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有套房 第189章

作者:自贡吴彦祖

  至此,他更加的确定林雨所言非虚,喝了茶之后,果然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并且总有一种莫名东西出现在脑海中,想要去追寻,却又追寻不到。

  他晃晃脑袋,拿着空杯子在眼前打量着,

  “林施主,这茶,到底是何物?为何我觉得身体这么轻呢?”

  林雨一看就知道对方这是要晕了,于是就说道,

  “法师难道没有认真听我刚才所说的话吗?二杯正是超脱凡尘的时候,你现在身体觉得轻飘飘的,不正是要超出凡尘,脱去这一身皮囊吗?不要说话赶紧进行感悟吧!来,再喝一杯。”

  这次辩机来者不拒,端起酒杯摇晃着手臂,好不容易对到嘴边一饮而尽。

  第三杯下肚,他更觉得眼前之景虚若幻境。

  他伸出手来,想要摘下伸进亭子里的一片青葱的绿叶。

  眼看那一片绿叶,他的手在空中播动,可如何也抓不住,就好像是虚无一般,只能见其形而无实质。

  大口的喘着气,脸越加的发烫,

  “林施主,我怎么觉得腹中犹如火烧一般?”

  “哈哈,法师可曾听说过业火焚身?”

  “自然知晓,恶业害身必如火,后生以前世知所行而感故,是为地狱之火。”

  辩机虽然昏昏沉沉,但是依旧能够对答上来,可见其思维之敏捷。

  林雨一拍手,说道,

  “法师说的没错,这火便是地狱之火,而你现在所感觉的腹内犹如烈火燃烧,就是这业火的作用。”

  辩机听了,大惊失色的连连摇头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今世修行断去尘缘,应当是从头来过,怎能受到业火的焚烧?恐怕是林施主弄错了吧?”“不,我可以弄错,但是相信法师你自己绝对不会弄错。一会儿不仅仅只是由前世孽缘而形成,今生所做的秽事也会形成业火。只是法师你六根清净,四大皆空,应当不会做这种有辱佛门之事吧?可为何还

  是会受业火之苦?”

  听了这话,辩机清醒半分,也因此而面色苍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自七岁拜入佛门,诚心向佛,从那以后,秉承三戒五戒八戒,清六根,平七欲。从未做过为愧佛心之事,我……”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只是林雨又给他倒了一杯,

  “喝吧,这是第四杯,前世之怨,今生苦难,尽在这一杯之后,全然褪去,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所有的爱恨情仇都离你而去,过往皆为过往,旧人化作灰烟,一切才是真正的从头开始。”

  这次辩机迟疑了,他颤抖的手端着茶杯在眼前,迟迟却不肯放到嘴边。

  他嘴角在微微的颤动,双眼迷离,仿佛看到了某种让他难以忘怀的情景。

  眼前之景,虚幻若实。双眼迷离之刻,那一张让他彻夜难眠,魂牵梦娆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两人相距是如此之近,仿佛唾手可得,却好像何等之远,隔如天堑。

  辩机的表情由惊讶变得悲伤,到恍惚,接着惆怅,最后竟变得没有任何神采。

  他嘴唇微微启动,却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林雨差不多也明白为什么辩机最后会落到身败名裂的地步。

  原来都是因为爱情啊,一个和尚爱上了一个当朝公主,还是已经为人妇的,这是何等的可笑,又何等的可歌可泣。

  要说辩机,他是没有什么错的,他本来就是一介高僧,或许是因为自幼深藏在庙院之中,从未经历过凡尘俗事,所以对于一些诱惑难以抵挡。

  那么高阳公主,也是没有多大的错误。作为皇室人员,她们的婚姻本来就不能够自己做主,有的是被抓到藩国,有的被赐婚于大臣。

  总之,她们的存在就是作为一个枢纽来维持一定的关系。

  高阳公主确实不喜欢房遗爱,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的男人,风流成性整日与话楼女子厮混?

