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唐儉舔了舔嘴脣,有些躍躍欲試道:“你說我要是抄着書往外賣,能賺錢嗎?”
張頓沉吟道:“那至少一百貫起步。”
唐儉眼眸一亮,但很快就搖了搖頭,“還是算了,老夫是朝廷命官,真要抄書賣錢,被御史臺知道了,少不了被參。”
張頓瞅着他道:“我也是朝廷命官啊。”
“老夫能跟你比嗎?”
唐儉翻了翻白眼道。
你是誰啊,你的未婚妻是長樂公主,你後臺是當今天子!
有當今天子李二保你,御史臺就是把嘴皮子摔爛了,也參不倒你。
“得了唐府尹,別耷拉着臉。”
張頓好氣又好笑的看着宛若受委屈小媳婦般的唐儉,哪裏不知道他心裏所想,道:“改日有時間了,我手抄一本書送給你。”
“這還算是一句人話,”唐儉輕哼了一聲,臉上卻掩飾不住的笑容,拱手道:“我就卻之不恭了,以後你沒事就來我府上坐坐,到時候我讓你嫂子,親自做幾道好菜。”
“沒問題。”張頓笑着點了點頭。
送走了唐儉,張頓回頭望去,就見胡廣正神色凝重的低着頭,站在櫃檯裏敲打着算盤。
張頓莞爾道:“胡兄,算今天賺了多少錢?”
“對。”胡廣頭也不抬,一邊撥打着算盤,一邊說道。
“這還用算嗎?”
張頓掰着手指笑道:“楊小娘子的手抄本,一本一百貫,賺了一千貫,我寫的手抄本賺了兩千貫,再加上提前準備好的三百本書,每本兩貫錢,一共賣了六百貫,加起來就是三千六百貫。”
胡廣撥動算盤的手指一頓,抬頭瞅着他,道:“你當我傻啊,老兄我算的不是這個,算的是你的長安書店,以後能賺多少!”
張頓好奇道:“你算的怎麼樣了?”
胡廣懊惱道:“你這一打岔,我全算岔了,得重新算。”
張頓沒忍住笑出聲,看着胡廣臉色漲紅,強忍着笑意道:“那胡兄你繼續算,我先回醉仙樓一趟。”
“去吧去吧!”胡廣擺了擺手,道:“店裏我幫你看着,等我算出來,就去找你!”
張頓轉身走到對面的醉仙樓,徑直走到二樓楊嫦柔所在的屋子。
此時此刻,屋門敞開着,身形高挑,身姿妙曼、秀髮挽着螺髻的楊嫦柔,穿着一襲長裙,正襟危坐在案牘後,低頭握着兔毫筆,奮筆疾書着。
張頓雙手背在身後入屋,笑吟吟道:“楊小娘子,還在抄書呢?”
第356章 分錢!楊嫦柔的震驚
楊嫦柔抬起頭,嘴角微微翹起,柔聲道:“這是後面的內容。”
張頓見案牘上擺放着一沓紙,顯然她這幾日一直在趕稿,搖頭道:“歇一歇,別累着了。”
楊嫦柔低頭一邊奮筆疾書,一邊說道:“奴家不累,現在能多寫一些,就能多賺一份錢。”
以前的她,在萬花樓中不愁喫穿,但也不自由。
還要每天擔驚受怕。
唯恐哪一天因爲在萬花樓中賺不到錢,而被老鴇強制掛牌。
現在不一樣,雖然每天都要考慮以後怎麼生活,但落得輕鬆自在。
不用再擔驚受怕。
張頓嘆了口氣,雖然大唐的女子,比宋元時期的要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你在青樓時,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聽到張頓的詢問,楊嫦柔毫不猶豫道:“靠着出題,一個月能有十來貫錢。”
張頓皺眉道:“這麼少?”
楊嫦柔嗯了一聲,“多的都被老鴇賺了,要是不讓她多賺一些,奴家就得掛牌,早已不是清白身子。”
“現在,奴家雖然也賺不到多少錢,但至少輕鬆自在。”
“不用再爲以後哪一天要掛牌煩憂。”
看着楊嫦柔說話之間,絕美的臉龐上掩飾不住的笑容,張頓莞爾道:“現在,你可賺得不少。”
聞言,楊嫦柔手中筆鋒一頓,困惑的看了他一眼。
“今天把書都賣了。”
張頓一邊笑吟吟說着,一邊手掌伸入懷中,將兩串文錢放在了案牘上,道:“這是你的錢。”
“兩貫錢?這麼多啊。”
楊嫦柔眼眸一亮,放下手中的土豪筆,認真的數了數,喫驚道。
她抄書,也就抄了兩天而已。
竟然就能賺兩貫!
