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庶子 第1092章

作者:漫客1

李朔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闭目小憩了一会儿,很快睁开眼睛,继续指挥前线将士。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

双方从丑时正面交锋,一直打了两三个时辰,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朝廷一方只剩下一群禁军被西南军衔尾追杀,狼狈逃回京城。

等这些禁军逃到京城附近三十四里的距离之后,李朔便下令不追了,然后西南军开始清扫战场。

大约到了午后,宁州军大致清点了战果,宁州军的副将来到李朔帐内,低头抱拳:“李将军,昨夜朝廷的兵马,是他们禁军左营的两个折冲府,一共两万八千余人,只逃了五六千人,其余被我军击杀了一万三四千左右,还有数千重伤,其余都被兄弟们给俘虏了。”

这个副将,也是当年的平南军将领,此时赢了朝廷,很是畅快,他笑着说道:“按照大将军的吩咐,这些俘虏兄弟们都没有动他们,已经全部安置起来了,将军您看,要不要派人把他们送去庐州?”

“等清理出具体的数目之后,再一并送去庐州。”

李朔皱眉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这个副将笑着说道:“我军阵亡有四五千,重伤也有两三千的样子。”

老实说,这个数目并不怎么好看,毕竟西南军是先手埋伏偷袭,而且还动用了大量了火器,不过李朔已经相当满意了,他点了点头,开口道:“统计出一个具体的数目之后,送到我这里来,由我转呈大将军。”

“末将遵命!”

这个副将刚想离开,李朔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有没有问出来,昨夜朝廷禁军带兵的将领是谁?”

副将停下脚步,回头对着李朔抱拳。

“将军不说,末将差点忘了!”

他咧嘴一笑:“昨夜朝廷领兵的,是他们的禁军左营将军侯敬德,昨晚上天黑,看不清楚,今日天明末将等才发觉,这位侯将军运气不太好,一颗天雷在他附近炸开,把他当场给炸晕了过去,现在已经被兄弟们给带回大营中,与那些俘虏放在一块了。”

“侯敬德……”

李朔低头想了想,猛然间想起了这个人,他缓缓开口:“这个人我知道,是朝廷禁军两个将军之一,貌似与大将军还有些交情,你让军医给他诊治诊治,如果没有什么危险,就派人把他送到庐州去,交给大将军处置。”

副将恭敬低头:“末将这就去办。”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对着李朔咧嘴笑了笑。

“不瞒将军,末将从军几十年了,还第一次打仗这么畅快,当年我平南军中若是有这些火器……”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李朔皱眉打断了。

“好了,下去办事,莫要多嘴多舌。”

第1072章 老哥哥!

宁州军的初战,打的十分漂亮。

作为将领的李朔,不仅提前预判的禁军可能会袭营,并且做出了几乎是完美的应对,只几个时辰,就把整整两个折冲府的左营禁军,打的溃不成军!

要知道,当年李信与叶鸣一起领兵西征,翻越摩天岭奇袭江油关的时候,也就带了禁军三个折冲府而已,而禁军左营这两个折冲府的质量,比他当年带的那支西征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折冲府一触即碎,这其中自然离不开火器的功劳,但是与李朔的从容应对离不开关系,此战之后,别的不敢说,最起码包括沐英在内的所有汉州军,便没有闲话好说了。

宁州军打完这一仗之后,并没有往京城推进,而是原地休整,一方面是等待李信下一步命令,另一方面也是清理这一战的成果,以及观望京城的下一步动作。

京城对西南军的态度,一直持保守态度,可以预见的是,经过这一次“试探”之后,朝廷恐怕会坚定守城的念头,不会再派兵出城与西南军硬碰硬了。

整整两个折冲府,一个晚上便被西南军打的四分五裂啊!

