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另一人大聲道:“就是啊,晉陽縣內有不少大戶家裏都掛着牌匾呢,我們去他們家裏借糧去!”
聽到這話,災民們眼眸發亮,趕忙將廳堂內能喫的能喝的全部帶走,便跟着七個“災民”,快步離開。
霎時,陳家頓時安靜了不少。
看着一片狼藉的廳堂,陳然蒼老的臉龐都浮現出猙獰之色,氣的渾身發抖,“強盜,簡直是一幫強盜!”
“沒用的東西!”
他瞪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的魁梧僕從們,罵罵咧咧道:“連個家都看不住,老夫養你們幹什麼喫的!”
說完,他衝着其他人大喝道:“走,我們去幷州大總管府,找那三個欽差要個說法!”
縱容災民入城,在城裏行強盜之事,他就不信沒有人管!
然而,十幾個豪紳杵在原地,惶恐不安的看着他。
“陳老,要去幷州大總管府也行,能不能先容我回家一趟。”
“就是啊陳老,我家的門上還掛着牌匾呢,得趕緊回去,回去晚了,恐怕會……”
不等他們說完,陳然怒聲打斷他們的話茬道:“你們現在回去有什麼用?”
“老夫的家都被搶了,你們覺得,你們回去就能攔住那些災民?”
“等你們回去,還不是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看着那些災民搶掠?”
說着,陳然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許多,說道:“事已至此,你們做什麼都於事無補,乾脆就讓他們搶吧。”
“災民們無非就是要喫的,給他們一口吃的,他們自然就會離開!”
看到有人欲言又止,陳然冷聲道:“老夫知道你們擔心什麼,無非就是擔心你們家裏人遭遇不測。”
“你們權且放心,災民們當中,混着大總管府的人,有那些人看着,最多你們家裏少點東西,不會出人命的!”
十幾個豪紳頓時鬆了口氣。
“陳老,我們跟你去幷州大總管府要說法!”
有人大聲說道。
“走!”
陳然臉上帶着怒意,帶着他們大步朝着幷州大總管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陳然思索着這件事的始末,越想越氣。
常年打雁,沒想到有被雁啄傷眼睛的一天!
那個京兆府少尹張頓說什麼道謝,通通都是假的。
張頓乾的事,就是殺雞儆猴。
而他,還有這些豪紳們,通通都是被宰的雞!
陳然嘬着牙花子,難怪張頓這麼年輕就能被皇帝委以重任,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巡視河東道。
此人的手段,屬實夠狠!
經過張頓這一番殺雞儆猴,恐怕河東道周邊的那些郡縣,聽說晉陽縣出的事,一定會有所顧忌。
誰也不想在家裏好喫好喝的時候,忽然災民闖進來,搶走他們的喫食!
很快,腥藖淼綆罩荽罂偣芨�
遠遠地,陳然和十幾個豪紳就看到幷州大總管府門口,站着一道穿着官袍的年輕身影。
正是張頓!
這是在等他們?陳然氣笑了,憤怒的走了過去,大喝道:“張少尹,你究竟意欲何爲?!”
張頓雙手背在身後,笑吟吟看着走過來的陳然和十幾個豪紳。
看着他們臉上的憤怒之色,張頓輕笑了一聲,問道:“陳老,還有諸位,看樣子你們很生氣啊?”
陳然盯視着他,冷聲道:“老夫在家中喫酒,忽然災民就闖了進來,對着家裏就是一頓搶鬧,換做是張少尹,你會生氣嗎?”
“本官當然會生氣。”
張頓微微頷首,隨即反問道:“陳老既然這麼說了,本官就也有一個問題。”
“換做你身爲欽差大臣,下令讓總管府的人去你們家裏借糧,卻慘遭羞辱,你們會不會生氣?”
“你——”
陳然語氣一噎,臉色漲紅道:“一碼事歸一碼事!”
“不不不,”張頓搖了搖頭,道:“本官看這就是一回事,如果當初你們給大總管府借了糧,怎麼會有今天之事?今日之結果,全都是因爲你們自找的!”
張頓面大微笑道:“本官這樣說,你明不明白?”
陳然臉色鐵青,其他十幾個豪紳更是怒不可遏。
“張少尹,你這是在顛倒黑白!”豪紳當中,頭戴幞頭的中年人駁斥道:
“大總管府的人來借糧,難道我們就非得借糧嗎?”
“你這話問得好。”
張頓收斂起笑容,盯視着說話的那名豪紳,聲音都冷了幾分,“本官覺得,你們應該借糧。”
第251章 你們最好借糧給大總管府,不然災民們會找你們
張頓目光從腥四樕弦粧叨^,語氣淡淡說道:“如果你們不明白,本官爲什麼要這樣說,那本官就給你們提一個醒。”
“河東道連月大旱,朝廷事先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監察御史孫學,連同將軍呂子濤,囚禁馬總管、呂長史,在河東道肆意妄爲,才導致如今結果。”
聽到這話,陳然心中一震,凝視着他道:“張少尹,你說的這件事,與我們有什麼干係?”
張頓冷笑道:“有沒有關係,你們心裏還不清楚?孫學和呂子濤爲什麼這樣做,還用本官多說嗎?”
