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除此以外,她還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
文采不過是相貌的附加值,真正能被他們重視的,還是身世。
她不過是一個商賈之女,哪能叫他們正眼相待?
張頓見她這副模樣,笑了笑,道:“你能想的通就行,今天我們也不爲別的,就過來看看。”
“奴家明白。”胡渠荷點了點頭,面容平靜的望着遠處不時對自己指指點點的女子們,輕聲說道:“先生,奴家現在想明白了,人貴在自知。”
張頓補充道:“但也不能妄自菲薄。”
“先生教誨的是。”胡渠荷認真道:“奴家記住了!”
張頓看着她,現在的胡渠荷,和第一次見時,給他的感覺有點不同。
第一次見她時,她很是注重身份,就差指點江山了。
但現在,許是那個沈慎行的一番話,讓她清醒了。
她是胡廣的女兒,胡廣是商賈,只要這個身份沒有改變,她就一直會是商賈之女。
那些讀書人打心底裏瞧不起商賈,胡渠荷即便被他們稱作“天下第一才女”,又能如何?
她想通了也好,張頓心裏思索着,現在幡然醒悟,總比以後被人當悬c破要好得多,至少面子上能過得去。
“來了來了!”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響起一道驚呼聲。
張頓抬頭望去,就看到那些富家子弟和女子們,紛紛圍着一輛奢華馬車。
“這是誰啊?”張頓看向胡渠荷,好奇問道。
胡渠荷神色也凝重起來,道:“是褚起居郎的馬車!”
胡廣咂舌道:“就是你以前一直掛在嘴邊,說的那個褚遂良?”
“對。”胡渠荷唏噓道:“若是換做以前,女兒現在也跟他們一樣,圍着褚起居郎的馬車,迎他下來。”
“褚起居郎的墨寶,是詩壇盛會最高的獎賞,誰要是得了他的墨寶,就是得到他的認同!”
胡渠荷遺憾道:“女兒之所以每次都來參加詩壇盛會,就是想得到他的墨寶,這樣那些讀書人,就會打心底裏佩服女兒了。”
聽到這話,胡廣沉默了幾秒,語氣發澀道:“渠荷,是爲父連累了你。”
胡渠荷搖了搖頭,“爹爹哪能這麼說,若不是爹爹,女兒小時候哪能想看什麼書,就能看什麼書,是女兒太笨。”
“怎麼還傷感起來了。”
張頓歪頭看着他們,一臉無語道:“咱們今天是過來看熱鬧,都高興高興。”
胡廣、胡渠荷抬起頭,衝着他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你倆還不如不笑!張頓搖了搖頭,放眼望向褚遂良的奢華馬車。
而此時,那輛馬車上,走下了一個兩鬢斑白,身穿一襲深色長衫的中年人。
“嗯?!”
張頓愣愣的看着他,這個人怎麼看着這麼眼熟啊?
他不就是前些天,自己帶着長質去東市買東西時,遇到的人嗎?!
他竟然是褚遂良?!
嘶!張頓倒吸了一口涼氣,當時自己可是寫褚遂良的字,來換東市商鋪的東西。
合着被褚遂良都看在眼裏?!
褚遂良面帶微笑走下馬車,眼角餘光下意識瞥了一眼張頓的方向。
當看到張頓睜大眼睛望着他時,褚遂良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此人看着怎麼很眼熟啊?
對了,此子當時在東市用他的字,跟別人換東西!
褚遂良嘴角抽搐了幾下,本想着那件事能瞞一輩子,反正以後也不會想見。
卻不料,纔過去今天,他跟那位年輕人又見面了!
還是在詩壇盛會!
褚遂良感覺有些尷尬,張頓感覺更尷尬,兩人下意識撇開腦袋,彷彿沒有看到對方一樣。
“先生,你認識褚起居郎?”
“褚起居郎,你認識他?”
胡渠荷看到張頓的怪異神色,好奇問道。
而在褚遂良面前的腥耍恢笨醋篷宜炝迹樕下冻龅墓殴种急凰麄兛醋牛绕涫强吹今宜炝疾煌5耐鶑堫D方向望去,富家子弟當中有人訝然問道。
第104章 當着我的面,羞辱我的女弟子?
“一個糟老頭子而已,我認識他幹什麼?”
“誰?那個年輕人,老夫不認識!”
張頓語氣果斷的回應胡渠荷。
褚遂良語氣同樣個果斷的回應着詢問的富家子弟。
胡渠荷擰着眉頭看着張頓,尤其是聽到褚遂良的聲音後,眼神多了幾分古怪。
怎麼感覺先生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褚起居郎那邊也是!
他們不會認識吧?胡渠荷心頭浮出一個想法,趕忙晃了晃小腦袋。
怎麼可能,那可是褚遂良,大書法家!
先生怎會認識他呢!
十幾個富家子弟也笑了笑,沒有在意,圍着褚遂良,你一言我一語說着。
褚遂良對答如流,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彷彿忘記張頓的存在,忽然感覺人羣中少了誰,好奇問道:“渠荷呢?”
聽到這話,富家子弟們紛紛默不作聲,隨行而來的女子們,則一個個捂嘴偷笑。
“褚起居郎說的,是不是‘天下第一才女’?”