那豈不是說,一個月就能賺六十貫錢!
這比在萬花樓賺得還要多!
看着楊嫦柔激動的神色,張頓笑着道:“是挺多的。”
“剩下的,我給你放在門口了。”
“你接着寫,我得出去一趟。”
看着張頓轉身離去,楊嫦柔心裏又是興奮又是困惑。
什麼叫剩下的?
但見張頓已經離開,楊嫦柔搖了搖頭,將心思拋卻腦後,看着案牘上的兩貫錢,嘴角再次翹起。
這些錢,乾淨!
而且,是自己一個字一個字賺到的錢!
這就是豐收的喜悅?楊嫦柔俏臉上的笑容漾開,小心翼翼的將兩貫錢捧在手裏,再次一文錢一文錢的數了起來。
錢,她見得多了。
別說是兩貫,兩百貫都見過。
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種喜悅的感覺。
楊嫦柔想了想,站起身收拾出一個木盒,將串起來的兩貫錢,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
突然,門外響起婢女的叫聲:“小娘子,你來幫幫忙!”
“東西好重啊,奴家搬不動。”
楊嫦柔偏過頭,就見婢女費力的抱着一個木箱,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口。
楊嫦柔好奇的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木箱。
木箱剛落入手中,楊嫦柔就感覺到木箱的重量,險些一個趔趄,喫驚道:“這是什麼?”
“不知道。”
婢女搖了搖頭,“剛纔奴家在樓底下,平康伯讓我拿上來給小娘子的。”
“先搬進來。”
楊嫦柔哦了一聲,跟着婢女一塊將木箱搬着放在案牘上。
當木箱被她打開,屋內的主僕二人,呼吸都停滯了幾秒,神色呆滯的看着躺在木箱中的東西。
金燦燦的小疙瘩,在木箱中熠熠生輝。
楊嫦柔不敢置信的道:“這些……都是金子?”
婢女張着口道:“對啊,都是金子!這得多少錢啊!”
楊嫦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伸出去拿金燦燦小疙瘩的白皙小手,卻肉眼可見的顫抖着。
“數一數,看有多少錢!”
婢女忙不迭點了點頭,和楊嫦柔一起,翻動着木箱。
很快,主僕二人,算清楚金子的價值。
楊嫦柔聲音顫抖道:“多少錢?”
婢女也掩飾不住的顫音,“這些都換成文錢的話,能有一千貫!”
一千貫……
楊嫦柔捂着嘴脣,心裏的震撼都快溢出來了。
這就是張頓剛纔說“剩下的”?
她偏頭望了一眼剛剛收拾起來的兩貫錢。
本以爲兩貫錢就夠多了。
沒想到,更多的在後面!
楊嫦柔吩咐讓婢女看管好金子,便快步走向樓下。
樓底下,張頓剛剛帶着幾個木箱子走進來。
“平康伯!”
楊嫦柔忍不住叫了一聲。
張頓聞聲望去,見她目光復雜看着自己,好奇道:“楊小娘子,怎麼了?”
楊嫦柔深吸了口氣,問道:“爲什麼要給奴家那麼多錢?”
“那可是一千貫!”
她將“一千貫”三個字,咬的格外清晰。
原來問的是這個,張頓笑着道:“那是你賺的啊。”
“不可能!”楊嫦柔凝視着他,搖了搖頭,語氣果斷道。
“怎麼,你還不信?”
張頓倚着櫃檯,笑吟吟道:“書,是我讓你寫的,對不對?”
楊嫦柔點頭。
張頓繼續說道:“然後,我拿着你你寫的書,刻字然後印刷了三百本,一本賣了兩貫錢,這就是六百貫了。”
“我又讓你手抄了十本。”
“不得不說,楊小娘子的字,在長安城很受歡迎啊。”
張頓豎起一根手指,認真道:“一本書,就賣了一百貫錢。”
楊嫦柔張了張口,難以置信的看着他,“這麼貴也有人買?”
張頓一樂,“瞧瞧,你這就是對自己的不自信。”
“這次不僅賣了你的手抄本,我也抄了十本書,一塊賣了,我的手抄本,一本賣兩百貫。”
楊嫦柔搖頭道:“這不一樣。”
張頓是誰,平康伯!
在他還不是開國縣伯的時候,他就參加過科舉,還成了大唐的新科狀元!
而在此以前,他還參加過詩壇盛會。
傳言中,張頓在詩壇盛會上,寫的字,被褚遂良讚不絕口!
因此二人還成了忘年交!
張頓的字,賣兩百貫,楊嫦柔覺得理所當然。
可自己不一樣。
自己不過是一個青樓女子。
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還是名氣,都遠遠不如張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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