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罗马帝国 第575章

作者:新海月1

  干这种事情,奥地利可是专业的。当年镇压叛乱的时候,维也纳政府就没收了所有参与者的资产,哪怕仅仅只是沾了边,也没有逃过一劫。

  后面灭亡奥斯曼帝国的时候,这一手段更是被发扬光大,奥斯曼帝国上下所有人的资产都没收一空。

  以法奥之间的矛盾,谁也不能保证奥地利会不会故技重施,让奥斯曼帝国的旧事在法兰西重演。毕竟前面法兰西在比德两国采取了同样的手段,反法同盟进行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马克西姆·西多洛夫点了点头:“罗曼先生说得不错,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免得真要是发生了,再后悔就晚了。

  只是结束战争,不是光我们所能够决定的。政府那帮蛀虫,还整天幻想着反败为胜,真在想办法将法兰西推向深渊。”

  点到即止,从头到尾马克西姆·西多洛夫都没有提奥地利挑拨离间,企图挑起法兰西内斗的事。

  这是一个阳谋,明知道是敌人的算计,大家也没有办法拒绝。

  战争失败总是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要么让皇帝和政府顶缸,要么就是自己去承担民众的怒火。

  如果不想成为这个倒霉蛋,大家就必须要跳出来争夺主导权。并且还要快,晚了就只能坟头长草了。

  “马克西姆先生,现在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要不是大家一直在努力压制舆论,恐怕我们早就是人人喊打了。

  没有民众的支持,仅凭我们的力量,一旦发起……”

  不等老者把话说完,马克西姆·西多洛夫就打断道:“西斯阁下,你误会了。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们的强项,直接参与进去就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民众仇视我们,不等于就没办法利用了。现在的巴黎就是一个火药桶,只要一个火星就会爆炸。

  我们要做的只是提供那根火星,引爆这个火药桶,剩下的事情就让革命党去干好了。

  对了,我们还可以和波旁、奥尔良王朝的人聊聊,相信大家会有共同的语言。”

  造反神马的太没技术含量了,这种高危险的工作可不适合他们这种身份尊贵的老爷们,在幕后做黑手才是他们该干的事情。

  显然,马克西姆·西多洛夫就深谙此道。把众人召集起来,只是为了让大家出钱出力。

  没有指望带着一帮资本家造反,而是把这一任务交给了更专业的革命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准备鼓动另外两家王室。

第二百一十六章 风起云涌

  有了金主爸爸的支持,法兰西革命运动再次高涨了起来。苦难的生活,为革命思想传播提供了生存的土壤。

  不等法国政府做出反应,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战、反饥饿运动从巴黎开始,迅速蔓延到了全国。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当初最支持这场战争的人和现在最反对战争的人,居然都是同一波人。

  人还是那些人,唯一发生变化的就是大家脸上增加了许多岁月的痕迹。看得出来,这一年多来大家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

  原本以为秋风扫落叶的战争,结果演变成了一场国力消耗战,大量的法兰西小伙走上了战场,其中也包括他们的亲人。

  要是战场上不断取得胜利也就罢了,偏偏现在的结果是法军不断溃败。苦难的生活,加上对亲人的担心,迫使大家不得不站出来反对战争。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等停战条约签订后,对停止条件不满,跳出来要求惩戒卖国贼的还会是这一波人。

  只能说拿破仑四世政府不走运,碰巧赶上了法兰西思想最混乱的时代。

  就在革命运动风起云涌的时候,1891年9月1日,罗马爆发大规模起义。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反法起义,这次起义的领导者变成了贵族、传教士。

  墙倒众人推,眼瞅法国人就要完蛋了,早就对法国人不满的意大利地方实力派终于拿出了实际行动。

  起义一开始就策反了守军中的意大利士兵,又有教会做掩护,里应外合之下,起义军很快就夺取了罗马城。

  起义成功后,作为宗教领袖的教皇利奥十三世,在梵蒂冈发表了《反侵略宣言》,号召全体意大利民众起来驱逐法国人。

  收到消息后,弗朗茨第一反应就是意大利独立运动的高潮来了,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下令分兵向南出击,支持意大利的民族解放运动。

  ……

  凡尔赛宫,不断恶化的局势终于把拿破仑四世逼到了悬崖边上,到了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

  陆军大臣路斯基尼亚:“随着罗马地区的沦陷,意大利局势糜烂已成定局,眼下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投入意大利收拾残局。

  陆军部建议暂时放弃意大利地区,退守阿尔卑斯山脉,收缩兵力回国进行本土保卫战。包括陷入焦灼的都灵守卫战,也没必要继续下去。”

  事实摆在眼前,曾经是大法兰西帝国无限荣光的意大利,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泥潭。继续陷在里面,除了白白消耗国力外,没有任何价值。

  从军事上来说,退守阿尔卑斯山脉无疑是最佳选择。法兰西可以用最少的兵力保障南线安全,然后将省出来的兵力投入到其它战场。

  军事上最佳不等于政治上也是最佳。某种意义上来说,法兰西放弃了意大利地区和直接认输没有多少区别。

  丧失了意大利地区过后,法兰西的虚弱就完全暴露了出来,可以想象反法同盟肯定不会放弃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那些原本出工不出力,只是凑数的国家,此刻也会争先扑上来,从法兰西身上撕下一块肉。

  知道归知道,却没有人反对。大家都清楚,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是否要放弃意大利地区,而是该如何进行善后。

  扫视了一眼众人,拿破仑四世缓缓说道:“嗯,就陆军部的计划实施吧!

