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云 第133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宋北云吃了饭就回了岗,阴沉着脸坐在那个男子面前,低着头开始写东西,摆出一副不着急的模样。而那人的神情却越来越焦灼,他几次想找宋北云搭话但都欲言又止。

最终,临近傍晚时,天空终于开始飘雪,他也终于开口了:“白念安,本名曹秀仁。去年八月入教,因有功名在身,所以格外受教主器重,大宋迁都之后,他更是成了四大护法之一,据我所知教主如今正在临安府之中,其余我也不清楚,而那白念安将于这几日之中计划将你家人掳走,以换你自投罗网,还说要……”

宋北云翻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为何又想着开口了?说吧,还说要什么?”

第237章、12月5日 雪 满城尽带黄金甲

登上城楼俯瞰落雪金陵,颇有些豪气万千之意。油纸伞,狐皮裘,天寒无需返。

宋北云坐在城楼之中,脚下一盆火,桌前一壶酒,对酌于人。

“李大哥莫要客气,你乃巧云师兄,那自然也是我之兄长。再加之需你助我一臂之力,与公与私这杯酒都是我当敬的。”

宋北云头一扬,一杯水酒喝干,他眼神一甩,旁边立刻有两个院子抬着个箱子走了上前,打开箱子里头装了整整的两万贯的铜钱,还是现钱。

“使不得!宋哥儿,使不得啊!”

“何为使不得?若是我与李大哥钱权交易,那便是使不得,可这些闲钱是我以个人之名捐与禁军。一个是因之前的误会,皇城司与禁军势同水火,你也知我是福王弟子又是皇城司使,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受。再一个呢,便是来时见不少禁军兄弟们在这冰天雪地中冻得直跺脚,这让我心中可是不好受,这钱一来是我代皇城司与禁军兄弟道歉,二来是想给城防禁军的兄弟们买几双鞋穿。”宋北云再倒上一杯酒,叹气道:“唉……弟兄们苦啊。”

禁军统领听闻此言也是长叹一声,他又何尝不知禁军的苦,但自从福王离开后,枢密院就愈发式微了,定国公虽是掌管枢密院,可如今却已是连个军费都拿不出来了。

“莫要再说客套话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宋北云举起酒杯:“干了,尽在酒中。”

那禁军统领自然也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倒是不怀疑宋北云,毕竟天底下都知道宋北云师承福王殿下,又与那禁军大营中最受宠的小师妹巧云情投意合,当兵的可不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在他们的概念里就是谁亲便走得近一些。

“李大哥,如今酒也喝了,弟弟我也便不跟你客气了。白莲社要动我。”宋北云愤恨的放下杯子:“据线人说这白莲社说,他们要将巧云姐抓来威胁我自投罗网。我已让她回定国公府了,但敌暗我明,防一时防备不得一世。”

“还有这等事。”那指挥使一听有人要动自己的小师妹,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白匪人数众多且散落民间,如今这皇城司只有千余人,且还要肩负守卫禁宫之责,实在分身乏术。这不,我便来请李大哥帮忙了。”

“说吧,要我做些什么。”

宋北云笑盈盈的展开一张地图,指着上头说道:“这是一张金陵的地图,李哥哥请看……”

当天夜里,宋北云回到了家中,看着黑漆漆的屋子,他反倒是长出了一口气,这里没人才对,妙言都被他给藏了起来,玉生如今在南昌与红姨在一起,现在他可以说是了无牵挂了。

走进屋子点上灯,他坐在椅子上,拿出食盒,取出从饭馆中打包来的饭菜吃了起来,毕竟刚才在城门上光喝酒也没吃什么东西,如今腹中倒是饥饿的很。

而与此同时,在城外隐蔽的山洞之中,那白念安脸色发青的坐在那听着手下的汇报,说今日午时有三十名弟兄被以谋逆之罪给斩了头,宋狗还放出狠话,若是白念安再不现身,剩下的那十来个明日也会人头落地。

“孽畜可恨!”白念安满脸凶恶地喊道:“他怎的知道我们的人在假扮乞丐的?”

“属下不知,但看起来似是有奸细。”

“奸细……哼!”白念安双手握拳:“来不及了。去,让长老都过来,明日我们便动手!”

不多一会儿,十几个说是长老但看着也都是蓬头垢面的人走了过来,他们依次朝白念安行礼,而白念安却是仿佛看不到似的,背着手在前方踱起了步。

“明日,我们便要去宰了那宋狗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宰宋狗!报仇!”