聞言,十幾個豪紳頓時慌了,紛紛看向了陳然。
這件事,按理來說張頓不應該知曉纔對。
是孫學和呂子濤告訴他的?
只有這個可能!
不然,他從哪知曉這些?
陳然臉色陰晴不定,本來是找張頓要個說法,沒想到卻反被將了一軍。
不過幸好,他事先已經知曉,孫學和呂子濤已經跑了!
死無對證!
陳然看着張頓,吐字道:“張少尹,你莫要血口噴人,我們從未做過這種事!”
“我們只是民,而不是官吏,河東道變成現在這樣,皆因大總管府的人失職!”
“張少尹身爲欽差大臣,何故不怪罪失職之人,反而將罪名怪罪在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頭上?還有王法嗎?!”
大總管府府衙大門內,長孫無忌、杜淹站在門口,聽着外面的聲音,不由擰起了眉頭。
到底是一郡之郡望,這番說辭直接把他們這些豪紳從這件事中給摘了出去。
二人看向張頓,這下他是碰上對手了!
張頓一笑,搖了搖頭道:“陳老,你說這番話的底氣,是因爲已經知曉孫學和呂子濤跑了吧?”
陳然冷聲道:“老夫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張頓語氣淡淡道:“那本官就給你交個底,馬總管和呂長史,已經滿郡城的去抓他們了。”
“等抓到了孫學和呂子濤,一同審訊下來,自然就會真相大白。”
說着,他臉上露出笑容,一字一板道:“本官很是期待啊。”
陳然冷笑道:“老夫也很想大總管府的人,能將他們捉拿歸案,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張少尹,老夫此次過來,就是想找你問個清楚!”
陳然板着臉道:“爲什麼大總管府的人,要放任災民入城?爲什麼張少尹要縱容災民在城中搶掠?”
張頓嘆了口氣道:“陳老,災民們也是人,是人,就得喫東西啊。”
“你們來的也正好。”
張頓看着他們,笑容和善道:“也省的本官去找你們了。”
陳然眉頭一挑。
十幾個豪紳同樣皺着眉頭,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頓語氣不急不緩說道:“剛纔本官說了,災民們也是人,人要是餓着肚子,餓急了眼就什麼事也能做得出來。”
“翻閱史冊,你們也能從中看出‘人相食’的字眼,更不消說災民們只是搶你們一口吃的。”
陳然氣笑了,道:“張少尹,這話老夫就聽不明白了,如果你不放那些災民入城,我們怎會被災民搶掠?”
“那你要本官怎麼辦?”
張頓眯起眼眸看着他道:“讓本官看着災民們餓急了眼,揭竿而起?”
“那是你們的事!”陳然怒喝道。
“說得好!”
張頓拍了拍手掌,隨即認真道:“就因爲這件事,關乎到本官,關乎到大總管府,關乎到朝廷!所以,本官才決然不能看着災民不管!”
“災民們餓着肚子,原因何在?一個原因,是天災,一個原因,是人禍!”
“天災無情,誰也沒辦法,可是人禍,朝廷就要追究!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就拿太原郡來說,太原郡的糧價如此之高,本官也沒有說現在就去管。”
張頓冷哼道:“當下大總管府要做的事情,就是穩住那些災民。”
“河東道那麼多災民,總得要喫飯吧?大總管府找你們借糧,你們不給,那就只能讓災民找你們去借。”
“本官今天,就給你們說一句敞亮話。”
張頓比劃了一個手勢,淡淡道:“你們要麼將糧借給大總管府,要麼,就將糧借給災民!兩個選擇,你們自行選一個來做。”
陳然氣的火冒三丈,“憑什麼?張少尹,我們若是不借,你待怎樣?”
“不借?”
張頓笑容和善的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十幾個豪紳,攤開雙手說道:“那這段時間,城外的災民會天天去你們家裏,找你們借糧。”
“你——”
陳然氣急敗壞的指着他,“你是當官的嗎?你分明就是強盜!”
大總管府府衙大門後,聽到這話的長孫無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杜淹搖了搖頭,低聲道:“這個陳然,到底不是當官的。”
“是啊。”長孫無忌撫着鬍鬚,微微頷首道。
河東道現在的局勢,陳然不是官吏,自然可以坐視不管,但是他們不行。
若是穩不住災民,民變在即!
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所以,他們覺得張頓做的沒錯,民變在即,偏偏大總管府又拿不出糧,即便程咬金帶着聖旨去周邊沒有受災的郡縣調糧,也要半個月時間。
誰也不敢保證,這半個月會發生什麼。
故而大總管府當下最要緊的,就是變出糧食來賑濟災民!
可是,糧食哪裏來?
只能從這些貪婪商賈口中,一點點的撬出來一些!
打從一開始,張頓派呂長史去找他們借糧,好言勸說,卻遭到他們的羞辱!
他們對河東道的災民漠然不顧。
甚至,他們還要藉着災情,大發橫財!
那就對不住了,不弄你們弄誰?
上一篇:被刘备抛弃后,曹操跪求我当军师
下一篇:我在封地为非作歹,却被称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