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新军阀 第235章

作者:好大一只乌

“总大将放心好了,不过是些人而已,有拳无谋,有咱们德川家一万三河武士,最迟明天傍晚,末将当砍逆贼首级回还!”

他这一副自信哥模样,松平信纲却是没他那么有信心,看着漆黑夜色中急促行进的德川家武士,这位御三家里的太子爷艰难的摇了摇头。

“明国唐贼苦心积虑等了一个月,就是等岛原叛贼,这支叛逆定然没有那么简单,千万要小心为上!不求太快,五天之内能平定叛逆,就算阁下首功!到时候阁下回军,与唐贼决战之时,也用阁下为先锋!”

“总大将就等着好消息吧!”

松平信纲这一番话,估计年幼无知老青年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满是自负的拍了拍胸口,拉着驴马缰绳,他是轻快的一阵小跑,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如果可以,松平信纲真不想拍这个莽夫去,可惜,他没得选择,和愈发军阀化的大明一样,倭军兵为将有更是传统,三河的这支兵马,只能由板仓重昌带领。

别看麾下有十万大军,真正属于幕府的才三万左右,两万人马是如諏訪神军那样自大名家领地征召,剩余五万都是九州大名拼凑起来的。

岛原与天草都反了,贺佐藩的锅岛家武士本来是平叛的最好选择,他家着火他不急谁急,偏偏这贺佐藩已经被击溃两次了,正是疲惫之时,而且松平信纲还惧怕贺佐藩军内部万一有隐藏的天主教徒,平叛就旷日持久了。

他拖不起!

其余藩进入贺佐藩的肥前平叛,又有藐视贺佐藩的意思,就算他松平信纲是御三家出身,也不得不考虑政治,况且比起贺佐藩肥前武士,黑田,岛津家的人似乎也没强出多少。

那还不如用自己放心的,幕府直属武士去进攻!幕府替麾下大名平叛,也是名正言顺,更加为日后幕府干预大名领地创下先河。

于是乎政治面前,军事让路了!

这头,松平信纲还在忧心忡忡的为三河军团送着行,却浑然没注意,海面上几条帆船正静悄悄的排列一起,两个海怪那样明亮的大眼睛贪婪的盯着陆地上。

随手捧起一杯茶,丢下望远镜,毛珏是舒坦的干了一口,揉了揉暖烘烘的肚子,一句话都懒得说。

倒是阿德蕾娜这妞,兴奋的看个不停,一面还炫耀着她刚得到的华夏先人智慧。

“孙子兵法云,不知己而不知彼,没战必殆!这松平矮子不知道咱们东江的厉害就罢了,连自己麾下有几把刷子都不知道,他,死定了!”

红毛丫头趾高气昂的欢呼声中,几条帆船扯圆了风帆,却是也慢悠悠的跟着板仓重昌的队伍,向西北的岛原城飘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白衣妖童

虽然矬点,这个年头武士的忍之道还是不错的,急行军了半个晚上,天才刚亮,三河军团就吹响了战号。

不愧是德川家族的老底子,子弟兵,整个三河军团装备着倭国最坚固的胴足甲具,手持着最锋利的武士刀,长枪,全军还有着两千杆铁炮,只不过在倭国,大炮的普及率是真的低,就算为了攻城,这板仓重昌也不过就带来了五柄大筒,还比防御伊岐岛天守的大筒还要小。

这玩意甚至不要叫炮,叫火枪也差不多,因为这玩意本身就是放大了四五倍左右的铁炮,发射方法有点类似与清末的抬枪,一人扛着,一人在后头扣动扳机,轰隆一下子挺吓人的,可你让他和毛珏的十八磅炮对轰下试试?

不过相对应之下,倭国的城防照比大明朝那动则几米十几米高大城防也真是简陋的可以,就如眼前这岛原城,就是典型的倭国连郭平城堡建筑形式,真正能称呼为城的,只有建筑在小山之上领主旗本们居住的本丸,下面平原上花瓣那样连接着二之丸三之丸,町下等建筑群,这些地方才是真正城市职能所在,可不少根本连城墙都没有。

就如同当年号称天下坚城,让石田三成两万余大军折戟沉沙的忍城,也是几乎连个城墙都没有,该城坚固是坚固在地理位置,整个城坐落在一片沼泽地之中的小山坡上,周围都是泥泞的水田与沼泽,护城河环绕下只有几个狭窄的路口可以走,别说两万大军,二十万大军到了那儿也展不开,只能一小队一小队上去磨,就像赵国马服君赵奢曾所言那样,道险路狭,如两鼠格于洞中,勇者胜!

