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他們也已經知曉。
在場的人中,要說誰和張頓有過節,那就只有侯君集!
侯君集嘴角抽搐着道:“看老夫幹什麼?”
“老夫的兒子,也被他抓了!”
見他們不相信,侯君集指着天大聲道:“老夫剛一回府,屁股都還沒坐熱,就傳來兒子被抓的事,老夫都已經召集部曲,打算親自去萬年縣撈人。”
“如果張頓不答應,老夫今天就和他火併!”
“要不是懋功跑來找我,我也不會跟他來京兆府!”
見幾位國公仍舊一副狐疑的模樣,侯君集一跺腳,擲地有聲道:
“你們乾脆也別進京兆府了,都在這等老夫消息!”
侯君集擼起袖子,一副凶神惡煞模樣道:
“老夫現在回府,把遣散的部曲再叫回來,帶着人去萬年縣縣衙。”
“順便把諸位的令郎,全都撈出來。”
封德彝皺眉頭,呵斥住準備轉身離去的侯君集,“你回來!”
“你去要人,你能要到人嗎?”
封德彝板着臉道:“消息老夫都聽說了,張亮帶的部曲,都沒保住他兒子,你們去要人?”
“你是去要人,還是要我兒子的命?”
“萬一你們火併,殃及老夫的兒子,怎麼辦?”
侯君集一臉憋屈,“那你說,怎麼辦?”
封德彝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其他幾位國公,道:“咱們先去找唐儉。”
“這件事,按理就該歸他管!”
“走,進去!”腥撕敛华q豫點了點頭,他們此次來京兆府,也是這個想法。
在封德彝的揮手中,腥烁谒磲幔と肓司┱赘�
京兆府內很大。
整個府衙,分爲內堂和外堂。
外堂,就是公堂。
如果萬年縣和長安縣鬧出了官司,得不到解決,就可以來京兆府。
而在內堂,也就是府衙大堂中,一名身穿紫色官袍的三十多歲中年人,正手裏握着茶杯。
他正是新任京兆府尹,唐儉。
“升官了啊。”
唐儉一邊喝着茶,一邊臉龐上笑容濃厚,坐在府衙大堂內喃喃自語。
以前的他,還在吏部候補。
沒想到,這纔不到一個月時間,就接到朝廷調令。
當今天子要他來做京兆府的府尹。
三品官!
大大的升了一級!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唐儉呼出一口長氣,看了一眼坐在他對面,年齡和他差不多大的京兆府楊少尹,笑吟吟道:
“本官新來乍到,對京兆府的事務還不太瞭解,楊少尹,麻煩你給本官說一說。”
“諾!”京兆少尹趕忙點了點頭,說道:“咱們京兆府,管着長安城的萬年縣和長安縣,兩縣的政務,咱們京兆府都可以插手。”
“這些本官都知道。”
唐儉笑着問道:“說一說兩縣的情況,長安縣的縣令是誰啊?”
京兆少尹額了一聲,“縣令被抓了。”
唐儉恍然,也就是說長安縣現在沒縣令?又問道:“萬年縣的縣令呢?”
京兆少尹再次額了一聲,“前一任的王洵,這會兒和長安縣縣令一塊,被三司會審呢。”
唐儉神色一怔,“怎麼回事?”
他在吏部候補的日子,都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看書,還不知道長安城現在的情況。
這不問不知道。
好傢伙,一問嚇一跳啊。
兩縣縣令都被抓了?
京兆少尹肅然道:“唐府尹,你可知道此次科舉狀元郎是誰?”
唐儉搖了搖頭,“不知道,老夫最近在家裏沒出來過,消息閉塞的很。”
“這跟本官問你的事,有什麼關係?”
京兆少尹沉聲道:“此次新科狀元,乃是張頓。”
第177章 京兆尹: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張頓原來是醉仙樓的廚子,參加了科舉以後,得到了新科狀元。”
“就在今天,他被陛下授官。”
京兆府少尹攤開一個巴掌,肅然道:“五品官的萬年令!”
嘶!
唐儉倒吸了一口涼氣,握緊茶杯道:“怎麼他剛中了狀元,就被陛下授這麼大的官?”
“按照科舉的規矩,哪怕是狀元郎,授官也不該超過八品纔對啊。”
唐儉忍不住道:“此子有經天緯地之才?”