  看样子奥地利是准备复立那些意大利邦国了,后面该怎么做,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陛下,请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的,不会给敌人留下……”

  见拿破仑四世的情绪不高,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路斯基尼亚的话戛然而止。

  不用说也知道,自然是搞破坏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复立的意大利邦国都会是法兰西的敌人。趁现在还有机会,自然要削弱这些潜在敌人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法兰西破坏的越狠,战后需要的重建经费就越多。意大利各邦国自然是没钱的,麻烦又落到了奥地利头上。

  至于法兰西战后遭到报复,开玩笑,好像现在不干,敌人就会手下留情一样。

  战争爆发以来,法奥两国暗地里接触了好几次,都没有能够达成一致,要不然战争早就结束了。

  真以为法兰西就头铁,不见棺材不落泪。实际上,还不是奥地利条件太苛刻,让巴黎政府无法接受,才硬挺到了现在。

  然后,大家无奈的发现,战争这玩意儿真拖不得。随着法军在战场上的不断失利,奥地利的条件也变得越来越苛刻,双方的底线差距那是一个大。

  如果维也纳政府肯让步,用半年前的停战条件,不,就算是用三个月前的停止条件,拿破仑四世都会一口答应。

  没办法,半年前的停止条件,奥地利就要求法兰西放弃法属非洲,中欧恢复到战前边界线,并且支付一定的战争赔款。

  法军都没有战败,法属非洲大部分都还在法军手中,这样的条件巴黎政府自然无法接受了。

  三个月前就不一样了,法属非洲已经无法满足奥地利的胃口,不仅增加了巨额战争赔款,同时还要求法兰西放弃意大利地区。

  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巴黎政府自然不敢答应。结果还没反应过来,法军在前线就迎来了两次会战失败,紧接着俄、西、瑞三国也被奥地利拉上了战车。

  再接触奥地利的条件就更过分了,不仅有之前的条件,还向法兰西的本土提出了领土要求。

  并且,还不是一星半点儿。不光奥地利要收回神罗故土,四周的邻居也要跟着分一份。

  没得说,这种让法兰西小一圈的条件,拿破仑四世要是敢答应,凡尔赛宫一准要换主人。

  首相特伦斯·布尔金:“陛下,那些家伙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一个个都深居简出,有些人甚至离开了巴黎。

  还有革命党突然活跃了起来,最近发生的多起罢工、暴力事件中,都有革命党的影子。

  仅革命党的力量,还没有能力策划这么多行动,这背后肯定还有其它实力在支持。

  有能力、又有动机干这种事情的,也只有他们。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他们恐怕就要动手了。”

  看得出来,特伦斯·布尔金对财团非常的忌惮,就连议事的时候都用代指。

  没有办法,上一个公开主张打压财团的政客,现在坟头都已经长草了。

  这里面还有拿破仑四世的责任,亲政的时候忙着夺权,被财团给利用了,政府中那帮主张打压财团的派系被边缘化了。

  等拿破仑四世反应过来的时候,主张打压财团的政治力量已经在财团的金元攻势下土崩瓦解。

  没有办法,政客的节操就是这么高。拿破仑三世时代,有一位强势的皇帝压着,敢向财团靠拢的政客都回家种地了,想要在官场上混就必须仇视财团。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在欧洲大陆或许夸张了一点儿。但是拿破仑四世不是正常皇权更替,中间有一段时间是大臣摄政,波拿巴家族又无人把控大局,亲政后发生权力更替是必然的。

  年少气盛的拿破仑四世,政治手腕远没有现在成熟,波拿巴王朝又没有厉害人物辅助,不可避免的被人钻了空子。

  这一点和崇祯有些类似,只是忙着夺权,忘了维持政治派系之间要平衡。

  不过拿破仑四世政治手腕还是要强一些,后期的政治斗争中,又不动声色的扶持出了嫡系政治力量。

  要不是中途爆发了大革命,没准财团就被他慢慢给玩废了。毕竟财团只是资本家因为利益报团形成的,同样也可以因为利益而分裂,本身的凝聚力就非常差。

  犹豫了片刻功夫后,拿破仑四世点了点头:“准备发动吧!到了现在这一步,我们也只能赌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序幕

  菲尔特庄园,随着巴黎局势的日益紧张,庄园内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花园里,马克西姆·西多洛夫神色严肃的说道:“汤姆,带着你的弟弟妹妹去伦敦度假,明天就出发,船我已经安排好了。”

  狠辣那是对外人的,对自己的孩子,马克西姆·西多洛夫还是一名慈父。眼瞅着法兰西就要发生动乱,已经提前为他们安排好了退路。

  青年男子疑惑的问:“那你们呢,不一起走么?”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聪明人,巴黎的诡异气氛已经透露出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但凡是有点儿头脑的都在寻找后路了。

