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他們不好對付。”
張頓頷首道:“只要大家面子上能過去的,什麼都好說,但若是他們不給咱們面子……那咱們……”
唐儉眼眸一亮,“也不給面子?”
張頓搖了搖頭道:“咱們就忍。”
“……”唐儉愣了幾秒,目光古怪看着他道:“這可不像是你張頓能說出的話啊。”
張頓無奈雙手一攤道:“我也想硬氣,可也得給我硬氣的條件啊。”
朝廷上,從李二到百官,都一副要放任突厥使臣的架勢。
如果真跟突厥使團的人槓上了。
難說朝廷會不會幫他。
與其自取其辱,還不如儘量去避其鋒芒。
當然了,如果實在躲不過。
那就禍水東引。
再怎麼說,他和唐儉也只是鴻臚寺的二把手。
一把手是鴻臚寺卿馮然。
事情臨頭,他就應該在前面頂着。
不然下馬威豈不是白喫了?
深夜,皇宮中。
甘露殿內,長孫皇后聽到宦官們說,這個時辰李二還沒有休息,便來到殿內,看着坐在御案後正擰着眉頭的李二,輕聲道:
“二哥,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李二見來的是她,揉了揉眉角說道:“明天突厥使臣就來了,這幫蠻夷心裏打得什麼主意,朕比誰都清楚,正頭疼明天該怎麼應付。”
“而且,鴻臚寺那邊朕也不放心。”
自從大唐建國以來。
突厥向大唐派出了數十次使團。
突厥使團每來一次,都會引起不小的民怨。
李二恨不能讓他們狼狽離開,可是大唐目前的境況,根本容不得他去強硬,只能想盡方法去拖時間。
只有大唐強盛起來,硬氣的話才管用。
而在此期間,只能讓鴻臚寺硬着頭皮去對付這些突厥人了。
長孫皇后莞爾道:“鴻臚寺那邊有張頓,二哥還不放心?”
李二無奈道:“就是有他,朕纔不放心啊。”
張頓是有本事平事,可也能惹事。
若是大唐的事,不管鬧的多大,他這個天子都能幫他撐起來,成爲他最堅強的後盾。
可問題是,牽扯到突厥。
事情反而會變的棘手。
長孫皇后想了想,說道:“有唐儉在,應該沒問題吧。”
“唐儉不好使啊。”
李二嘆了口氣,當初將張頓放在京兆府,讓他成爲京兆府少尹,就是想着他上頭有個京兆府尹唐儉管着,出不了大亂子。
誰能想到後來就因爲張頓,鬧出了太常寺少卿死在了京兆府大牢,他這個天子都險些沒撐住。
這次兩個人都去了鴻臚寺,兩個人還都是鴻臚寺少卿,唐儉肯定是管不住張頓了。
至於馮然……
李二想都沒想過他能壓得住,他要有能力壓得住張頓,當初還能出現他被突厥使臣打成重傷的事?
長孫皇后安慰道:“二哥,張頓這個人,沒有你想的那麼莽撞。”
“希望如此吧。”李二抿着嘴脣,憂心忡忡說道。
————
“哈哈哈哈。”
密國公府邸,廳堂內大笑聲此起彼伏。
一幫國公和長孫無忌,都坐在小桌後,痛快飲着酒,侯君集將酒樽端起來,滿面笑容道:“長孫尚書,老夫敬你一杯。”
長孫無忌笑呵呵的舉杯回應。
封德彝滿面笑容道:“還是長孫尚書腦子好使,將張頓弄到了鴻臚寺,你說咱們怎麼就沒往這方面去想呢。”
“就是!”張亮嗯了一聲,冷笑着道:“鴻臚寺確實個好地方,很適合張頓呆在那。”
杜淹看着腥诵覟臉返湹哪樱瑖@了口氣道:“明天突厥使臣就要來了,不知道這小子,能不能頂得住。”
侯君集咧嘴道:“馮然都頂不住,他能頂得住?”
長孫無忌聽出他話裏的弦外之音,好奇道:“怎麼說?”
侯君集放下酒樽,說道:“我收到消息,這次來的突厥使臣,是執失善光。”
長孫無忌眼瞳一凝道:“跟執失思力有關?”
侯君集點頭道:“不錯,這個執失善光,是執失思力兄長之子。”
“當初渭水之盟,執失思力被咱們陛下擺了一道,以他爲突破口,才讓突厥退兵。”
“執失思力回去以後,被突厥可汗頡利臭罵了一頓,受了嚴懲。”
“失了面子,還受到嚴懲,在大唐受了奇恥大辱,換做誰能咽的下這口氣?”
“這次執失善光出使大唐,想必也是執失思力在背後爭取到的,就是想借執失善光之手,來洗刷那次恥辱。”
侯君集笑得合不攏嘴道:“你說,執失善光來了以後,面對全是大唐官吏的鴻臚寺,能給好臉色?”
