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陳然盯視着帶回消息的管家,一個字一個字的從齒縫中迸出道。
管家肅然道:“消息絕不會有錯!這可是老奴花了大價錢,從大總管府裏得到的消息。”
“你做的很好,下去領賞吧!”
陳然吐了一口氣,衝着他擺了擺手。
等管家離開,陳然目光掃視了一眼坐在廳堂內的十幾個豪紳,沉聲說道:“諸位,到和大總管府決一死戰的時候了!”
“老夫長話短說。”
“關內道那邊的豪商,不少人是老夫的至交。”
陳然雙手放在几案桌面上,吐字道:“老夫要親自去一趟關內道!”
十幾個豪紳神色肅然,有人率先開口道:“陳老,我跟你一起去,那邊我也認識不少人。”
“陳老,我與你同去,咱們人多好辦事啊。”
“就是,這不是陳老你一人之事,是咱們大家的事,這個時候,我們也該將擔子挑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嚴肅說道。
“好,我們同去!”
陳然想了想,頷首道:“這一次,不能再失手了,讓姓張的他們得逞,你我之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十幾個豪紳重重點頭,異口同聲道:“明白!”
————
三天之後,大總管府府衙大堂中,張頓和長孫無忌、杜淹、程咬金,以及大總管府內的官吏們,聚於一堂。
張頓坐在案牘後,仔細翻看着胡廣送過來的五千本書。
越看,他越是滿意。
胡兄做事還是認真啊,不像某些人……
他瞅了一眼左側,坐在左邊案牘後的長孫無忌,此刻正目光直勾勾盯視着自己手中的書籍。
這老小子,蔫壞!
自從他知道自己悶在屋子裏寫書以後,就四處打聽,對外還說是仰慕自己才華,纔想着能有機會拜讀大作。
這是仰慕嗎?
分明就是想找機會嘲諷自己!
張頓不由翻了翻白眼,將書合起來壓在手底下,全然沒有給長孫無忌看的打算。
“馬總管,印刷書籍那邊,進展如何了?”
張頓看向了坐在不遠處的馬元規,問道。
馬元規趕忙道:“現在印刷出來的四書五經,各有五千套!”
“再就是張少尹的那份語、語……”
看着馬元規話音卡殼,張頓肅然道:“語文課本。”
“對,語文課本!”
馬元規拍了一下大腿,所謂的語文課本,就是用來學習識字的簡體字書籍。
語文課本的名字,是張頓起的。
馬元規繼續道:“語文課本現在也有五千套,張少尹你寫的書籍,也印了五千本。”
“加起來的話,一共有五萬五千本書!”
聽到數字,杜淹喫驚道:“這麼多?”
“那肯定多啊。”馬元規耐心解釋道:“這幾天咱們的作坊,是加班加點不停歇的咦鳎螞r咱們也不缺災民。”
“最重要的,災民們也樂意幹活,咱們又不拖欠他們工錢,這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印出這麼多!”
“很好!馬總管,你派人將書全部都裝上車,老規矩,韓副將和王副將他們我用着順手,這次讓他們跟着一塊去。”
說完,張頓又看向長孫無忌和杜淹,笑道:“長孫公,杜公,你們準備的如何,書裝好車,咱們就該出發了。”
“老夫隨時出發都行。”長孫無忌哼了一聲,顯然是對他將寫的書藏着掖着,不給他看而不爽。
杜淹撫着鬍鬚道:“老夫也沒問題。”
張頓微微頷首,然後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便去後院找李麗質,跟她交代清楚自己要去做什麼。
“郎君,你此次去關內道,可得注意安全,奴家在這等你回來。”
李麗質託着腮幫子,笑吟吟看着他道。
張頓莞爾道:“我出不了事,你不更應該擔心跟我作對的那些人的安全?”
李麗質聳了聳鼻尖,輕哼道:“和郎君作對的,他們愛死不死,奴家纔不管他們。”
坐在一旁石凳上胡渠荷,沒忍住捂着嘴偷笑了幾聲。
張頓看了看胡渠荷,忽然想到什麼,好奇道:“渠荷,你爹呢?”
“在屋子裏呢。”胡渠荷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父親幫先生印刷那個書後,他整個人就心不在焉了,整日裏還胡言亂語,說什麼催更,求更的……”
聞言,張頓心裏咯噔一下,壞了,防住了長孫無忌,胡廣卻掉裏面去了!
他擰着眉頭,看向了胡廣所在的房間,沉默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
當初怎麼跟你交代來着,讓你光找人印刷就行,自己千萬別看。
怎麼就不聽勸呢!
