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喝茶泡馍
“我這是怎麼了?”
“好暈啊。”
車縣尉扶着額頭,額了一聲,然後如同麻袋一般,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
你特麼就是暈,也別演的這麼假,誰看不出來啊!
董縣丞感覺心態崩了,站起來猛地衝他身上踹了一腳。
伴隨着喫痛聲,車縣尉睜開眼睛,一臉無辜的看着他。
“行了,別演戲了。”
張頓哭笑不得的看着二人,搖了搖頭說道:
“這件事與你們無關,你們不用裝死,有什麼罪責,本官一人擔着。”
“還有奴家!”胡渠荷站在張頓身邊,脆聲說道。
董縣丞看着他,嘴角抽搐了幾下。
這麼大的事,你能扛得住嗎?
縣令抓郡公,不合法理!
這個理,在朝廷那邊,你就說不過去!
車縣尉也想到這點,苦笑着道:“張縣令,現在可如何是好啊?你把長平郡公和他兒子,都關在大牢裏。”
“朝廷肯定會派人來問。”
“來了人,怎麼回話?”
張頓搖了搖頭,道:“怎麼回話,你們就不用管了。”
“我給你們放一天假,你們回去休沐吧。”
“這樣一來,長平郡公的事,就和你們無關。”
車縣尉神色一喜,偏頭看向董縣丞,卻見董縣丞皺着眉頭,一聲不吭。
良久,董縣丞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衝着張頓拱手道:
“張縣令,不是下官不想和您共進退,屬實是下官上有老下有小,擔不起這個責任,萬望您海涵,下官告退。”
說完,他轉身離去。
車縣尉趕忙抱拳說道:“下官也告退。”
看着二人離開,張頓看向胡渠荷,輕聲道:“渠荷,你也回去。”
胡渠荷咬着嘴脣,重重搖了搖頭,俏臉認真道:
“先生,奴家不回去,奴家剛纔說了,要和先生共進退的。”
“這件事兇險。”
張頓皺眉道:“你要是摻和進來,你父親怎麼辦?”
“父親知道奴家的性格,他會明白的。”
胡渠荷語氣斬釘截鐵道:“而且,父親讓奴家拜先生爲師,奴家是先生的弟子,長平郡公真要追究起來,奴家現在就是回去,也沒有用。”
“還有一句話,先生難道忘了?”
胡渠荷俏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先生說過,要將奴家培養成宰相的。”
“於情,於理,奴家都不能走。”
張頓沉默良久,方纔開口道:
“你既然有此覺悟,那就留下來。”
“等會不管來誰,都不要說話,你就在一旁看着,將看到的記在心裏。”
“看了,你就會明白,大唐的弊政亂法,有多嚴重。”
張頓深吸了一口氣,望向縣衙外方向,沉聲道:
“我不爲官也就罷了。”
“既然做了官,那就要從根本上,革除大唐的這個弊政!”
第159章 我這縣衙,你來都來了,就別再走了
話音甫落,張頓就看到楊班頭愁眉苦臉的走了過來,招了招手道:
“楊班頭,你過來。”
聞言,楊班頭渾身一震,想掉頭走的心都有了,苦笑着道:“張縣令,咱不是又要出去抓哪位郡公吧?”
“不用。”張頓擺手道。
聽到這話,楊班頭頓時鬆了口氣。
“他們會自投羅網,你帶着人站在門口,等會聽我的話行事。”
楊班頭神色大變,難以置信的看着他。
什麼叫郡公會自投羅網?
你注意點用詞啊!
就在此時,一個年輕衙役神色焦急的跑了過來,隔得老遠便大叫道:
“張縣令!”
“外面,來,來人了!”
“誰來了?”張頓看向他,好奇問道。
那名衙役喘的上氣不接下氣,扶着膝蓋道:“大理寺的寺卿劉德威,還有御史臺的杜淹,刑部侍郎,還,還有吏部的長孫尚書都來了!”
楊班頭嚇得面如土色,渾身都開始打擺子起來。
來的人,一個都惹不起!
張頓嘖了一聲,來得到快,前腳自己回來,後腳他們就找上門。
“讓他們進來。”
“諾!”那名年輕衙役趕忙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跑了過去,迎面看到一個身材高大,黑着臉走來的魁梧中年人。
還沒等那名衙役開口,魁梧中年人便一臉不耐煩的揚起手掌,重重將那名衙役推倒在地,罵罵咧咧道:“滾一邊去!!”
看着衙役倒在地上,張頓嘴脣抿緊了幾分,盯視着來人,問道:“你是誰?”