下头的人纷纷开始跟着一并喊了起来,不光是那种口号式的汹涌澎湃,他们可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赶紧把宋北云给办了。这些人往日也都是些体面人,下头有信徒供奉,不事生产却风风光光。

可一夜之间一切都不同了,什么刺杀太后、什么绑票的朝中重臣子女,这等事他们从未干过,但却被那宋狗生生按在了他们头上,原本安逸的生活一切都变了。

他们从体面人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说,更是稍有不慎就会被那些个花花绿绿的院子给弄去杀了换钱,信徒们散的散、跑的跑、抓的抓、死的死,而他们这些人上人也过上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再不将那宋狗拿下,他们怕是真的过不了这个冬日了。

“大家稍安勿躁,那宋狗权势滔天,若是强攻定然不行。不过之前那些被杀的兄弟们已将他之住处打探清楚,明日我等先混入城中伺机而动,等入夜之后叫上几个好手,一把将宋狗的家给围了。若是他在家中便将他一网打尽,若是不在家中便将他家中之人掳来。”白念安脸上全是自信的表情:“此刻我等已是知己知彼,害怕不能手到擒来?”

“坛主,你说那宋狗会有所防备否?若是真有那奸细,该是如何是好?”

“你等大可放心,若是真有奸细,那宋狗还能容我们?早就带兵将人给我等给围了。如今敌在明我在暗,还有何理由不成?等宰了宋狗,我们便在城中点一把火,趁乱离开金陵去往临安府,与教主汇合共举大事!”

“坛主英明!”

下头马屁声拍了一串,那白念安甚至都仿佛自己拎着宋北云的人头在耀武扬威了,但他脸上仍是摆着一副淡然的模样:“听闻那宋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届时谁能将他的头砍下,赏教主真经一部!”

之后的时间,他们细致的讲解了一下明日的作战计划,还有就是关于宋北云家周围的布置和路线都细细的安置好了,甚至于他们连逃跑的路线都确定了下来。

“等宰杀的宋狗,我等便随教主共举大事,一旦教主入主四海,你等便都是从龙之功!”

“属下愿为教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下头的小头目跪倒一片,嘴里甚至开始山呼万岁起来,而那白念安更是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脑中甚至幻想自己成了黄巢,胸口顿时冒出万丈豪情,大有“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豪迈阵仗。

“有朝一日大事得成,我定要让这金陵化作火海!”白念安突出一口恶气:“定要让那些狗官的人头挂满城头!”

不得不说,他们的行动力还是有的,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便倾巢而出,将所有能召集到的人都召集了起来,分成好几批混入了金陵城内,有人佯装为农夫把式、有人装作泥瓦木工、有人扮作苦力脚夫。

他们混入城内之后立刻四散而开,利用多年在金陵城内的熟悉,开始寻找合适的地方进行隐藏。

而宋北云和平时并没有任何不同,仍是拎着早餐晃晃悠悠的来到皇城司衙,不过今日晏殊不在,他明日就大婚了,昨日就请假没有过来了。衙门中只剩下宋北云一个人在那,甚至连小白兔清姑娘今天都没来烦他。

“宋大人。”

干瘦的亲从探头进房间,习惯性的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已经探明的人数为二百七十余人,剩下的人并未探明。”

“嗯,没事。慢慢来。”宋北云点头道:“剩下一百多人就跟普通百姓没区别,你能看出来才奇怪呢,继续盯着便是了。”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倒是没了。”宋北云摇摇头,但就在那亲从要告退的时候,他突然仰头喊住了:“等等,找人扮女人,你行不行?”

“放心吧宋大人,保证万无一失。”

“若是出了什么纰漏,我唯你是问。”

宋北云稍微计算了一下,今日那剩下的十几个白莲教徒就没必要砍了,留着还有些作用。至于今晚那些人的话……宋北云想到他们,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皇城司盯人可是一绝,而那帮什么白莲社的人,真的是太想当然了,一群业余选手就想跟职业选手玩这一套,当真的是不知死活。

而今天他们既然倾巢出动,看来是真的等不及了。

宋北云坐在房间里打了个哈欠,因为怕人暗算他昨日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在皇城司内他总算可以安稳的睡上一觉了。

他躺在午休的床上,怀中抱着热水暖包,睡得倒是个香甜。至于那些个白莲余孽嘛,要说他怕不怕,他是真的不怕的。

这玩意不难想嘛,四五百个邪教徒,原本要不是庄稼户、要不是小商户,都是些狗屁能耐没有的人,用上一句乌合之众那是抬举了他们,就这帮人能成什么事?围攻宋北云一个也许够了,可是他们今天要碰到的可都是皇城司里那些个专门挑选出来干脏活的人。

还真以为那帮人里能有什么武林高手么?不可能的,所谓江湖侠客都是一群仗着有几分能耐为非作歹的废物,真正有能耐的人在这个时代都讲究一个“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顶级高手可都是在官府里的。

至于以后有人渲染什么江湖豪侠、论剑江湖,光路引、路抄这些东西就够他们喝一壶了,还什么几大门派围攻好人什么,超过三百人持械聚众都可算谋反了,等着被边军镇压吧。

不过江湖上到底有没有好汉,那肯定是有的,总有那些个锄强扶弱的人,但对于宋北云来说,这种人即便是好人也不允许存在,绝对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刀切掉的,因为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那种侠以武犯禁的行为就是毒瘤!

