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第407章 鴻臚寺不是個好地方
“從四品一下子成爲從三品,說你一飛沖天也不爲過。”
“什麼時候喫席啊?”
聽着長孫無忌幸災樂禍的聲音。
張頓哭笑不得道:“長孫尚書,你現在陰陽怪氣的勁,是越來越厲害了。”
長孫無忌收斂起笑容,搖頭道:“老夫在這裏最多揶揄你幾句,但到了鴻臚寺,可就不是被揶揄幾句,就能了事的。”
說完,他很是舒坦的轉身離去。
這話是什麼意思?張頓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着。
“唉!”
忽然,身旁響起一道嘆息聲。
張頓偏頭看向正嘆氣的唐儉,說道:“唐府尹……”
“別叫這個了,一叫這個我就難受。”
唐儉擺了擺手,一臉鬱悶的說道:“何況我現在也不是府尹,你叫我唐兄吧。”
聽着怎麼這麼像是佔便宜。
張頓嘀咕了一聲,道:“唐兄,悶悶不樂幹什麼,現在你好歹也還是從三品。”
唐儉一臉愁容道:“你入廟堂不久,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我現在雖然還是從三品,但鴻臚寺少卿的從三品,和京兆府尹的從三品,差的太大了。”
張頓沉吟道:“含金量不行?”
“可以這麼說。”
唐儉苦哈哈道:“最主要的,是鴻臚寺不是個人能待的地方。”
張頓好奇道:“爲何?”
“唉,等下午咱們去了鴻臚寺,你就明白了。”
唐儉揉了揉臉頰,說道:“沒想到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最近我怎麼感覺有人在方我啊。”
張頓肅然道:“肯定是長孫無忌!”
“……”唐儉抬起頭,目光幽幽的看着他,是不是長孫無忌,特麼你心裏沒點數麼?
“行了,咱們先去領官袍,領完了官袍各回各家,下午了咱們在鴻臚寺見。”
唐儉嘆息着,不由分說帶着張頓在宮裏領了官袍,旋即和他在宮門外分開。
鴻臚寺……張頓抱着官袍,一邊朝着醉仙樓方向而去,一邊低頭思索着。
放在現代的話。
鴻臚寺大抵上算是外交部。
按理來說,這個地方應該是挺喫香的,怎麼長孫無忌也好,唐儉也罷,對這個地方的評價都不高啊?
“張老弟!”
張頓剛走到平康坊外,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抬頭望去,就見胡廣帶着胡渠荷朝着這邊快步走來。
胡廣拍了拍他的肩膀,眉開眼笑道:“好好好啊,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胡渠荷喫驚道:“先生,你的官袍……”
胡廣這時才發現,張頓手中抱着一套嶄新的官袍,錯愕道:“你京兆府少尹的官職丟了?”
他細細打量了幾秒,神色微變道:“這是……鴻臚寺少卿的官袍?”
張頓莞爾道:“胡兄你懂得不少。”
胡廣急聲道:“你還笑得出來?”
張頓搖了搖頭道:“爲何笑不出來?我從四品的京兆少尹變成三品的鴻臚寺少卿,屬於是升官。”
“這哪是升官,這是明升暗降!”
胡廣急的跳腳,語氣激動道:“京兆府是什麼地方,管着長安城,手中權力大的多啊,一般定罪的人犯,不需要再交由刑部、大理寺再審,就能直接判處絞死或者斬首。”
“鴻臚寺有這個能耐?”
胡廣沉聲道:“鴻臚寺連設監的權力都沒有!”
“而且,鴻臚寺也不是個好地方!”
“爲何?”
張頓心頭一動道。
長孫無忌在朝堂上說鴻臚寺是一個兇險之地。
唐儉也說那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現在胡廣也說。
鴻臚寺不是個好地方。
大家好像都對鴻臚寺印象不好?
胡廣神色凝重道:“你知道鴻臚寺是幹什麼的嗎?”
張頓想了想,“好像是跟外使打交道?”
“對了,重點就是這個!”
胡廣重重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大唐立國才幾年,當初太上皇和當今陛下在太原起兵,推翻前隋之時,時局很是複雜。”
“當時還有薛舉,竇建德,梁師都,劉武周,王世充,劉黑闥這些豪強。”
“只憑當今天子他們李家,對付這麼多豪強,想想都不可能啊。”
“所以,那時太上皇想到借力打力,用在北方的突厥來挾制這些豪強,讓他們不敢冒犯咱們大唐。”
“之後大唐平定天下,成爲中原之主以後,突厥連年派使臣過來,爲了什麼?爲的就是要錢、要糧!”
“咱們大唐建國之前,爲了穩住突厥,曾經向突厥稱過臣,現在突厥藉着此事,向咱們大唐要錢糧,咱們能不給嗎?”
