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張頓斷然拒絕,其他事情可以讓外人幫忙,但是這件事關係到土豆,土豆對於大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知曉此事的外人,越少越好!
胡廣張了張口,還想勸他,但看到張頓已經蹲在地上,開始刨土,只得無奈的擼起袖子。
你們來真的啊?穆擎蒼愣愣的望着二人,還真自己上手挖東西?這不挖到猴年馬月了?
而此時,張頓神色凝重的一點點刨開泥土,將土豆從地裏翻出來。
讓他失望的是,連續翻了三畝地,都沒翻出一個讓他滿意的土豆。
暴殄天物啊,張頓暗暗嘆了口氣,若是種植土豆是由他負責,到了收穫時節已經是一籮筐一籮筐的往裏裝了。
儘管如此,張頓還是耐着性子,踩着田地裏的泥土,繼續翻動着地面。
“張老弟,你覺得咱們這樣做,當真有用麼?”
蹲在一旁正用木棍挖着泥土的胡廣,目光幽怨的看着他。
身爲醉仙樓的店家,有着大把的時間不去賺錢,卻跑來刨土,這跟讀了十年聖賢書的人跑去幹廚子有什麼區別!
嗯?忽然,胡廣感覺到手中木棍杵入泥土裏的觸感不對,低頭錯愕看了一眼,然後快速刨開泥土。
當看到泥土之中,竟有幾個孩童拳頭大小的扁平土豆,胡廣忍不住大叫道:
“張老弟,這塊地裏有東西!”
真的有?張頓瞬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快步到胡廣身邊,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中握着的土豆,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就是這個!”
就在此時,坐在官道上休息的穆擎蒼聞聲而來,看到胡廣手中的土豆,訝然道:“我還以爲種不出來呢!”
“繼續挖!”張頓當機立斷,指着還沒有刨過的幾十畝地,道:“看看能有多少!”
胡廣趕忙點了點頭,跑到另外一片地裏,用木棍挖動了幾下,看到土豆後大吼道:“張老弟,這塊地裏也有!”
“我這邊也是!”張頓眼眸發亮的看着自己挖出的土豆,頭也不回的大聲道:
“每塊地都挖挖看,看看有多少塊地能挖出來!”
“我也來幫忙!”穆擎蒼擼起袖子,笑着說道。
三人彎着腰,在地裏不停的挖動着泥土,一直到黃昏時分。
胡廣、穆擎蒼滿頭大汗,後背都被汗水浸溼,一副虛脫的模樣癱坐在隆起的田埂上,看着宛若沒事人一般站在旁邊的張頓。
穆擎蒼聲音發虛道:“胡兄,你累嗎?”
胡廣翻了翻白眼,“你說呢?”
穆擎蒼顫聲道:“可你家張老弟,好像沒什麼感覺啊。”
胡廣嘆了口氣道:“你跟他比什麼,他又不是人。”
正在做統計的張頓抬起頭,沒好氣的道:“瞎說什麼呢?”
“我又沒說錯。”胡廣撇嘴道。
穆擎蒼好奇道:“張老弟,算的怎麼樣了?”
張頓沉吟道:“算下來,一共有十畝地。”
至於真正能一畝產出多少斤的土豆,張頓沒有計算過,畢竟真要計算出畝產量,工作量太大。
此次刨開泥土,主要是爲了看看能有幾畝地結出土豆。
結果,很讓他滿意。
張頓滿面笑容拱手道:“牧家主,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感謝!”
穆擎蒼坐在地上,無力的擺了擺手,道:“該道謝的人是我,若是沒有你,我這會兒還在發愁怎麼給我女兒看病。”
“既然事情忙完了,咱們就回去喝一杯?”
“好!”張頓笑吟吟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什麼,問道:“對了牧家主,你回到長安城以後,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
穆擎蒼瞬間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給女兒治病期間出現的疑點。
“不可能。”
他搖頭道:“我不是那種張揚的人。”
說得好,現在長安城裏不知道你“穆擎蒼”大名的百姓,好像也找不到幾個。
張頓與胡廣彼此對視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
“給我女兒治病,碰到的那些神醫,現在想來,是有人安排的。”
穆擎蒼猛地握緊拳頭,臉色陰沉說道:“雖然我回到長安城,誰也沒得罪過,但並不妨礙有人想要用我牧家老小,來作爲他能往上爬的梯子。”
胡廣驚疑道:“你是說,朝廷上有人在針對你?”