去岁鲜卑部进犯大晋边界的时候,也是用了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才磨开了蓟门关,同时鲜卑人自己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西南军一个晚上,便打掉了相当于镇北军四分之一的战力,别的不说,仅凭这一战,宁州将军李朔,便足以成为当世名将,不管以后史书上是恶名还是美名,青史留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经过这一战之后,京城之中的恐慌氛围愈发浓厚,不少达官贵人已经开始想尽各种办法逃离京城了。

就连朝中的臣子们,见到这种情况之后,心里也多少生出了一些恐惧的心思,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西南反贼就打进了京城,江山易主。

有些墙头草,已经开始想法子自保,或者随时准备投降城外的反贼,比较聪明一些的官员,已经私下里约见了宁陵侯叶璘,开始向这位叶侯爷示好。

不过未央宫里,仍旧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站在大晋权力最巅峰的一小拨人,从尚书台里的宰辅们,再到朝中的九卿,已经不止一次的进宫面见天子,然而天子至始至终都是一句话,嘱咐老将军种玄通,全权负责守城事宜,而天子本人,不仅没有在这件事上拿主意,反而一门心思扑在了将作监里,经常连续几天都不在未央宫。

尚书台的几位宰相,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天子每天泡在将作监里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即便知情,这些宰辅也还是不太理解,在他们看来,眼下要做的是尽量与西南军谈判,而不是想要在这个当口,把西南的火器搞出来。

即便天子真的可以弄出来,时间上也有些来不及了。

因此,几位宰辅先后进宫,请求天子派出使臣,与西南反贼谈判,然而天子始终都没有理会。

倒不是元昭天子有骨气,而是早在十几天之前,他便已经派了叶璘去见李信,李信提出来的要求,元昭天子根本没有办法同意,因而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在几位宰辅的连番上书之下,天子还是同意派使臣出城谈判,然而他对此并不报什么期望,仍旧一门心思的想要弄出西南的同款火器。

………………

另一边的庐州城里,一身黑衣的李大将军,坐在一个大个子的床边,见大个子慢慢醒转过来,李信也微微松了口气,他哑然一笑:“老哥哥终于醒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将来见到你家里我那几个侄儿,我都没法跟他们说话了。”

慢慢醒过来的,自然是侯敬德了。

侯敬德自小习武,身子骨之壮,可能仅逊色于叶茂这种猛将兄,按理说他是不太可能昏厥这么久的,但是毕竟上了年纪,又被天雷近身爆炸,巨大的冲击才直接把他震晕了过去。

此时,他不仅是受到了震荡,因为天雷距离太近,他身上还被陶片划出了不少外伤,不过此时都已经用白布包扎好了。

他醒来之后,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床边坐着的人的模样,侯敬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无奈周身剧痛,皱了皱眉头之后,又重新躺了下来。

李信见状,对着他摇了摇头,开口道:“老哥哥的骨头有些移位,身上还有诸多外伤,这会儿能不要动还是不要动为好,安心在我这里养伤。”

这个年代的平均寿命也就是四五十岁而已,像侯敬德这个年龄的,就已经可以算是老人家,换作一个与他同龄的老者,挨上这么一下,估计一条命要十去八九,也就是侯敬德老当益壮,不然这一次不死也要掉半条命。

侯敬德左右看了好几遍之后,才确认了自己到底在哪,他躺在床上,深深地看了李信一眼,苦笑道:“上一次见李兄弟,还是太康年间的事情,没想到你我兄弟再一次相见,竟然是此情此景。”

李信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早知道是老哥哥你领兵,小弟无论如何也要嘱咐手下人莫要伤了你。”

他拉着侯敬德的衣袖,感慨道:“当年羽林卫旧人,恐怕只剩下老哥哥跟我了。”

侯敬德现在只能躺着,一动浑身就疼,他挪了挪身体,强忍住身上的疼痛,脸上冒汗。

他也跟着叹了口气。

“当年……还是李兄弟你带着羽林卫的兄弟们参与宫变,事成之后羽林卫的兄弟们大多从羽林卫出来成了官,那个时候羽林卫的兄弟都认李兄弟你,大家伙想的是将来在朝堂上,有李兄弟你照应,我们这些出身羽林卫的粗人,说不定也能捞到一份前程,可没想到短短十多年时间,事情便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侯敬德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如今我才看明白,你李兄弟的野心,远不止羽林卫一系的魁首,你想要的太多了。”

李信微微摇头。

“老哥哥,假使京城里有我一条活路,我现在还在京城里,快快活活的做我的靖安侯,何至于带着一家老小,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李大将军感慨道:“当年在老哥哥手底下当差的时候,我哪里能想到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