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說完,他鐵青着臉,帶着突厥使團的腥耍砒櫯F客館方向而去。
“送上使們回鴻臚寺!”
楊班頭笑呵呵的對着衙役們大聲道,旋即又看向站在坊門外看熱鬧的東市商賈們,擺了擺手道:“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沒事了!”
東市百姓們興奮的點了點頭,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紛紛議論起來。
“平康伯真有手段啊!”
“哈哈,那是,不然能是平康伯嗎?”
“突厥人在長安城,還是頭一次喫癟吧?”
“對,這還是頭一次!”
腥伺d奮的說着,甚至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生意都不做,跑去城內的各個坊市,將發生在東市的事傳了出去。
————
“執失奕謨,你是幹什麼喫的!”
鴻臚客館內,看到執失奕謨等人空手而歸,得知事情經過,執失善光怒然摔着茶杯,指着他道:“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你還有臉回來?”
“伯克,這也不能全怪屬下。”
執失奕謨苦笑着道:“都是那個張頓,太狡猾了,竟然能想出這種法子,屬下也無能爲力啊。”
執失善光跳腳道:“混賬,簡直是混賬!”
本想着憑藉這件事,能在長安城立威。
現在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臉面反而全都丟盡了!
“你說,現在怎麼辦?”
執失善光氣怒道:“長安城這邊,也有咱們突厥的眼線,你們事情沒辦成,消息必然會傳回去,到時候各個部族的人,都會怪本使丟盡了突厥的臉,本使還有什麼臉面回突厥?”
執失奕謨神色一肅,道:“伯克,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大唐有一句古話,叫一俊遮百醜!”
“只要伯克能從大唐皇帝手裏要到錢糧,回去了那些部族的人也不會說伯克的是非。”
“你以爲錢糧這麼好要嗎?”
執失善光咬牙道:“若是能要到,昨天本使就已經要到了,大唐皇帝不給,本使難道還能將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給?”
“要錢糧的事,恐怕還要多費幾日功夫,當下最要緊的,是怎麼才能把丟掉的臉面再找回來!”
執失奕謨趕忙道:“屬下還有一個辦法。”
執失善光冷哼了一聲,“說!”
“硬的不行,咱們可以來軟的。”執事奕謨肅然道。
說完,他低聲在執失善光耳畔說着。
“這倒是個辦法。”
執失善光眯起眼眸道:“就按照你說的辦法做。”
“諾!”執事奕謨抱拳朗聲道。
鴻臚寺內,府衙大堂中。
“張老弟,執失善光好像挺生氣啊。”
張頓、唐儉坐在小桌後喫着早飯,聽着鴻臚客館中傳來的叫罵聲。
唐家砸吧着嘴道。
張頓笑着道:“換做是你,你也生氣。”
“別拿我跟他們比啊,我還要臉呢。”唐儉嫌棄的擺了擺手,又道:“馮寺卿呢?”
張頓衝着鴻臚客館方向努了努下巴,道:“去安慰突厥使團的人了。”
“噗嗤!”
唐儉悶笑出聲道:“他這是去安慰?怎麼感覺像是去火上澆油。”
張頓提醒道:“不一定,萬一是落井下石呢?”
“哈哈哈哈!”
唐儉大笑着衝他豎起大拇指,“還是你說話中聽!”
喫完飯,二人開始忙公務,賀景剛剛送來宮裏的旨意,說是突厥使團遠道而來,要鴻臚寺的官吏,帶着他們四處轉轉。
當張頓、唐儉忙了一上午,到了午飯之時,馮然臉色蒼白的走了進來,嘴裏喃喃自語着,“遭了,這下真要遭了!”
張頓好奇道:“馮寺卿,怎麼了這是?”
馮然抬起頭看向他們,神色悲慼道:“突厥使團說,打從今天開始,他們不喫飯了!”
唐儉納罕道:“他們不喫飯,你擔心什麼?”
馮然捂着額頭道:“你說呢?若是使團餓出個三長兩短,你我怎麼跟陛下交代?”
“到時候本官落個失職之罪,怕是在所難免了啊。”
說着,他指了指唐儉,又指了指張頓,嘆息道:“執失善光這樣做,擺明了是來硬的不行,開始來軟的了。”
“當下朝堂上不知多少雙眼睛,都在看着咱們鴻臚寺,不出兩天,這件事必定朝野皆知,萬一再餓倒幾個人,事情就大發了!”
“到時候,本官逃不掉,你們兩個人也難辭其咎啊。”
唐儉皺眉道:“有這麼嚴重嗎?”
馮然沒好氣道:“你以爲呢?這兩天突厥使團喫了幾次悶虧,都跟你們有關,他們不喫飯,不也是因爲你們?”
“突厥那邊,肯定也在長安城有眼線,一旦突厥可汗知曉此事,拿這件事詰問咱們大唐,你說陛下會怎麼樣?”
“且先不說突厥那邊,就是咱們陛下,還有朝廷的那些位丞相、堂官,也會爲了讓突厥使團的人消氣,拿咱們鴻臚寺的人開刀啊!”
聽到這話,唐儉臉色一變,意識到問題嚴重性,跺了跺腳道:“這個執失善光真不是東西!有本事名刀明搶的幹啊,耍這種手段算什麼本事!”
馮然苦笑着道:“現在說什麼,怕是都晚了,本官一上午都在勸他們,然而他們根本就聽不進去勸啊!你們說,這可如何是好?”
