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但是,你得每天來!”胡廣肅然道:“你不來,我看咱醉仙樓就又沒人了,別的不說,就說這個廚子,除了你還能有誰擔當起這個大任?”
特麼當廚子也算擔當大任?張頓強忍着吐槽的衝動,耐心說道:“其實誰來做廚子,效果都差不多。”
“重要的是這個。”
張頓指了放在爐竈上的鐵鍋,以及放在一旁的一個瓷瓶。
“這個東西,叫炒鍋,炒鍋裏是炒勺。”
“瓷瓶裏裝的,是我壓榨的菜籽油。”
“然後就是白鹽,白糖,醬油,十三香,雞精,胡椒這些調味料。”
胡廣豎起耳朵,一邊認真聽張頓講,一邊好奇的看着他所說的東西。
張頓爲了能讓他理解更透徹,所以講得很慢。
畢竟對於大唐人而言,關於炒菜的方方面面,都是新知識。
如今的大唐,還沒有普及炒菜,雖然已經有了植物油,但還未形成規模。
再者就是鐵鍋,大唐以前,燒火做飯用的大多都是瓷器。
瓷器的導熱性很差,所以炒出來的飯菜,沒有鐵鍋做出來的香美。
更何況調味料。
現代的常見調味料之中,白鹽、白糖、味精、雞精、十三香等等,在大唐一樣沒有。
爲了弄出這些東西,張頓沒少費心費力,弄出來以後,也都藏在地窖中。
就連長質也不知道。
地窖,是他的小金庫。
張頓繼續說道:“這些加起來,就能做炒菜了。”
“炒菜?”胡廣好奇道:“就是你今天做的那個回鍋肉,蔥爆羊肉,椒麻雞丁?”
張頓點了點頭。
炒菜,在大唐更是新物種,炒菜的普及,還得要從北宋開始。
這會兒還沒有。
張頓繼續道:“炒菜的食譜,等會兒我開始寫,寫好了以後,就算是你,憑藉這些調味料,也能做出那三樣菜餚。”
“我都可以?”胡廣眼眸一亮,從他言語中聽出弦外之音,指了指竈臺旁邊的一罐罐調味料,“張老弟,你真正的意思,是說只要有這些東西,除了張老弟你以外,其他人也能做出來?”
“聰明!”張頓豎起一個大拇指道:“就是這個意思,你到時候隨便找個廚子來醉仙樓,按照我給的菜譜來做,味道絕對勝過鼎盛樓!”
第24章 只准備這些東西,應該不算高調吧
“那我去找廚子!”
胡廣彷彿看到醉仙樓未來的火爆場景,眼眸明亮道。
然而,將手中東西放下來,胡廣忽然想到什麼苦哈哈道:“不行啊,咱沒錢找廚子,我的錢都給你了。”
張頓笑道:“我去找。”
跟胡廣說清楚什麼菜該切成什麼樣,該先洗乾淨什麼菜後,張頓便走出醉仙樓。
“只弄了這些東西,應該不會高調吧。”
走在平康坊中,張頓心裏默默想着。
畢竟,這會兒還做不出郫縣豆瓣醬。
製造郫縣豆瓣醬,得用到辣椒,可惜大唐還沒有辣椒這個下飯神器。
沒有了辣椒,做不成郫縣豆瓣醬,張頓總覺得做的這些菜,都沒有靈魂。
可惜了,張頓有些遺憾,雖然穿越過來的大半年,他一直在精心準備,但對於遠在萬里的辣椒,他屬實有些束手無策。
而且還有玉米、土豆、紅薯等等,都是下飯神器,奈何沒有食材,巧婦也難爲無米之炊。
沒有就沒有吧,張頓思索着,本土的瓜果時蔬,目前也差不多夠用了。
無論是給家裏招廚子,還是買奴僕,古代基本上都要通過牙行。
此時的牙行,在大唐還叫做牙儈。
牙行說白了,就是在市場上爲買賣雙方說合、介紹交易,並抽取佣金的商行或中間商人。
張頓沒有去牙行,而是在大街上轉悠着。
當看到在路邊行乞的兩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青年,張頓眼眸一亮走了過去。
“郎君,行行好,給我們一口吃的!”
兩個乞丐看到張頓,同樣眼眸一亮,拄着木棍站起身道。
二人一站起來,就如同拔地而起的竹竿。
快一米九了!張頓心裏計算着,面帶微笑道:“我沒錢。”
兩名乞丐一愣,然後頹喪的衝着他作揖,轉身又走向路邊。
“你們跟一般的乞丐有點不同。”張頓好奇道:“一般的乞丐,可不會作揖。”
兩名乞丐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無奈道:“好叫郎君知曉,我叫王蒙,他叫劉良,是從嶺南那邊過來的流民,以前家中還算富裕,後來家道中落,不得不跑出來營生。”
“奈何我們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成,最後只能淪落街頭,成爲乞丐。”
張頓問道:“我給你們一個營生的機會,你們要不要?”
看着王蒙、劉良眼眸中瞬間有了光彩,張頓繼續說道:“你們跟我來吧。”
帶着二人回到醉仙樓,一進門就看到胡廣擼着袖子,興奮的從後廚跑了出來。
“張老弟,廚子找回來了?”
“嚯!這什麼味!”