公理只有在法律框架之下才能叫公理,除了法典没人能够审判其他人。这是法家的道理也是宋北云认同的道理。

这也就是宋北云跟所谓“江湖”不可调和的原因之一,江湖中人现在可能真的已经恨宋北云恨红了眼,估计是一口一个朝廷鹰犬的叫着吧。但谁在乎呢,那些人的声音太小,狗都不如。

一觉睡到下午,宋北云起身漱了口,吩咐人将热好的饭菜端来,而一同前来的还有副官晏殊。

“怎么?没睡好啊?”

“嗯,没太休息好。”宋北云揉着脸:“你明日就当新郎了,怎的还有心气往这跑?”

“倒是没什么,只是今日去发请柬时听左柔说你要独斗邪教。”晏殊找了张凳子坐下:“有把握?”

“何止是有把握啊。”宋北云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说道:“简直就是左家大小姐。”

“怎么说?”

“板上钉钉。”

“哈哈哈哈,握草……”晏殊拍着桌子笑了起来:“你这歇后语可以啊,若是让她听见,她能生吃了你。”

“吃吧吃吧。”宋北云叹了口气:“你去定国公府时,她在里头?”

“嗯,巧云盯着呢。不过她说起时倒是眉飞色舞,恨不得甩着流星锤便与你并肩作战。”晏殊笑言道:“还有那位妙言姑娘,她怎的也在左府?”

“我安排的,怕她出事。”宋北云小口的喝起汤来:“她与别人不同,这宝贝除了我之外就没人能护着她了。左柔只是不听家里的话,而她没家。”

“你真的是福运好,我见那妙言姑娘可是倾国倾城,便是站在左家大小姐身边都能胜三分,羡慕啊……”晏殊把喜帖轻轻放在宋北云面前:“你看我,好日子怕是到头了。对了,明日若是你方便就来,不方便就将随礼送到吧,我这便告辞了。”

“滚吧滚吧。”宋北云挥了挥手:“婚假三日,算上你请假的日子,这个月扣你五日俸禄。”

“你这厮……”

晏殊走后,宋北云一个人坐在渐渐暗淡下来的房间之中,吃光了饭菜又发了一阵呆。突然间,他毫无预兆的起身,帅气的将裘皮大氅披在了身上,潇洒的走出门去。

而随着他的离开,越来越多的人跟在了他的身后走出了皇城司衙,并在出门之后分头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

第238章、12月6日 雪 腰前宝剑血犹腥。

入夜,雪仍未停。

只因那大雪纷飞,这路上行人逐渐稀少,过了酉时便成了一片寂静,只有零星风雪夜归人正捉紧衣襟低头向前。

宋北云小院中此刻灯火通明,光亮映在雪上,照得格外远,依稀能见雪落与窗棂,偶有微风,寒意渐浓。

一探子进院,抖落身上风雪,进入屋中后俯身对宋北云说道:“宋大人,万事俱备。”

正在练字的宋北云只是轻声嗯了一嗓子,然后便没有再说话,而旁一名下属在厨房中端来一碗热汤饼,上头盖着肥厚的羊肉块和冬日里近乎见之不到的青菜,香味弥漫在屋中,引人垂涎。

“宋大人,该用膳了。”

宋北云放下手中笔:“你们都吃了?”

“属下们都吃过了。”那院子低声恭维道:“宋大人这一手字倒是一绝。”

宋北云没有接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轻声说道:“兄弟们今日都辛苦了,明日都去司衙内领五贯钱补贴家用,再允两天假,好好陪陪家人。”

“宋大人宽厚!”