于是乎这一战让仅有五百武士却力压男儿的甲斐姬名扬天下。

相比起忍城,岛原城城防其实还强点,至少二之丸三之丸等地还围了一圈儿的木头城墙,可惜这儿的地理位置照比忍城可平坦多了根本没什么险要可以阻挡敌军逼近城墙,这也是板仓重昌盛敢打包票一天下城的原因。

虽然隐忍了十来年了,没个人心头都憋着一股子鲜血怒气,可起来造反的绝大部分的确仅仅是篷,幕府军出现的太突然了,军号一出,城头一下子就变得混乱起来,眼看着这一幕,督军亲自上前的板仓重昌禁不住大喜。

“碧海队抱梯先登!幡豆队以铁炮压制,武士有进无退!胆敢阻拦者一律斩杀,今天日落之前,我要拿下叛贼天草时贞的人头!”

尽管说这货是年幼无知小青年,可实际上板仓重昌根本一点儿也不小,这一战时候他已经是年入四旬,小的仅仅是性格鲁莽而已。

而且他丰富的战阵经验,也足够资格让他性格鲁莽,当年德川家对于丰臣家最后两战大阪冬之阵,夏之阵他都参加过,亲自对抗过号称天下第一兵的真田幸村,还真压过丰臣旧党,这人算得上实打实的沙场宿将,打起仗来真有几把刷子。

城头木坪之上,天主教的一揆众杂乱的向下射出箭雨,一米多长的和弓射程实际上才几十米,在碧海队武士挥舞刀枪哇哇乱叫的精神压迫下,绝大部分落在了武士队的前面,就算几个挨近的倒霉蛋挨了射,伤也不重。

不得不说什么将什么兵,几个中箭武士居然凶悍的把身上箭矢给生生拔了下来,挥舞着带血的箭头继续向前夸耀着勇武,鬼狐狼嚎的挑衅中,就算毛珏看了都觉得瘆得慌,更别说一些刚扔下锄头的篷了,尽管有牧师不断的在一边安抚着,可城头上射下来无作用的箭雨依旧是纷飞落下,把城下一片空地射的跟芦苇荡那样。

弓箭之所以被尚且处于原始状态的火枪取代,原因就在这儿!拉弓可是力气活,一个久经训练的弓箭手连续射出十来箭,胳膊也酸了,很难再拉的动弓,需要休息一阵方能继续作战,这还是弓武士,这些人的耐了就更差了,连续七八箭射出之后,只见提着刀亲临二之丸的板仓重昌盛鼻子里忽然一声怪调哼出来。

“恩~啊!”

刚刚还在轮着刀和军扇哇哇怪叫着挑衅的武士剑豪们忽然一下子让开,端着火枪的幡豆队铁炮手哇哇叫着冲出了七八米远。

黑洞洞的枪口带来的威慑力可想而知,惊骇之下城头有的一揆众居然转身就跑了,就算剩下的摇着牙拉弓也拉不圆,就在一片无头苍蝇嗡嗡中,那些铁炮开火了。

倭人的铁炮,在碧蹄馆之战中哪怕明军都是闻之变色,死伤惨重,更别说这些人了,就听那弹丸飞过,岛原城一重郭墙木坪上霹雳啪啦就多了一大丛弹眼,后面的岛原一揆众跟下饺子那样向后跌了去。

“一队收!二队上!”

