吱一聲,府邸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刷刷刷——
一道道腰間配刀,肩上挎弓的二十多名部曲,瞬間蜂擁而出,將張頓、胡渠荷以及楊班頭等八十個衙役,面容冷峻的圍了起來。
爲首的部曲走到張頓面前,攤開手掌,語氣冷冰冰道:“張縣令,我家郡公有請!請入府吧!”
第154章 張縣令是真勇啊,他不怕死的嗎?
看着衝出來的二十多個長平郡公府邸的部曲,楊班頭和八十個衙役心驚膽戰,手掌雖然握在佩刀刀柄上,卻不敢將刀刃拔出來。
所有人手掌上,全都是汗。
雖然長平郡公府邸的部曲只衝出二十多人。
加上楊班頭,被張頓帶來的有八十一個衙役。
可是,楊班頭他們知道,面對這些部曲,他們不是對手!
這些人都是上過沙場的!
殺人都不帶眨眼!
而他們,不過是萬年縣衙役,平日裏維護萬年縣治安,欺負尋常百姓還行。
跟部曲打,那是找死!
楊班頭憂心忡忡的望着張頓,很想風緊扯呼。
張頓看向了胡渠荷,問道:“渠荷,怕不怕?”
胡渠荷俏臉蒼白,但還是咬牙道:“先生不怕,奴家也不怕!”
“既然不怕,那就進府吧。”
張頓笑了笑,回頭投給楊班頭一個眼神,讓他帶着八十個衙役跟上。
看着走在前面的張頓以及胡渠荷,楊班頭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站住!”
忽然,爲首的部曲攔在他面前,冷聲道:“我家郡公只請張縣令進去,你們這些衙役,都在外面侯着!”
候着好!楊班頭心中一喜,臉上卻帶着一抹憂色看向張頓,眼神中寫滿無奈,不是我不進去,是人家不讓我進,這怪不上我啊!
就在此時,張頓的聲音傳了過來:
“楊班頭,帶着人進來。”
聞言,楊班頭糾結道:“可是人家不讓進……”
張頓搖了搖頭,指了指他腰間的佩刀,道:“他們不讓你喫飯,你難道以後就不喫了?手裏的刀是幹什麼用的?拔出來!”
“張縣令!”那名部曲見張頓如此豪橫,不由擰起眉頭,道:“此處乃是長平郡公府,我家郡公指明只讓你一人進去。”
“在下讓你帶着一個女子進去,已經是給足了張縣令面子。”
“現在你又要讓這些衙役也入府,你把長平郡公府當什麼地方?”
“此處不是你萬年縣縣衙!”
張頓目光挪移到那名部曲身上,語氣淡淡道:
“本官帶楊班頭還有衙役過來,是有公務在身。”
“你說不讓進,就不進了?你是想阻撓本官處理公務?依照我大唐律法,阻撓公務之罪,本官現在就可以抓你!”
“愣在那幹什麼?”
張頓看向楊班頭,一字一板道:“再有攔你的,全部抓回去!”
張縣令是真勇啊!
這是要徹底得罪長平郡公的節奏嗎?
楊班頭喉嚨攢動了一下,偏頭看了看那名臉色難看至極的部曲,又看了看已經走入府邸的張頓和胡渠荷,深吸了一口氣,大喝道:“弟兄們,都跟我進去!”
說罷,楊班頭昂首闊步,跟了上去。
身後的衙役們,也紛紛跟上。
身邊圍着他們的部曲們,看向了爲首部曲。
爲首部曲咬着牙,卻不敢攔。
他聽得出來,張頓認真的!
真要把那些衙役攔住,這位新任萬年令,真能抓他!
那名部曲黑着臉,快步跟了上去,走在張頓最前面,率先衝入廳堂之中。
廳堂中,聽完他說的話,張亮眉頭一皺,望着走過來的張頓,眼眸冷了幾分。
“張縣令,好大的官威啊。”
張頓走到門外,面帶微笑衝着張亮拱了拱手,道:“下官張頓,見過長平郡公。”
張亮不起身,目光冰冷看着他,指了指跟在他身後的楊班頭和站滿庭院的八十名衙役們,吐字道:
“你就是這麼見老夫的?”
“老夫的長平郡公府,自陛下坐上皇位後,還是頭一次來這麼多人。”
“你也是頭一個,敢帶着衙役跑到老夫府邸。”
“你是要作甚?”
張頓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拱手回應道:“好叫張公知曉,下官前來,是爲了公務,帶着衙役們過來,不得已而爲之。”
“好一個不得已。”
張亮冷哼了一聲,攤開手掌道:“來都來了,就進來說話。”
張頓毫不猶豫走入廳堂,站在中間,眼角餘光瞥向坐在一旁有些緊張的年輕公子。
這個人,應該就是張慎幾。
張亮眯着眼眸,上下打量張頓了幾秒,吐字道:
“本來是給張縣令準備了茶水,但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無妨。”張頓笑道:“只要能把事情辦了,站着還是坐着,喝不喝茶,都無所謂。”
張亮語氣淡淡道:“你此次來老夫府邸,所爲何事?”
張頓臉上的笑容隱去,沉聲道:“下官過來,是來要人。”
張亮擰緊眉頭,“要什麼人?”
張頓解釋道:“萬年縣發生一宗命案,牽扯到了張公,當然,不是說這宗命案是張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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