“恐怕……確實如此啊。”
穆擎蒼嗯了一聲,嘆息道:“你也知道,我以前罵過李家。”
第382章 想要破局,就得找到幕後主使
一句話,把胡廣幹沉默了。
天底下敢罵天子的,除了穆擎蒼有外,他知道的都死絕了。
也是穆擎蒼命好,趁亂跑到了海外,才撿回一條命。
但是,他這一次能不能再撿回一條命,就不好說了。
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天子,胸襟寬廣,可能不會降罪於他。
但是,朝堂上那麼多的大臣,長安城這麼多官吏,指不定哪位當官的,想要諂媚聖上,拿他做梯子。
就說此次穆擎蒼回到長安城,爲他女兒遍尋神醫。
花了那麼多錢,卻找不到一個靠譜的郎中。
怎麼想,都感覺不對勁。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在這背後,有人不想他找到神醫,救好他的女兒。
“眼下緊要的,是要找出究竟是誰在背後使壞。”
就在此時,張頓忽然開口說道,“你得先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針對你,纔有辦法破局。”
“這個我明白。”穆擎蒼神色一肅,道:“我明天就去查,不出三日,一定能查出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既然你胸有成竹,那就不說這個了。”胡廣擠眉弄眼道:“咱們去你家喝一杯再說!”
“好!”穆擎蒼爽快點頭,攤開手掌道:“胡兄,張老弟,請!”
張頓笑吟吟拱了拱手。
和胡廣一起,跟在他身後回到牧府。
坐在廳堂之中,看着偌大的牧府,張頓一邊飲着酒,一邊打量着廳堂內外。
剛來時,他覺得這裏不錯。
以這個宅院當做禮物,去見老丈人和丈母孃,也算是有個交代。
但是自從見到土豆以後,張頓發現這個宅院怎麼看怎麼一般。
再好的宅院,能和土豆比?
就是拿皇宮來跟換,張頓也不願意!
酒過三巡,張頓起身告辭,離開前又去看了一眼牧潁。
自從服藥後,牧潁臉龐上也有些紅潤,病情明顯好轉。
看的穆擎蒼一陣眉開眼笑。
“張老弟,胡兄,明天記得再來啊!”
穆擎蒼依依不捨的將二人送到門口,揮手大聲道。
“沒問題!”
張頓笑吟吟揮手示意,和胡廣一同朝着醉仙樓方向走去。
“這個穆擎蒼,是個妙人。”
回去的半路上,胡廣感慨道:“不知爲何,我看他就感覺親切!可能是面相問題!”
也不一定是面相,也可能是你倆是一路人,都是做生意的鬼才……
張頓心裏默默說着。
“張老弟,”胡廣忽然神色一肅,壓低聲音道:“你說背後給穆擎蒼使壞的人,究竟是誰?”
張頓沉吟了兩秒道:“不好說啊。”
這個人,做事很是隱蔽。
如果不是他今天來了,恐怕穆擎蒼想破腦袋,都想不出有人在背後整他。
而且,此人本事不小,能讓長安城有名有姓的郎中,全部都聽命於他!
搞不好,是在朝廷做官的。
“你說……咱們要不要幫幫他?”胡廣低聲道,“這麼個妙人,若是死了,就太可惜了。”
張頓心頭一動,道:“如果能幫的話,我會幫的。”
今天只是和穆擎蒼第一次見面,穆擎蒼究竟從海外還帶回了什麼,讓張頓很好奇。
會不會不只是帶回斑馬和土豆?
可能性很大!
現在是貞觀年間,穆擎蒼前往海外,少說有十年。
這個穆擎蒼,深藏不露啊。
張頓嘴角微微勾起,想必他已經發現,自己對他從海外帶回來的東西很感興趣。
再加上今天在牧府的一番談話,他應該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不然,他怎麼會這麼痛快的就將種了幾十畝地的土豆,全部送給自己?
僅憑救治好了他女兒?這還不足以讓他這麼痛快。
老狐狸!
恐怕用不多久,穆擎蒼就會有求於自己!
張頓暗暗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關於穆擎蒼的事。
當下最要緊的,是想想過幾天登門見老丈人和丈母孃。
不知道他們好不好相處……張頓摸着下巴思忖着。
————
“陛下,臣已經將宅院準備好了!”
太極宮,甘露殿內。
李二正坐在御案後批閱着奏摺,長孫皇后則坐在一旁看着書籍。
聽到李君羨的秉奏,李二手中兔毫筆頓了頓,沉聲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諾。”李君羨抱拳應聲。
“二哥,妾身明日讓人去那宅院一趟,好好佈置佈置。”
長孫皇后輕聲道:“至於張頓想要見他岳父岳母之事,還是按照之前說的來做?”
“只能如此了。”李二有些頭疼道:“橫不能隨便找人冒充,事情總會露餡,到那時反而更難收場。”
“朕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就先找個理由搪塞過去,然後再說!”
“也只能如此了。”長孫皇后微微頷首,道:“對了,今天聽宮裏人說,張頓想要在城裏買一座宅院。”
“他?買宅院?”李二神色一怔,“他買宅院幹什麼,住在醉仙樓裏不好嗎,天天有那麼多年輕女子圍着他轉。”
聽到李二的埋怨,長孫皇后忍俊不禁道:“二哥,張頓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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