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杜淹語氣一噎,又忍不住問道:“你覺得他能行嗎?”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又在問我啊?都跟你說了,你問錯人了。”
杜淹瞪着他道:“老夫一個人嘀咕不行嗎?”
長孫無忌乾笑了一聲,沒有回應他,而是偏頭目光幽幽的瞅着不遠處。
那裏,陳然和十幾個豪紳,正擰着眉頭盯視着臺上的人。
陳然看了看四周,因爲來得晚,只能站在後面。
當然,就算能站在前面,他也不願意去近距離靠近木臺。
“好大的陣仗啊。”
“這麼多災民都來了,也不知道姓張的會說是些什麼!”
豪紳們小聲議論着。
陳然眯着眼眸道:“咱們先聽他怎麼說,如果能給他使使絆子,那就最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聽說了大總管府散播消息,將數以千計的災民聚集在集市上,還搭了個木臺,陳然便帶着豪紳們一同前來。
主要就是聽張頓說什麼。
陳然已經打定主意,但凡是張頓想做的事,他和豪紳們,就跟他對着幹。
唯有如此,才能不讓張頓的計劃得逞!
畢竟,真要讓張頓成功了,那也就意味着他們這些人,借河東道大旱兼併土地之事,將付之東流!
而此時,木臺之上。
張頓身穿着京兆府少尹的官袍,看着臺下的災民們,聲音洪亮道:
“本官,是京兆府少尹,從長安城來的,陛下欽命的欽差!”
“河東道的災情,諸位都是局內人,應該知道災情如火!”
“你們失去了田地,也沒了住所,故而流離失所。”
“大總管府深表關切,朝廷更是注意着你們!”
“所以,本官來了!”
張頓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腳下,神色肅然的大聲道:
“本官今日站在這裏,就是要告訴你們,本官要幫你們,拿回你們的土地,拿回你們的屋宅!”
“你們,願不願意?”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集市。
數以千計的災民們,聽得目瞪口呆,幫我們拿回賤賣的田地,還有屋宅?
還有這等好事?
“願意!”
“張少尹,你說的是真的?”
災民們呼吸都急促了,有人甚至忍不住大叫出聲。
“本官代表朝廷,還能跟你們說假話不成?”
張頓一笑,抬手指了指站在旁邊有些緊張的胡廣,聲音洪亮繼續說道: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胡廣,是長安城裏,赫赫有名的醉仙樓店家!”
“他聽說了河東道的災情,不遠千里而來,就是希望能盡一份力,幫你們渡過難關!”
胡廣趕忙配合着拱了拱手。
災民們目光盯視着胡廣,有人忍不住大聲道:“他要給我們發錢嗎?”
“……”
胡廣臉色頓時垮了,這話叫我怎麼接啊?
發錢?我就是經營小本生意,能發多少錢出去!
他不由看向張頓。
張頓笑容和善的看着說話的那個中年災民,大聲道:
“河東道這麼多災民,那得發多少錢?你們想過沒有?”
聞言,災民們頓時大失所望。
陳然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差點笑岔氣。
十幾個豪紳,也幸災樂禍的看着臺上的二人,傻眼了吧,災民們想不勞而獲,你們能滿足麼?
滿足不了,那不得下不來臺?
“他雖然不是來給你們發錢,但也差不多。”
張頓忽然繼續說道:“我帶他上來,就是告訴你們,他是你們賺錢的一條門路。”
說完,他投給站在臺下的馬元規一個眼神。
馬元規趕忙拎着一樣東西,大步走了上去。
他手裏的東西,是一根竹子。
第258章 拿竹子做文章?怎麼做啊?
竹子?
陳然、以及十幾個豪紳看着馬元規手中拎着的竹子,神色困惑。
那根竹子很是平常。
在城外的竹林裏,隨處可見,根本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他這是要幹什麼?”
“是啊,好端端的爲何要拿出竹子來?”
豪紳們議論紛紛。
陳然眯着眼眸,低聲道:“我們看下去再說。”
說完,他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兩個欽差。
不僅是他們,長孫無忌、杜淹同樣好奇。
在大總管府時,他們就已經看到竹子,也詢問過張頓。
然而,他卻不肯說。
杜淹撫着鬍鬚,思索着道:“看他的意思,是要拿這根竹子做文章啊。”
“就是老夫有些不明白,這竹子,能做出什麼樣的文章?”
呂子臧忽然道:“該不會,他想要拿竹子,來幫災民們賺錢吧?”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這東西要能賺到錢,還能等到現在?”
杜淹頷首道:“老夫困惑,也困惑在這裏。”
想不透徹,三人便不再多想,抬頭注視着站在木臺上的張頓。
“看到這根竹子了嗎?”
而此時,張頓接過竹子,高高舉過頭頂,笑吟吟看着災民們,大聲道:“咱們晉陽縣,竹子多了去了!”
“遍地的竹子,遍地的寶啊!”
“你們或許不明白,爲什麼本官要說,竹子渾身是寶。”
張頓目光掃過站在臺下的災民,朗聲道:“這無關緊要,你們要緊的是知道,只要你們去竹林,砍伐了竹子帶回來,就能賺錢!”
“每個人,帶回來三根竹子,就能在大總管府領一文錢!”
“而這些錢,全由胡廣出!”
張頓一邊手指向懵逼的胡廣,一邊擲地有聲對着災民們大喊道:
“你們還在等什麼?”
三根竹子,一文錢?
霎時,臺下的災民一片譁然。
還有這等好事?
晉陽縣外,竹林可多的數不清啊。
“走,砍竹子去!”
“咱們一起啊,搭把手到時候一塊分錢!”
“好啊!”
災民們眼眸發亮,激動的看着張頓,確定他沒有扯謊,便三五成羣的,朝着晉陽縣外跑去。
霎時,臺下的災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人數不斷減少着。
“故弄玄虛!”
陳然冷哼了一聲,轉身擺手道:“我們回去吧。”
不遠處,杜淹、長孫無忌嘴角抽搐着,整了半天,就出這麼個餿主意?
說好的以工代賑呢?
讓百姓們去砍竹、蒐集竹子這就是工了?
換到的錢,就是賑了?
可大總管府得到這麼多的竹子有什麼用?
等到災民們全都離開,看着張頓和馬元規、胡廣從臺上走下來,杜淹忍不住道:
“張少尹!這就是你說的以工代賑?”
張頓認真道:“是啊。”
長孫無忌語氣幽幽道:“這錢,當真由胡店家出?”
感受到腥四抗馔读诉^來,胡廣一臉委屈道:“我出不起啊。”
此次帶着李麗質和胡渠荷前來河東道。
雖然帶了一些錢。
可也沒多少。
想要餵飽河東道治所晉陽縣的災民,帶來的錢扔下去,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長孫無忌無語看着張頓,道:“你這不還等於是讓大總管府出錢麼?”
“張少尹——”馬元規、呂子臧急了,打從一開始就說過啊,大總管府拿不出這麼多錢!
張頓耐心解釋道:“別急啊,這纔剛開始。”
說着,他又笑呵呵補充道:“說不定,大總管府還能借此賺到一筆錢呢。”
“……”
杜淹、長孫無忌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無語的看着張頓。
如果可以,他們很想摸摸張頓的額頭,是不是燒糊塗了。
馬元規、呂子臧臉都綠了,賺錢?現在是賺錢的事兒嗎?
那麼多災民,全都跑去砍伐竹子。
等他們抱着竹子跑到大總管府來要錢。
大總管府拿什麼給?
馬元規苦笑道:“張少尹,大總管府怕是撐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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