  有钱的找门路往国外跑,小有身家的中产准备往乡下跑。除了少数不得不留下的人外,剩下的要么是穷光蛋,要么是糊涂鬼。

  毫无疑问,马克西姆·西多洛夫就是不得不留下的人之一。

  犹豫了片刻功夫后,马克西姆·西多洛夫言不由衷道:“不了,你们先走。银行的事务离不开我,等处理完了之后,我和妈妈母亲再过来。”

  老大也不是好当的,在分享最大一块蛋糕的同时,也必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现在是关键时刻,马克西姆·西多洛夫必须要留下来主持大局。盯着他的人太多了,要是这个时候撂挑子跑路,估计还没走出法国就完蛋了。

  无论是资本家,还是政府都不会让他离开。

  财团能够和政府扳手腕,靠得就是联合。如果老大跑路人心也就散了,四分五裂的财团就是案板上的肉。

  政府想要对财团动刀子,首先就要打掉领头羊。无关对错,完全是政治需要。谁让他威名最盛呢?只有拿他这个老大开刀,才能够真正震慑人心。

  最关键的是马克西姆·西多洛夫本人也不愿意这么灰溜溜的跑路。因为一旦退缩了,他为之奋斗终身的产业都没了。

  马克西姆·西多洛夫不是没有想过转移资产、分摊风险,事实上每个财团都想要分散投资,分摊风险。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分散投资的事情,各大财团都在干,至今为止都没有谁真正成功过。

  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最核心的原因是资本全球化时代还没有到来,地方保护主义盛行,这不是靠钱能够解决的。

  小打小闹可以,进行投资也行,想要在当地扎根就是不行。地头蛇们可以接受资本涌入,却不会欢迎一条过江龙。

  平常时期都做不到,现在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国家力量做支撑,想要在海外发展,难度自然是几何式增长。

  汤姆追问道:“为什么呢,我们已经有很多钱了,根本就没有必要继续冒险。”

  “钱”,单纯看纸面财富,马克西姆·西多洛夫都快要成为世界首富了。当然,这必须要以战前的价值来计算。

  如果法兰西赢得了胜利,马克西姆·西多洛夫所领导的财团联盟就是这场战争的最大胜利者。

  利用这场战争,他们成功控股了法兰西近三分一的工厂、二分之一的矿山,以及数量无法统计的土地和不动产。好不夸张的说,整个法兰西都在替他们打工。

  财团收获大,作为领头羊的马克西姆·西多洛夫自然吃到了最肥美的肉。个人身家直接超过一千亿法郎,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

  然而,这些钱仅仅存在于理论上。资产是资产,却没有办法变现,因为整个法兰西都找不到一个接盘侠。

  眼瞅着反法同盟就要打过来了,持有多少资产,就持有多少风险。包括马克西姆·西多洛夫在内,最近一段时间,法国资本家都在疯狂甩卖资产。

  就连往日里最抢手的巴黎市区住宅,现在一折出售都找不到买家,民众手中都没钱了。

  财富过度集中,导致了社会矛盾加剧,同时让马克西姆·西多洛夫手中的上百亿法郎和废纸差不多。

  没办法,能够用法郎买到的东西,不需要;想要的东西,法郎又买不到。

  仔细观察在巴黎的银行网点,就会发展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外币、黄金可以兑换法郎,法郎却无法兑换外币。

  战前1英镑兑换25法郎,现在1英镑可以兑换100法郎,并且这个兑换比还可以继续商量。

  如果让马克西姆·西多洛夫选择,他宁愿用这上千亿法郎的资产换取一亿英镑现金,实在是不行一两千万英镑也可以接受。

  很遗憾,没有这样的冤大头过来接盘。看似优质的资产不少,实际上战后能够保住多少却是一个未知数。

  比如说:比利时、莱茵兰地区矿山、土地,又比如意大利地区的工厂、不动产,看似属于马克西姆·西多洛夫,实际上未来肯定和他没关系。

  光这些损失,都足以令马克西姆·西多洛夫的资产缩水一半。剩下的一半同样不安全,战争是最大的资产杀手。

  毫无疑问,持有这么多资产,肯定不是马克西姆·西多洛夫愿意的。他是银行家,又不是实业家,对回报率偏低的工厂、矿山,自然没有兴趣。

  除了少量的资产是主动买入外,其中绝大部分产业都是银行贷款逾期,被迫收上来的抵押品。包括比利时、莱茵兰地区的矿山,都是法兰西政府抵押给他们的。

  不管这些资产有多么不靠谱,至少比每天都在贬值的法郎要管用一些。无法变现成外汇、黄金,那就只能继续持有了。

  “好了,汤姆。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应该去和你母亲告别。至于其它的事情,未来你会慢慢明白的。

  假如我发生意外,你就要担负起一家之主的责任,照顾好弟弟妹妹,将他们扶养成人。

  这是我们在海外的资产清单,现在都交给你了。基本上都是股票和不动产,钱不是太多,你要合理规划使用。

  没有办法,那帮蠢货输得太快了,打乱了我的全部计划,现在只能为你们准备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