“所以,張頓的好日子到頭了?”
長孫無忌笑呵呵道:“那咱們豈不是該再飲一杯?”
封德彝端着酒樽站起身,大笑着道:“哈哈哈,長孫尚書所言極是,諸位,今日不醉不歸!”
“明日,咱們就看好戲吧。”
第414章 執失善光,來者不善的突厥使團
翌日清晨。
在醉仙樓睡了一宿的唐儉,大清早和張頓一起洗漱完以後,喫了早飯,便穿好官袍、肩並着肩朝着鴻臚寺方向而去。
“唐兄,別耷拉着一張臉。”
半路上,張頓看着唐儉垂頭喪氣的模樣,莞爾道:“又不是赴死,愁眉苦臉幹什麼呢?被突厥人看了,還不惹人笑話?”
唐儉抬頭瞅了他一眼,道:“張頓啊,你就一點不慌?”
張頓笑道:“慌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怕!”
“你不怕,我怕啊!”唐儉嘆了口氣道。
張頓安慰道:“那到時候我來應付,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唐儉哭喪着臉道:“你要這麼說,我就更不放心了。”
張頓沒好氣的看着他,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還不知道?”
唐儉頹然晃着手道:“咱們還是先去鴻臚寺吧,就按照你說的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張頓無語,這還是當初很有氣魄的唐府尹麼,怎麼都快變成鵪鶉了?
鴻臚寺中,府衙大堂。
“下官見過馮寺卿。”
張頓和唐儉走到門口,就看到馮然板着臉走了出來,同時微微作揖道。
馮然冷哼道:“你們再不來,本官就該派人去催了。”
這會還沒到上班時間吧……
張頓心裏默默說着,催了有個屁用,不給加班費,鬼特麼纔會來這麼早。
馮然語氣淡淡道:“剛剛接到消息,突厥使團已經出發了。”
“再有半個時辰就會到長安城。”
“張少卿,唐少卿,你們帶着賀錄事,現在就去長安城外,等突厥使團過來,接他們入城,將他們安排在鴻臚客館。”
馮然沉聲道:“切記,不要出現差池,更不要讓突厥使團覺得咱們大唐禮數不周!”
“諾!”張頓、唐儉微微作揖,和穿着錄事官袍的賀景一起,走向長安城門外。
“那幫蠻夷,懂什麼叫禮數。”
路上,唐儉一臉不爽道:“馮然這不是讓咱們拿着琴對牛彈奏嗎?”
賀景趕忙解釋道:“突厥人不懂歸不懂,但咱們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
唐儉沒好氣道:“知道了知道了,也就你脾氣好,什麼都能忍,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就你能幹得出來。”
張頓推了他一把。
唐儉回過味,低頭拱手道:“賀錄事,是我失言了,你莫要往心裏去。”
“無妨,卑職已經習慣了。”
賀景笑着搖了搖頭,然後望向張頓,說道:“張少卿應該還不知曉,此次突厥使團,共來了一百五十人。”
張頓訝然,“這麼多人?”
賀景語氣緩緩道:“這還算是少的了,以前突厥使團來的人更多。”
“咱們鴻臚寺要做的事,就是將這一百五十人接入城,全部安排在鴻臚客館,負責一日三餐。”
“朝政上的事,有百官去操心,我們不用去管。”
聞言,張頓皺眉道:“突厥派使團來大唐,應該是想談成什麼事,談判之事,不該是咱們鴻臚寺負責?談好與談不好,再上奏朝廷?”
“那是對其他外使。”
賀景嘆息道:“對突厥外使,行不通的,突厥使團的人想要談成什麼事,都會直接去找陛下,咱們無權過問,也無權去談。”
唐儉語氣涼涼道:“這哪是鴻臚寺啊,這分明就是個客棧!還不收錢,管人家喫住的那種!”
賀景目光古怪看着唐儉道:“唐少卿硬要這般比喻,卑職只能說挺恰當的。”
說着,三人來到了城門口。
等了許久,賀景忽然開口說道:“他們來了。”
“比馮然給咱們的時間早了一刻鐘。”
張頓抬起頭,眯起眼眸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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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一百五十人組成的突厥使團,騎在馬背上,踩着官道走向長安城。
爲首的是一位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他穿着一身突厥衣服,神色淡然的領着突厥使團向前。
遠遠地,他望見長安城的城門口,看到了“明德門”三個字。
明德門,是長安城的南門。
從這裏走入,便是朱雀大街,一直向前,便是大唐的皇城。
執失善光眸光閃爍着,手掌緊緊握住了繮繩。
在這時,身邊一名魁梧中年人策馬過來,沉聲道:“伯克……”
伯克,是突厥稱呼長官的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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