魁梧大漢冷着臉,走到張頓面前,吐字道:
“老夫潞國公,侯君集。”
“原來是侯公,久仰。”
張頓拱了拱手,然後看向他的身後,問道:
“就來了侯公你一個?我聽說張公認識不少國公、郡公啊。”
“而且,”張頓看向那名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年輕衙役,問道:“你不是說大理寺、御史臺、刑部還有吏部都來了人,怎麼沒見他們?”
不等那名年輕衙役開口,侯君集便冷聲道:“老夫讓他們在門口侯着。”
“一個縣衙,用不着他們一塊進來,老夫一個人進來就足夠!”
“至於你說的張公認識的那幾位國公,郡公,他們去找陛下要說法。”
說着,侯君集咧了咧嘴,上下打量着張頓,道:
“老夫不一樣,老夫是想親自看看,究竟誰給張縣令的膽子,連郡公都敢抓!”
張頓淡笑道:“給本官膽子的,是大唐律法。”
侯君集眼眸一冷,道:“那大唐律法之中,可有說讓你毆打郡公?”
“侯公誤會了。”
張頓一臉耐心解釋道:
“本官在長平郡公府時,一而再再而三的勸說張公。”
“奈何張公不僅不聽,反而百般阻撓,事急從權,若是不將人犯抓回來,如何給死者冤魂一個交代?任由人犯逍遙法外,我又如何給朝廷一個交代,如何對得起我身上穿着的萬年令官服?”
侯君集語氣冷冰冰道:“你說的人犯,是誰?”
張頓淡然道:“張慎幾。”
侯君集追問道:“他犯了何罪?”
張頓看着他,面帶微笑道:“舒蝶被他騙到府上,第二天纔回來,侯公,需要本官將細節說的更清楚一些嗎?”
侯君集哂笑道:“這麼說,他犯的不是死罪?”
“張縣令,那你又何必如此大張旗鼓,去長平郡公府上抓人?你將張公的臉面往哪擱?”
“你現在,立刻把他放了!”
侯君集擺了擺手掌,語氣帶着一抹不耐煩道:“還有他兒子張慎幾,都放了。”
張頓搖頭道:“放不了!”
“舒蝶之死案,還沒有水落石出!”
侯君集眯起眼眸,盯視着他道:“老夫若是非要你放人呢?”
張頓低頭沉默了幾秒,方纔抬起頭看着他,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道:
“那本官就只能說一聲對不住了。”
在侯君集挑眉的神色中,張頓衝着楊班頭大喝道:“來人!”
“即刻關了縣衙大門,沒有經過本官同意,誰也不許進出!”
“有違者,抓!”
聽到這話,站在遠處的楊班頭渾身一震,隨即硬着頭皮抱拳道:“諾!”
看着楊班頭親自跑去關閉縣衙大門,侯君集又驚又怒。
“張頓,你好大的膽子!”
張頓收斂起笑容,一字一板說道:
“侯公,我張頓,本來無心做官。”
“但參加科舉,未曾想會拿了新科狀元。”
“朝廷今日授官,讓我來做萬年令,來做萬年縣的父母官。”
張頓輕聲道:“身爲父母官,自當要爲萬年縣的百姓做點事情。”
“那個良家女舒蝶,前一天被騙到長平郡公府,慘遭張慎幾毒手,這便是我要抓他的原因。”
“舒蝶次日回家,下午被殺,關在大牢裏的人犯劉雀,當天投案自首,說殺舒蝶者是他。”
“但其中蹊蹺處甚多!”
“比如,人犯劉雀以前是長平郡公的部曲!”
“故而舒蝶之死,牽扯到了長平郡公府,這也是爲何今日我要去找張公的原因。”
張頓語氣一頓,目光帶着認真,望着皺起眉頭的侯君集,說道:“侯公,我跟你說一句實在話,今天本官去張公府邸,就算張公讓本官抓他兒子,本官也不會就此罷休。”
“萬年縣的大牢,本官是一定要把張公也送進去!”
聽到這話,侯君集神色大變。
張頓彷彿沒有看到一般,繼續說道:“種種跡象都牽扯到了長平郡公,若是張公不來大牢裏坐一坐,我於心有愧。”
“……”侯君集面部肌肉抽抽了幾下,於心有愧這個詞,是你這麼用的嗎?
“那就是說,你今天鐵了心不放人了?”
侯君集冷哼了一聲,“你想清楚了!”
張頓笑道:“自然是想清楚了,不然本官也不會帶着張公來縣衙,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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