說完,他看向了張頓。
唐儉也眼巴巴的望向了他。
張頓面帶微笑道:“馮寺卿,你這話說的就不對。”
“他們不喫飯想要減肥,結果把自己餓出病來,怎麼也怪罪不到咱們頭上。”
馮然苦笑着道:“這話傳出去,也沒人信啊,而且本官也說了,突厥在長安城也有眼線,事情傳回突厥,突厥那邊肯定會……”
張頓打斷他的話茬道:“突厥可汗頡利絕對不會這樣做!”
第437章 使團的人減肥,和鴻臚寺有什麼關係
馮然眉頭緊皺着,道:“你怎麼知道……”
不等他說完,唐儉站起身拉着他走到小桌後,一邊給他斟酒,一邊笑呵呵道:
“馮寺卿,彆着急啊,聽張少卿給你慢慢道來嘛。”
“你覺得這不可能,那也得等到張少卿說了以後再否定,對不對?先讓他把話說完。”
唐儉衝着張頓使了使眼色,讓他繼續說。
張頓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說道:“突厥可汗頡利之所以不會這樣做,原因有兩點。”
“第一,突厥的內部之爭。”
“頡利派遣執失善光出使大唐,本就存了兩份心思,一者是應了執失思力的允,讓執失思力部族的人戴罪立功。”
“執失善光達不到討要錢糧的目的,不會惹出太大的是非,就是這個原因,不敢和我火拼,也是因爲這個。”
他豎起兩根手指,繼續說道:
“第二,執失善光如果沒有討厭到錢糧,頡利就能借着此事敲打突厥的其他部族。”
“一旦突厥使團絕食之事傳回去,昨天的事難道就不會一同傳回去?是執失善光搶掠在先,然後纔在大唐丟了突厥的臉面,頡利憑什麼敢詰問大唐?他要是敢,咱們陛下必然會拿執失善光在西市搶掠之事頂回去,到時候頡利更顏面無光。”
“所以,頡利最多就是責罵執失善光,讓他找回顏面,而不是給他擦屁股。”
馮然眼眸一亮,“此言在理!”
“這麼一說,本官就放心多了,來來來,喫飯!”
說着,他拿起筷子,神色輕鬆許多的喫着飯菜,又問道:“張少卿,你剛纔說的減肥……”
張頓耐心解釋道:“上面說是問下來,咱們就這麼回嘛,什麼絕食不絕食的,沒有這回事!如果上面非得刨根問底,讓他們自己找執失善光說去!”
“哈哈哈,還是你有辦法!”
馮然一樂,“他們減他們的,本官多喫幾口,最近瘦得厲害。”
唐儉在一旁也笑着,對於張頓的話,他是深信不疑,畢竟昨天他大罵突厥使團的時候,執失善光是真的屁都沒放一個。
就是不知道馮然心裏信了幾分,
張頓看着大口吃着飯菜的馮然說道:“馮寺卿,其實你不用這麼累。”
馮然擺了擺手,道:“不行,本官得累點,不累一些,怎麼唱紅臉白臉?”
唐儉訝然,“你都猜出來了?”
馮然抬起頭,瞅了他一眼,“本官沒你這麼傻。”
唐儉翻了翻白眼,又來了是不是,說自己就說自己,特麼總喜歡再踩一腳別人。
“張少卿,本官任職鴻臚寺卿以後,還沒佩服過誰,你是第一個。”
馮然舉起酒杯,神色肅然看着張頓,道:“本官敬你一杯。”
張頓笑着舉杯道:“馮寺卿能爲同僚着想,下官也佩服。”
唐儉附和道:“這一點,我也佩服!”
“哈哈哈哈!”
馮然痛快的笑出聲,感慨道:“陛下叫你們來鴻臚寺,真是聖明啊。”
張頓嘆了口氣,“其實我不想來,誰讓唐兄不給力呢。”
“你以爲我想啊。”唐儉沒好氣道,還不是因爲你,如果不抓太常寺少卿,特麼我能丟了京兆府尹之職?
馮然莞爾道:“那豈不是歪打正着?”
“來,飲酒!”
說完,他再次舉杯,笑着說道。
中午時分,鴻臚客館裏飯菜齊備,全都是爲突厥使團的腥藴蕚涞摹�
但突厥使團的腥撕孟裣露藳Q心要絕食到底,硬是一口不喫。
最後,鴻臚寺的人“勉爲其難”的喫了他們的飯菜。
畢竟胡廣沒給他們做晚飯。
這樣正好……飯菜是一點不剩。
一連兩天過去,突厥使團的腥藫尾蛔×恕�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的慌。
突厥使團從上到下,全都餓到眼冒金星,尤其是看到鴻臚寺的人把準備給他們的飯菜喫得一乾二淨,更是快瘋了。
“砰!”
鴻臚客館中,執失善光所在的屋子裏,響起小桌被踹翻的聲音。
“這幫混賬東西!”
執失善光氣怒的吼叫着:“簡直欺人太甚!”
本使在這邊餓着肚子,鴻臚寺那幫人卻在那邊一個個酒足飯飽。
兩天了,他們連來個人問都不問一聲!
以前對他百般討好的馮然,也不見了蹤影!
執失奕謨嘴脣乾裂,一臉苦笑,絕食的法子是他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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