胡廣嗅了嗅空中的氣味,神色大變,趕忙後退了幾步,望着王蒙、劉良,喫驚道:
“你不是去招廚子麼,怎麼找的乞丐?”
張頓耐心道:“他們不要錢。”
“……”
胡廣呆若木雞看着他,被一語擊中心臟,這話說得對,乞丐的優勢,就在於不要錢。
“你們去洗洗。”
張頓一邊對二人說着,一邊給二人指着洗澡的地方,然後看向胡廣道:“胡兄,你有衣服麼,給他們兩套。”
胡廣感覺太陽穴發脹,揉着腦袋道:“張老弟,你上輩子都幹了多少缺德事,所以這輩子投胎來還債啊?”
“你別小看他們。”張頓肅然道:“招他們的時候,我問過了,他們其實都是其他州縣的流民。”
“那不還是乞丐!”胡廣嘟囔着,但還是按照張頓所說,取了兩套衣服,扔給王蒙、劉良。
沒多久,二人穿着很不合身的衣服,有些羞赫的撓頭走了出來。
“郎君,我們洗好了。”
張頓打量着他們,頷首道:“不錯,除了瘦弱了一些,若是喫的壯一些,就是不做廚子,做別的也有人要你們。”
撲通!
王蒙、劉良紅着眼睛,忽然給他跪下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張頓嚇了一跳。
王蒙、劉良這對兄弟,年齡和他一樣都是十八,看到他們下跪,屬實讓張頓沒想到。
王蒙紅着眼眶道:“郎君,若是沒有你,我們兩個人怕是用不多久,就得餓死。”
劉良抹着眼淚道:“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張頓嘆了口氣,走過去將他們扶起來,“起來,男子漢大丈夫,生來頂天立地,別沒事就跪下。”
“你們過來,我來教你怎麼做菜。”
說着,張頓領着二人來到後廚,指着竈臺上的鐵鍋道:
“這個是炒鍋,這個是炒菜勺,此物叫做調味料,認識字嗎?識字就好,這些瓷罐上我都寫着調味料名字,該放什麼不該放什麼,你們對着菜譜來做。”
跟他們講明白以後,張頓寫了幾張菜譜,讓他們對着菜譜嘗試着炒菜。
一開始,王蒙、劉良很是緊張,顯然是頭一次下廚,有些手忙腳亂。
超過幾次菜後,二人逐漸鎮定了許多,炒菜也顯得不那麼生疏。
“味道不錯啊。”喫着二人炒的菜,胡廣眼眸發亮道:“你們還挺厲害。”
王蒙搖頭道:“不是我們厲害,是恩公厲害。”
“都叫上恩公了?”胡廣笑哈哈道:“張老弟,我感覺以後叫你恩公的人,恐怕不少。”
張頓哭笑不得道:“就這一次。”
說完,張頓帶着胡廣,以及新來的王蒙、劉良,開始繼續爲明天準備食材。
有了王蒙、劉良幫忙,處理食材的速度,要快了數倍。
忙到天黑,張頓看着堆得如小山般高的食材,滿意點頭道:“這些差不多應該能夠明天的量。”
胡廣嘖嘖道:“我看後天的也夠了。”
“後天?”張頓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明天這些食材能夠,都算燒高香了,你還指望後天?”
王蒙、劉良聽得一陣好奇,王蒙問道:“恩公,明天醉仙樓會來很多客人?”
“長安城有名有姓的,大概都會來吧。”張頓思索着道。
聞言、王蒙、劉良嚇了一跳,胡廣沒好氣道:“別聽他瞎說,還長安城中有名有姓的都會來?你咋不說明天咱大唐的皇帝跟皇后一塊來?”
張頓莞爾道:“也不是沒可能啊。”
“你就吹吧!”胡廣翻了翻白眼,隨即又問道:“張老弟,你今天不回你的永陽坊了?”
“不回了。”張頓想了想道。
“那今晚咱倆一塊睡!”胡廣興奮的搓着手掌道。
張頓一愣,王蒙、劉良也錯愕望着胡廣,胡廣也發覺剛纔的話有問題,趕忙擺手道:“我是想跟張老弟請教關於生意上的事,別亂想!”
————
宵禁之後,長安城的各個坊市的豪宅裏,燈火通明。
各個豪宅之中,都站着穿戴整齊的十幾名奴僕。
而豪宅的家主們,一個個神色肅然,如同打仗一般,望着他們的奴僕。
第25章 醉仙樓的今日份營業,來客人了
“聽清楚了,天一亮,宵禁一解除,就隨我去平康坊!”
“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醉仙樓!”
“你們記住,把醉仙樓裏面的東西,都給我買回來!”
“醉仙樓裏有多少東西,你們就給我買多少!”
“誰要是能多買回來一份,我有重賞!”
各個坊市中的宅院家主,大喝聲此起彼伏。
翌日清晨,宵禁的鐘聲還沒有響起,平康坊內的商鋪、酒樓,便已經打開門。
當王蒙、劉良將醉仙樓的門板拆下來打開門,張頓穿着一襲青衫站在門口,看着平康坊大街上。
街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唐代宵禁,是每晚“執金吾”以鼓聲周知百姓,爲宵禁的開始。
到了次日清晨,鐘聲響起,代表着宵禁結束。
而此刻,鐘聲還未響起,平康坊的大門還沒有敞開,街上自然看不到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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