自这个宋北云上任以来,皇城司的日子的确是好过了许多,要说完全服他倒也不能这么说,但无奈他出手实在是大方,再加上下手也黑,所以服他的大部分也都是看在钱面上,不服他的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时间进到戌时,外头只剩下打更人的梆子声,再便是落雪成泥的簌簌声,可谓是万籁俱寂也不为过,宋北云用灯挑子将灯芯往上拨了一些,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泛红的天,然后又一次伏案写起了东西。

突然,一名探子快速的敲开了门,来到宋北云面前躬身道:“宋大人,来了。”

“嗯。”宋北云轻轻点头:“让弟兄们小心着点,别因些蟊贼而伤了自己。”

“属下明白。”

说是来了,但外头仍是一派清冷,可不知怎么的,呼哨声突然从四周围响了起来。宋北云仰起头靠在椅子上,手中抱着暖炉子,开始静静发呆。

而此时此刻,宅子外头的人却是越来越多,呼哨声此起彼伏,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条件好点的拿着刀剑,条件差一些的甚至只拿了根木棍,这些人聚拢在宋北云的宅子之外并如同幽灵一般接近。

当他们抵达院墙之外时,喊杀声冲天而起,可就在他们要开始破门而入时,密集的箭雨就混着大雪急射了下来。为首那人心道一声不好,但却已是无路可退,于是他便大喊道:“大家伙,攻杀进去!宰了那宋狗,为兄弟报仇!”

被第一波弓箭齐射之后,他们中有不少人已经受了伤,甚至有些直接就被刺穿了心肺暴毙当场,但剩下的人仍是血脉喷张的想要杀进去将那宋北云一鼓作气的干掉。

这小院门很快就被他们冲开了,但他们一进去便是正面对上了皇城司的入内院子,这可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在全副武装的状态下砍杀这些业余民兵就跟玩闹一般。

只是片刻之间,这些人就已经如同秋收的麦子似的倒了一地,鲜血将大片的地方染得通红,不过还好跟夏天的县衙相比,寒冷压制了鲜血的味道,让这里不至于臭气熏天。

发现根本无法攻入小院的白匪很快就心生了胆怯,不少人转身就往外跑,可哪里还容得他们逃跑,一出去便是皇城司布置好的天罗地网,前脚踏出小院,后脚就被穿成了刺猬,有那么零星几个运气好的没受伤,可想趁乱开溜时却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会伸出一柄闪亮的钢刀劈在他们的脖子上。

宋北云坐在屋中,点着炭火抱着暖手炉,静静的看着外头的人间地狱,惨叫声、厮杀声、求饶声逐渐连成了一片,但他却好像没有恻隐之心似的,满脸麻木的坐在那,甚至还想吃点小零食。

“饼烤好了么?”

“大……大人……好……好了。”

旁边一个没见过风浪的小厮已经手脚颤抖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宋大人能如此淡然,外头……也就十几丈的地方已是血肉横飞,断肢残臂满地都是,人头就如那夏日池塘中的蛤蟆似的来回骨碌,而在这副场面下这宋大人居然还想吃饼?

宋北云接过饼,抹上肉酱咬了一口,轻轻咀嚼着,旁边的小厮看着直犯恶心,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他朝宋北云拱手道:“宋大人……”

“去吧。”宋北云笑着摇头道:“看你那没见过风浪的样子,成何体统。”

小厮走去了侧厢房,而外头的战斗仍在继续,剩下的白匪正在负隅顽抗,依托有利地形开始跟皇城司的人展开对抗,但到底是实力悬殊,他们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就在这时,身后防止一氧化碳中毒而开着的窗户突然响了一下,宋北云此刻正在神游太虚并没有注意,接着一柄冰凉的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上带着森森寒意,不过宋北云倒是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吃着饼,轻声说道:“你以为杀了我,外头的人就能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不光他们不能活,他们的一家老小也都活不下来,你信吗?”

身后那人没有说话,但刀却突然落了下来,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宋北云回头看了一眼,而这时外头的院子却匆匆赶来,站在门口喊道:“宋大人,你没事吧?方才有个贼人窜了过来!”

“没事。”

宋北云说了一句,再转头却发现那闯入的人已经昏了过去,然后他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不要打哆嗦……

怕不怕?当然怕,刚才哪怕身后那个人稍微还有一点力气,自己就是命悬一线了。

宋北云强行冷静了下来之后,伸手去探了一下地下那人的鼻息,发现这人还活着,只是脱力昏迷了过去,肩头还插着一枚断箭,鲜血淋漓的。

“哟,还是个女匪呢。”宋北云蹲在地上捏着这人的下巴来回看了看:“长得挺不赖的。”

说完,宋北云就将她的外衣给撕了开,并从自己的箱子中取出手术刀,在炭火中消毒之后,慢慢切开了她的皮肉,然后顺着肌肉纹理将箭头周围切开,然后在轻轻将箭头给取了出来。

撒上一些消毒的东西再用酸性消毒布包裹住这人的伤口,就把她往旁边的矮榻上一扔就不再管了。至于她是死是活,那就是她的命数了。

把玩着手上的箭头,宋北云歪着头看了看外头的战况,发现已经差不多进入了尾声,喊杀声逐渐减弱,不少人已经开始打扫起了战场,那些没死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会在咽喉处补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