“當今天子雄才大略,自然不想受制於人,更想着擺脫突厥,可突厥勢大,咱們大唐卻百廢待興,真要打起來,勝負未可知啊。”
“爲了謹慎起見,就只好依靠鴻臚寺。”
“由鴻臚寺的官員和突厥使臣扯皮,儘可能的少給一些錢糧。”
“可想要做到這一點,太難了。”
“那突厥使臣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再加上咱們大唐給突厥稱過臣,就更加趾高氣昂了。”
“據說,被打過的鴻臚寺大臣,兩個巴掌都數不過來。”
“被打的大臣屁都不敢放,白白挨一頓打,還得貼着笑臉。”
“三省六部九寺十二司,就鴻臚寺最慘,你說說,那能是人待的地方嗎?”
聞言,張頓不由擰起了眉頭,真要是這樣,鴻臚寺還真不是一個能去的地方。
胡廣有些不忿道:“話說回來也不應該啊,你張頓簡在帝心,陛下讓誰去鴻臚寺也不能讓你去啊!”
張頓輕咳了一聲道:“我自己想去的。”
“???”
胡廣難以置信道:“你自己要去的?爲何?”
張頓乾笑道:“唐府尹被改調到鴻臚寺,我想着留在京兆府也沒用了,還不如跟着他一塊去。”
再怎麼說,他只是京兆少尹。
上面還有一個京兆府尹。
唐儉還是府尹的時候,有什麼事他能擔着,比如自己想去京兆府就去京兆府,不想去的時候,他也不會說什麼。
但是,唐儉現在被調走。
肯定要來個新的京兆府尹。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新來的京兆府尹會跟他不對付。
與其如此,還不如繼續跟着唐儉。
但屬實沒想到,鴻臚寺竟然是這麼個地方。
難怪李二說要嚴懲唐儉,將他調到鴻臚寺的時候,滿朝文武都不反對,合着真是嚴懲!
第408章 初來鴻臚寺報到
“張老弟,你這是自己給自己挖火坑往裏面跳啊。”
胡廣嘆了口氣,憂心忡忡道。
“父親!”胡渠荷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先生能沒事就已經很好了。”
胡廣搖頭,胡渠荷是不懂官場上的事,所以才這樣說,在他看來,張頓去了鴻臚寺,還不如出事被關起來。
張頓笑了笑道:“還不知道誰跳進火坑呢。”
無論是在京兆府,還是來鴻臚寺。
本質上,都是當官。
張頓沒有絲毫負擔,就算鴻臚寺再是火坑又能怎樣,還能比得上去河東道兇險?
當時在河東道,稍有不慎就是死。
鴻臚寺,好歹也在長安城。
天子腳下,還不至於出現河東道那樣的情景。
張頓繼續說道:“放心吧胡兄,這次去鴻臚寺的又不只我一個,不還有唐兄麼?”
胡廣神色一怔,知曉他說的是唐儉,納悶道:“你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都稱兄道弟了?”
張頓一樂,“患難見真情嘛。”
“不說了,忙了一晚上,又連着一大早,肚子都餓了,有什麼喫的沒有,我喫點東西還要去鴻臚寺報到。”
胡廣點了點頭,帶着他走入醉仙樓,親自下廚給他做了一桌菜。
喫完了飯。
張頓穿上嶄新的官袍,朝着鴻臚寺方向而去。
鴻臚寺位於皇城中,通過朱雀門左手邊便是鴻臚寺的位置。
走到朱雀門外,張頓就看見唐儉穿着一襲鴻臚少卿的官袍,站在城門下怔然出神,打招呼道:“唐兄,你來的挺早啊。”
唐儉回過神,轉頭看了他一眼,悶聲道:“我能選擇不來嗎?”
張頓莞爾說道:“可以啊,你辭官啊。”
唐儉擺了擺手道:“辭官個屁,老子當了一輩子的官,什麼場面沒見過,要是這會兒辭官,還不知道被以前那幫同僚怎麼笑話。”
“咱們來鴻臚寺,說不定還是機會。”
張頓收斂起笑容,語氣緩緩說道:“唐兄,說不定你還得感謝我。”
歷史上,唐儉是怎麼達到事業的頂峯?就是從出使突厥開始。
而現在他因爲自己,成爲了鴻臚寺的官員,顯然以後出使突厥,肯定少不了他的身影!
唐儉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他,我還感謝你?他孃的,要不是因爲你,我能落到這般田地?
唐儉果斷道:“那成,等回頭去我家喫泔水!”
張頓笑吟吟道:“你要跟着一塊喫,我沒意見。”
“得了吧你。”
唐儉翻了翻白眼,心情也愉快了幾分,雙手背在身後說道:“我們進去,咱們兩個人初來乍到,先去拜會一下鴻臚寺卿馮然,馮然你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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