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纨绔 第69章

作者:贪狼独坐

“可是温州陈钓翁?!”张仑还没有开口询问,便见得那道袍老者居然若有所思的对着身侧的陈州同开口了。

陈州同听得有人唤他,疑惑的抬首望去。

那老者笑吟吟的看着陈州同,然而陈州同却悄然的对着张仑摆了摆手。

随后拱手轻声道:“在下陈州同,敢问……”

“你与陕西坝桥王师学拳时,可曾听他提过一位师兄么?!”

听得这老人笑吟吟的话陈州同竟是猛然一震,随后站出来躬身长揖拜下:“可是……威宁伯乎?!”

那椅子上的张仑听得这个称呼猛然瞳孔一下子缩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这老人。

“是老夫。”那老者呼出一口气,肃容颔首。

张仑却看着这老少二人,一摆手三十姬武将们“哗哗哗~”的从桃林中走出。

手中的火绳勾枪直指老少二人,张仑则是冷声道。

“莫不是欺我不知道王襄敏公去岁初已逝于九边么?!陛下还遣二甲进士王伯安往督造其墓!”

陈州同听得此言也是一愣,随后缓缓退了一步低头对着张仑道:“威宁伯为我师兄事,所知者甚少。”

却见那青年缓缓开口:“在下便是王伯安,去岁二甲进士第七观政工部。”

“后名奉旨出治葬威宁伯修墓,实则师从威宁伯习武知兵。”

张仑依旧不言语,脸色虽是稍缓却没有要放松的样子。

“你这痴虎儿……”那老者一脸苦笑,随即伸手入怀。

见边上那些个姬武将们目光一凝,赶紧说:“莫急!莫急,老夫取陛下与痴虎儿信件而已。”

张仑面色不变的点了点头,其实心头已经信了七八分。

既是读过《明史》甚至对于部分野史都有曾涉猎的,从前很多关于这位阳明公的疑惑在这一刻顿解!

史载“是秋,奉命督造威宁伯墓,驭役夫以什伍法,休食以时,暇则驱演‘八阵图’。”

还“事毕,自言此卒若戍边可以一当十。”

当时张仑就觉得真特么扯鸡儿淡!拿明朝的民工练兵,还能练的以一当十?!

你当劳资不知道明朝普通人家里什么状况么?!

修墓民工那基本都是出徭役的,家里情况大约就是一天吃两顿。

要辛苦劳作不说还要给你抓来操演军阵,还能操演出来练成精兵?!

别说劳作以后操演成精兵了,曾有官员操练卫所兵丁连续半月专事操演就直接废了。

为啥?!饮食营养跟不上啊!一天两顿基本都是糙米还没有肉吃,怎么跟得上?!

换现在就是让你一天吃糙米无肉两顿,然后每天跟似的操练。

那你不仅得垮可能还得死啊,根本就不可能练的起来。

谁都得讲个能量守恒不是,你消耗了多少就得吃进去多少补充上。

补不上身体就会亏空、气血就会崩坏,本事没练出来人先挂逼了。

哪怕是后世的健身讲究科学摄入的,也得大量的肉类、牛奶、鸡蛋……等等补充不是么。

从师兄陈州同手里接过信来,张仑拉开上面的火漆封拿出信来看。

果然是弘治皇帝的笔迹,说的是钱能的事情。

心中再次叹气,王阳明历史上的很多看起来传奇的谜题瞬间得到了解释。

比如他如何逃脱刘瑾的追杀,一路行至贵州龙场最终悟道。

明显这家伙身手就不差,刘瑾派去的人在他手里就是送肉强。

再比如他心灰意冷制造投水而死的假象,这个他是怎么想到的?!

按说这个时代的士大夫跑去玩假死而遁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选项。

他为啥几乎考虑都不考虑,遇到追杀心灰意冷就这么干了?

因为这货有一个之前就假死过的老师!

至于王越为啥会选择假死……因为这本身就是个不拘礼法的家伙啊!

史载他“既为礼法之士所疾,自负豪杰,蓦然自如。”

那会儿兵部尚书被罢,他觉着应该给他但朝廷没给。

这哥们就一气之下要辞职,皇帝不许。

后来新任的兵部尚书余子俊觉着不好意思,认为朝廷确实亏待王越了。

于是自己上书给皇帝说这事儿,朝廷才给他封了兵部尚书。

老家伙没事儿还跟文官眼里的权阉汪直玩的贼好,俩出双入对还曾一起出塞杀敌。

王越吃喝饮食还讲究的要死,哪怕被贬斥的时候吃喝都“供奉拟王者”。

所以整个文官集团完全看他不顺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倒霉被贬的时候,尽管觉着过重却没有一个人为他讲话。

御史们没事儿就找他茬儿,各种在朝堂上参他。

而太监李广的事情更是一票科道官,跟打了鸡血似的撕咬他。

这样的老家伙被气着了,又知道辞职不掉干脆假死跑路那是真能做的出来的。

而他“死”的时候,已是七十三高龄了。

若是王阳明曾师从这家伙,这些事情瞬间便得以解释。

再比如相传他征伐宁王时,于军营中练气夜啸军营。

甚至关于他的记载中,多次提到他练气的情况。

结合刚才王越威宁伯跟陈州同的对话,很显然王阳明修习的也是内家拳!