褚遂良點了點頭,雖然對這個名頭不感冒,但是每次他來參加詩壇盛會,都能看到那位長相貌美的女子,現在竟然沒看到她,撫着鬍鬚道:
“渠荷到底還是有些文采,雖然每次詩壇盛會拿不到第一,但是老夫看着她親切,今天怎麼不見她?”
“她人呢?此次的詩壇盛會,她是不是沒有來?”
十幾個女子當中,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子笑吟吟抬起手腕,指向胡渠荷所在的方向,脆聲說道:“來了,她就在那裏!”
褚遂良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張頓!
褚遂良下意識別過頭,瞪了那個女子一眼,好端端的你讓老夫看他作甚?想看老夫尷尬是什麼樣子?
嗯?褚遂良眼角餘光又望了一眼,瞅見那道熟悉的妙曼身子,擰起了眉頭,喃喃自語道:“渠荷怎麼跟他在一起?”
“褚起居郎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小,腥藳]聽清。
褚遂良擺了擺手,“沒什麼。”
腥艘膊辉谝猓敲麧鈯y豔抹的女子捂嘴偷笑着道:“褚起居郎,你不在意那位‘天下第一才女’,爲何看到你卻不過來?”
褚遂良好奇道:“爲何?”
那名女子笑吟吟指着胡渠荷,說道:“因爲她今天帶着他的父親,還有他的夫子來參加詩壇盛會。”
“可能是她也覺得不妥,所以沒好意思過來。”
褚遂良眉頭一皺,胡渠荷的父親胡廣,他聽說過,是個商賈,也是個做生意屢屢失敗的商賈。
但還從未聽說過她有一個夫子。
“她夫子是誰?”
面對褚遂良的詢問,腥思娂姁炐Τ雎暋�
“就是站在旁邊的張頓!”
褚遂良強忍住不去看張頓的念頭,道:“這有什麼不妥的?”
“因爲他的夫子,是個廚子啊!”
濃妝豔抹的女子說完,頓時引起腥斯笮Α�
“褚起居郎,你可曾聽過有廚子當夫子的?”
“胡渠荷是自甘墮落啊!她選誰做夫子不好,竟然選一個廚子!”
“她不覺得丟人?”
“相比連她也是這樣想的,所以自慚形穢,不敢來見你!”
褚遂良擰着眉頭望着言語譏諷的腥耍惺颤N好笑的?雖說張頓是個廚子,可是他的本事,你們又知道多少?
胡渠荷本就高傲,張頓若真是一個普通廚子,她能看得上?能拜她爲師?
褚遂良暗暗搖頭,和胡渠荷相比,面前這些讀書人,一個個自命清高!
“也罷。”褚遂良嘆了口氣,“既然渠荷不願意過來,老夫也不難爲她。”
“今天的詩壇盛會,我們就開始吧。”
說着,褚遂良帶着腥耍刈藕优舷蚯靶凶摺�
而此時,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胡渠荷咬着嘴脣,低頭沉默不語。
那些讀書人的譏諷聲很大,想不聽都不行。
“一幫混賬!”胡廣氣的渾身發抖,“他們憑什麼嘲笑渠荷?”
“渠荷怎麼他們了?”
“不就是拜張老弟爲師嗎,那又如何?張老弟可是連五姓七望都鬥得過,他們爲何這般看不起人?”
張頓擰着眉頭,目光直勾勾盯視着他們。
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何必嘴下不積德呢?
“有道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
張頓面容平靜的說道:“既然這幫人不打算以後見,那就都不要見了!”
胡廣激動道:“張老弟,你要給渠荷出氣?”
張頓點了點頭,看了胡渠荷一眼,沉聲道:“再怎麼說,渠荷也是我的女弟子,他們不給我留面子,我也不給他們留面子了!”
“先生……”胡渠荷抬起頭,眼眸通紅的看着他,道:“出氣不出氣的,奴家無所謂了,我們回去吧?”
“回哪去?不回去!”
張頓擺了擺手,道:“現在回去,以後你走到哪,他們不得嘲笑到哪?”
“今天聽我的!”
說完,張頓看向跟在身後的王蒙、劉良,指着馬車道:“你們兩個留下來看馬車,別讓人把咱車上的東西偷了!”
“恩公放心!”王蒙、劉良神色肅然的點了點頭。
“我們走!”
張頓揮了揮手,帶着胡廣和胡渠荷大步走了上去。
褚遂良走在最前面,卻時不時藉着回頭和跟在身後的讀書人交談的機會,瞥向張頓。
見張頓一副怒氣衝衝的帶着胡廣和胡渠荷走過來,褚遂良不由神色一怔。
還以爲他們走了,沒想到他們竟然跟上來!
褚遂良心頭一動,隨即臉上露出笑容,這纔對嘛,年輕人氣盛一些多好。
被人當谐靶Γ菄蚕逻@口氣,以後還怎麼在長安城立足?
而此時,跟在褚遂良身後的富家子弟和女子們,也看到張頓三人,紛紛臉上露出訝然之色。
“他們怎麼跟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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