旗本难听的喝令下,放过铁炮的武士闷头蹲下,旋即后队铁炮手再此举枪,呼啸中的铅弹中,又是上百个一揆众掉落,连续射击下,墙头的火力居然被就这样压制住了。

趁着这个功夫接近到了十米范围内,一众刀武士鬼哭狼嚎的乱叫中举着梯子开始了冲锋,每个梯子顶端还挂科了个武士,须臾间,梯子就压到了木头枪上,一个脑袋上白布绣着十字架的一揆众还在那儿大叫着拉弓,冷不丁一个黑影挡在了他脑门上,惊骇的抬起头,下一秒,发自内心的恐惧逼得他疯狂的大喊起来。

咔嚓~

刀锋挥舞,声音随着脑袋掉落戛然而止,拎着人头,冲上城头的武士疯狂的左劈右砍着,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几乎一刀一人头,鲜血纷飞,人头滚落,下方顺着梯子上来的倭人武士还像蚂蚁那样滚滚不绝,终于混乱变成了彻底的溃败,上千的岛原一揆众溃败下来,哭喊着向城内溃逃去。

噗的一刀捅进了个反叛军肚子了,回旋抽刀一斩落,咔嚓的声音中,在那叛军恐惧绝望的眼神中,板仓重昌把他连脑袋带肩膀一块卸了下来,鲜血内脏扑了一身,也把这个老鬼子的兽性激发的淋漓尽致,居然俯身就从三米多高的墙头跳了下来,又是连砍了三四人,举着滴血的太刀,老鬼子疯了那样的昂头大叫着。

也像狼群那样,登城的碧海武士队一个个也是嗜血的狼嚎着向前冲着。

仅仅一个早晨,岛原城本丸似乎就这么陷落了。

城门被生生卸了下来,源源不断的武士众自那儿猛然冲进,杀红了眼的武士不管男女老幼,见人就杀,尸骸争先恐后扑倒在街头,鲜血居然汇聚成了小河一般,流淌不绝。

站在本丸高处向下眺望,一道太极似乎清晰的展露在了山下,只不过与道家的平和截然不同,大一点的白色被疯狂的吞噬着,小一点的黑色则是张牙舞爪,凶悍向前,大有斩尽杀绝之意。

“天童!松本骑士战败了!异教徒在屠杀天国的子弟!”

眼看着这一幕,几十个穿着白衣,头戴十字白布的长老已经是冷汗津津,然而,位于他们簇拥之中的,居然仅仅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虽然是孩子,可这孩子绝对不同于一般撒尿何泥的小屁孩,如此喊啥流血,就算这些大人都是恐惧的满头汗珠子,可他居然始终闭着眼睛,平静的背诵着经文,直到那喊杀几乎快到眼前了,诵完一片圣经的天童这才缓缓睁眼,站起,狂风吹拂着他衣袍飘逸的飞动起来。

“苦难与流血,方才能证吾主虔诚之心,这些兄弟在痛苦与恐惧中直接升临了天国,得天父眷顾,我羡慕他们!”

很是神棍的怅惘了一句,白衣天童的目光方才阴了下来,看着已经杀到二之丸与本丸之间长桥的幕府军,一股子格外摄人的凌厉杀机在他瞳孔内油然而生。

“不过疯狂且悖逆的异教徒,也该为他们的罪刑奔赴地狱了,大牧者,下令放黄白之物,先迷惑他们的心脏!”

“得令!”

山下二之丸算是彻底告破了,上万一揆众被追杀到了本丸山城之前,狭小的山道上,左手拎着一颗人头,板仓重昌尚且疯狂的追杀着,这老鬼子的胸口都被血染透了,脸上满是血污的模样犹如厉鬼,眼看着本丸城门也就在眼前了,一股子狰狞的笑容禁不住在他的老脸上绽放出来。

可就在这时候,追杀的倭军步伐却是乱了!

一个个箱子在山坡上打开,岛原藩翻出来的金银钱财,女人的珠宝胭脂,华丽的丝绸布匹噼里啪啦的滚下来。

金银对于每一支军队杀伤力都是巨大的,就算毛珏的铁义镇也是如此,就算毛珏都制止不住争抢,所以他只能是把争抢拖后,就像戚家军鸳鸯阵那样,每个阵都有专门的刀手,在战斗结束之后负责翻尸体,割敌人耳朵当做功劳记录,这才让战兵专心作战,不怕到后头没有功勋分成。

可就算是德川家康起家的三河军团子弟,明显也每有这个预防,见到金光闪闪的金子银子落下来,刚刚还奋勇作战的下级武士开始弯腰争抢,自己乱了起来。

连续砍了两三个人,都没制止住混乱,板仓重昌那长脸几乎气成了猪肝色。

可他面临的灾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