也就是说,这些记载……很可能都是真的!

张仑感慨,史载还说他梦到王越授剑于他、对谈兵法……

特么人家俩就凑一块儿呢,直接言传身教还梦个屁的梦啊!

抬手让樱子这些个姬武将们捻了火绳,撤下枪械。

张仑肃容站起来走到这老家伙面前,摆开袖子双手掸衫一个长揖到底。

“不知是威宁伯当面,竟是失礼至此!万望老大人莫于小子计较。”

不管别人如何看,张仑是觉着王越值他这一礼的。

三次出塞、两次远袭鞑靼,身经十余战收复河套多次击退鞑靼喜边。

就这份功绩而言,张仑觉得自己礼敬这位老大人理所当然。

至于阳明圣人嘛……现在不还没成圣人么,等你成圣了再说。

“若论师门辈份,痴虎儿你可得喊老夫一声师伯啊……”

老家伙显然也很喜欢张仑,笑眯眯的背着手对张仑道:“这伯安可算是你师兄弟……”

这下边上的陈州同就尴尬了,却见他无奈的站出来作揖道。

“好叫师兄知道,我是代师收徒。玉公子实为州同师弟……”

卧槽尼玛,那这小子年纪小小可不就成了我师弟了么?!

王越这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无比愤怒,回头都盯着陈州同嘴皮子直哆嗦。

陈州同自己也是无奈,您那会儿都“死”了,我也联络不到您啊。

又琢磨着走些许门路去考武举,这不就只能低头了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桃林展火器,老将请一见

更郁闷的其实是现在还不到三十的阳明圣人,看着才十来岁的娃子变成自己师叔了。

那感受……

“莫不如以年纪论长幼罢……”可怜的阳明圣人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一个十多岁的娃子变成自己师叔。

张仑闻言则是笑吟吟的道:“那扶桑本愿寺莲如上师言道我怀有宿慧,千百世轮回实为大威德明王当世……”

“还是各论各的吧!”王越算算似乎怎样都不划算,便想要和稀泥。

然而咱小公爷这种坏包会让他如意么,却见张小公爷一脸肃容:“礼不可废,即是拜师当遵师礼。”

“王师兄在上,师弟给您见礼了!”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还没成圣人的王阳明更加无语了。

都扯到师礼上来了,还那说个鸡毛啊!

以后他怎么着也是得要收弟子的,自己若是不遵师礼岂不是教弟子对他不遵师礼么?!

“伯安见过小师叔……”即便是万般不愿,王守仁还是给张仑见礼了。

卧槽尼玛啊!大明二百余年仅有仨因军工封爵的文人,自己面前就站了俩。

一个是自己师兄,一个是自己师侄。老的前后砍人数十年,杀的人头滚滚声势震天!

小的尽管砍人没赶上老的,但自成一派创立心学影响直至数百年。堪为圣人也!

顿时张小公爷有种尿不湿满水,那面儿iu~iu~iu~的涨……

本想一抬手习惯性的让小周管家给看赏,但抬手才发现小周管家陪着足利姐姐采买去了。

好在妙安也熟知自家公子的习惯,笑嘻嘻的转身至亭内小杂物箱。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俩红珊瑚的雕件,一块儿是镶金红珊瑚福寿满堂牌子。

另一块儿则是马上封侯牌子,两块的寓意可都非常不错。

这种礼自然是不能假以人手的,张仑亲自拿着双手递出去。

王越、王守仁倒是很不好意思了,连声道这怎么使得。

张仑则是哈哈一笑摆手道,不过是些许见面薄礼不算贵重便是个师门情谊罢了。

嘴上说着不要但真塞俩人手里的时候,没一个拒绝的。

师徒俩很真性情的小小推脱了一下,就拿到了手里。

毕竟这红珊瑚哪怕是放后世去那价格也了不得,在生产力、捕捞能力不如后世的现在就更值钱了。

“师弟,你刚才说你这火枪是来自于佛朗机?!”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红珊瑚雕件儿收下来王越觉着这师弟叫着也挺顺嘴的。

张仑哈哈一笑,抬手让人唤过来家仆。

让他们寻来一只只的酒坛子便置于校场,五十步外。

作为殿下的侍大将,樱子对于能够在殿下的师长面前表演射击非常的自豪。

用扶桑话呼喝了一下,三十名姬武将很快的在王越凝重的神情中摆开了阵势。

却见她们分列三排,每排十人前者瞄准后者准备。

“砰砰砰……”第一轮枪声响过,那五十步外的坛子“哗啦啦~”应声炸裂!

后面挂着的木板子“咔嚓~咔嚓~”的被钉上了铅弹丸。

却见开枪的姬武将马上后退,在她们身后的第二排姬武将随即接替上来。

“砰砰砰……”第二轮射击,跟第一轮的间隔仅仅是数秒。

第一排的姬武将已经顺着阵势的缝隙退到最后一排,开始重新装填。

“砰砰砰……”三排换射的火力,让王越目露精光!

作为沙场宿将他自然是一眼看出来,这种交替射击的恐怖之处。

连续不断的火力打击,再有一定的精度即便是冲到面前来还能说剩下几人?!

便是此时却听得樱子再次用扶桑话呼喝了一声,那些个姬武将们“啪~!”的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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