京兆少尹苦笑了一聲,“經天緯地之才,下官可不敢冒說,不過下官知道的是,張縣令膽大包天。”
“哦?”
唐儉頓時來了興趣,輕輕抿了一口茶杯裏的水,語氣淡淡說道:“本官就喜歡膽大包天的,這種人才能攪動朝堂的一潭死水。”
“他有多大膽?”
京兆少尹沉吟了一下,“上午他剛被授官,中午他就去長平郡公府邸,把長平郡公給抓了。”
“噗!”
“咳咳咳!”
聽到這話,唐儉剛喝了一口茶水,全都噴了出來,咳嗽了幾聲,一臉震驚的看着他,道:“你說什麼?!他抓了長平郡公?”
“簡直荒唐,他才什麼官身,就敢抓郡公了?”
京兆少尹苦笑道:“他何止是抓了郡公,侯君集跑去萬年縣要人,結果他連侯公也一塊抓了。”
唐儉瞠目結舌,“這也太膽大包天了吧。”
他是喜歡膽大包天的官吏不假。
可是,那也不至於這般膽大包天。
這已經是把天捅破了!
唐儉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杵在桌案上,臉色嚴肅道:“然後呢?沒有再出什麼事吧?”
“倒是出了一件事。”
京兆少尹臉色也嚴肅起來,“下官剛剛得到消息,張頓又跑出去巡街,抓了國公之子。”
唐儉眉頭一挑,“什麼罪名?”
說完,他又揮了揮手,“不對,他抓了哪個國公的兒子?”
“怎麼說呢?”
京兆府少尹撓了撓頭,“要不唐府尹你猜猜?”
唐儉掰着手指道:“長安城裏,現在有名有姓的國公,也就封德彝,陳叔達,蕭瑀,李績,侯君集,屈突通,殷開山,段志玄,張公瑾這幾個。”
“他抓了誰的兒子?”
京兆少尹肅然道:“他全都抓了。”
“???”
唐儉愣了幾秒,只覺得耳朵出了問題,掏了掏耳朵,手掌放在桌案上問道:“你再說一遍,他抓了誰的兒子?”
京兆少尹重複道:“他把您剛纔列舉出來的那幾位國公的兒子,都抓了。”
砰鐺!
唐儉放在桌案上的手掌一抖,茶杯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已經顧不上了,難以置信的望着京兆少尹,“你在跟本官開玩笑吧?”
“他把這九位國公的兒子,都抓到了萬年縣?”
京兆少尹一副我沒跟你開玩笑的嚴肅表情,重重點了點頭。
唐儉揉了揉臉頰,感覺腦袋發矇。
新官上任三把火,本官上任,火燒自己頭上了?
我現在辭官,還來得及嗎?
這京兆尹沒法當啊。
手底下有這麼一個造孽的下官,我這個上官,還怎麼當的安穩?
我是來幹事的。
還是幫他擦屁股的?
若是那九位國公,全都跑到我這京兆府,來找我要人,我拿什麼給他們?
這不是攤上事了嗎?
想到這,唐儉蹭的一下站起身,神色肅然道:“本官剛纔想起一件事。”
“本官家裏還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正等着本官回去餵養。”
“孩子他娘一個人照顧不了,本官得趕緊回去一趟。”
“京兆府就先由你看着,本官請幾天假,等事情平息了,啊不是,等本官的兒子餵養好了,本官再回來!”
說完,唐儉絲毫不給京兆少尹拒絕的機會,抬起腳步,就往府衙大堂外走去。
然而左腳剛邁出門檻。
唐儉又將腳收了回來,一臉懵逼的望着氣勢洶洶走過來的九個國公。
封德彝,陳叔達,蕭瑀,李績,侯君集,屈突通,殷開山,段志玄,張公瑾……
艹了!
唐儉暗罵了一聲,他們怎麼都來了!
他趕忙看了看府衙大堂裏,絕望發現,根本沒有第二個出口。
完蛋了啊!
這不是被堵住了嗎?
“唐府尹!”
而此時,封德彝等九名國公,遠遠就看到身穿紫色官袍的唐儉。
封德彝衝着他大叫了一聲。
唉!跑都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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