現在好了,掉進去了吧!
自己寫的那書,可是連載文!
張頓搖了搖頭,這就是追更的代價,現代人碰到好書都頂不住,更何況在大唐。
第293章 別小看了張頓,他險些辦成了
在張頓和杜淹、長孫無忌從晉陽縣出發,前往關內道隴州治所的路上。
關內道隴州,汧陽郡治所,隴縣。
陳然和十幾個豪紳,比張頓他們提前三天抵達。
一到城中,便被隴縣的六大豪商邀請到了隴縣最大的酒樓——鼎香樓。
二層的一處雅間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腥撕鹊臐M面通紅。
陳然卻又再次舉起酒杯,掃視了六大豪商一眼。
六個豪商,年齡都比他小一些,又比此次和他一同前來的豪紳們,年齡大上一些。
“諸位賢弟,老夫來關內道找你們,想你們幫幫忙。”
聞言,六大豪商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眸中閃爍着瞭然之色。
以往陳然來關內道,都會事先打一聲招呼,不像這一次,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爲首豪商笑着道:“陳兄,幫忙的事,哪裏還需要你親自跑來一趟?”
“你叫底下人,寫封信給我們,我們不就把事情辦了?”
坐在他左側的那名兩鬢斑白的豪商,頷首道:“是啊,多大的事,還要你來一趟關內道?”
“諸位有所不知啊。”
陳然嘆了口氣,“這件事,非同小可。”
“河東道連月大旱的事,你們可聽說了?”
看着六個豪商點頭,陳然繼續說道:“河東道大旱,出了不少災民,過程我就不說了,你們也該明白老夫要說什麼。”
爲首豪商笑道:“愚弟自然明白。”
兼併土地這種事,不只是陳然會做,但凡是有機會能兼併到土地,他們也絕對不會沒有動作。
“前些時日,朝廷派了三個欽差,到了河東道的治所。”
陳然深吸了一口氣,道:“也就是老夫待的晉陽縣。”
“三個欽差當中,有一個年輕人叫張頓的京兆府少尹,屬實棘手。”
陳然一字一板道:“他想要幫災民贖回田地。”
聞言,六人神色登時一怔。
隨即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爲首豪商哭笑不得道:“天底下還真有人喫飽了撐的,做這種喫力不討好之事?”
其他五個人,一個個臉上帶着笑意,你言我語道:
“是啊,這不就是喫飽了撐的?”
“他是當官當糊塗了?還是覺得自己當了欽差,就以爲他自己天下無敵了?”
“幫災民們贖回田地,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極,他以爲他能辦成?”
陳然沉聲道:“他險些辦成了。”
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六名豪商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紛紛難以置信的看着陳然。
陳然的話,不啻於一道驚雷,在腥硕险憽�
爲首豪商喫驚道:“他怎麼辦成的?”
陳然眼瞼半垂,沉聲道:“他在河東道,教授災民們編織竹具,美其名曰以工代賑。”
“那姓張的,先讓災民們去砍伐竹子,然後以大總管府的名義收購,再僱傭災民,來用竹子編織竹具。”
“竹具編出來以後,姓張的帶人去了一趟河北道,把竹具換成錢帶回來,分發給災民。”
“災民們有了錢,是不是就能贖回他們的田地?”
六名豪商神色凝重了幾分。
爲首豪商肅然道:“這個張頓,有些手段啊。”
其他幾位豪商深以爲然點了點頭。
“是個能臣。”
“如今的朝堂上,能有他這般手段的,都已經是閣老了!”
“這也難怪朝廷會對他委以欽差重任。”
陳然抿了一口酒,之所以要將晉陽縣那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知給他們六人。
就是要告訴他們,不能掉以輕心!
想必他們聽了張頓在晉陽縣做的事,也會收起輕視之心了。
爲首豪商忽然道:“陳兄,你剛纔說他險些成功,那就是沒有成功?”
“是啊,老夫把竹林,全都毀了。”
陳然嗯了一聲,放下酒杯不忘補充道:“整個河東道的。”
“……”
六個豪商喫驚的看着他。
整個河東道的竹林,全都給毀了?
你這是鐵了心的要跟那三個欽差作對啊。
許久,爲首豪商回過神來,感慨道:“如此釜底抽薪計,妙哉!”
“到底是陳兄,換做其他人,也做不出這般壯士斷腕之舉。”
“話又說回來……”
爲首豪商拎着酒壺,站起身走到陳然身邊,親自爲他斟酒,肅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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