  没准就是因为房遗爱太风流,高阳公主才会变得越加的需求,最后把房遗爱给榨成人干。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错,只是错在两个人在一起相遇。

  一个欲求不满,一个清心寡欲,可要是碰在一起,那便是干柴烈火。

  正是因为心中那一份情种,辩机最终还是倒在了高阳公主的石榴裙下。

  “法师为何不饮这第四杯茶?莫非心中还有什么执念不敢放下吗?”

  辩机的双眼突然盯在了林雨的脸上,那双眼通红,好像大哭了一场似的,只是那干涩的眼中没有一滴泪水,

  “我心早已清静,于这世间凡尘没有任何的牵挂,唯独这经书,还没有翻译完,不能够以此来教化万民,实在有些不甘。”

  林雨心中不由得冷笑,爱就爱呗,直接说出来啊,喝醉了还不敢透露自己的心声,真是个怂蛋。

  “既然法师有苦渡众生之心,那就不要再喝了,以防止忘记了一切,连如何普度众生都不知道了。”

  林雨说的这话暗带嘲讽,辩机却听不出其中的爱的含义,他只是点头,

  “林施主博学多广,知小僧心意,这杯茶还是再放放吧。”

  “茶放下了,可是那颗心什么时候才能放下?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准备再端起这个茶杯吗?这可是成佛的一条大道呀,你追寻了多少年?就这么甘心的放弃?”

  辩机摇着头,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肯定还是在否定这句话,他心中万分的纠结,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这正是他心魔所在,一边是深爱的女人,一边是佛法,选择了佛法就要抛弃高阳公主,选择了高阳公主,那么从此刻起,佛便与他无关。

  那么前二十多年的苦心修行将功亏一篑,同时所有的名望也要被弃如黄土。

  可即便如此,放弃了一切的他,也不可能与高阳公主坐在一起。

  毕竟人家已经嫁给了房遗爱,而他,将会一无所有,甚至受人唾骂。

  选择的结果仿佛已经放在那里,可是他却是不愿,他害怕自己曾经心中所衍生出来的一丝温暖,从此以后化为冰冷的深渊。

  辩机不由得暗自感叹道,

  “佛法,爱情,终究是不能两全。”

  但与此同时林雨,似在感慨又是悠然的吟诵,“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安得世间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二百二十七章,情难断,佛难舍

  

  霎那间,辩机猛然站起身来,他摇晃着身体,撞到了桌脚,将桌子上茶杯里的橙汁都溅出了些。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雨,眼神之中尽显着的恐惧,

  “小僧不明白施主所说的意思,哪里有什么多情?小僧只是心系苍生罢了!我,我……”

  他扶着额头要离开,却被林雨叫住,

  “若真是如法师所言,那么这第四杯茶,你当是喝下才对!世人一切苦厄,需要靠他们自己去渡。”

  “不,人不可自渡,唯有佛法才可使人到达彼岸。”

  辩机极力的想要辩解,却连他自己都觉得所说的平白无力。

  林雨哈哈大笑,

  “请法师坐下来听我讲一个故事,听完以后你再看要不要喝这杯茶?”

  辩机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下来,他端正身体,却还是不自觉的摇摇晃晃。

  林雨缓缓道来,“从前有一个书生他要去山上的寺庙求拜佛,可是恰逢半路遇上大雨,于是他就躲在一处破落的屋檐下面,眼看这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渐昏暗,书生以为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可是就在他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的时候,看见佛撑着伞,走在雨中。”“于是他就呼喊了佛,要佛渡他。可是佛却说:你在屋檐下,而我在雨中,你并不需要我渡。于是书生就跑到了雨中,对佛说:我现在也在雨中了,你可以渡我了吗?佛却回答:你我都在雨中,可是我却渡

  不了你,因为现在是伞在渡我,而不是我在渡伞,你若是需要渡,自己去找伞来吧。”

  林雨说完,笑着看相辩机,后者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杯子上面,半晌,才开口问道,

  “佛终究还是没有渡他!或许是无缘吧!”

  “是啊,佛说渡人要一个缘分,可什么叫缘分?四方菩萨,五百罗汉,满天神佛,你可见他们曾插手过人间任何俗事?对于他们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做的,所以他们不过是自私自利罢了。”

  辩机当即否认,

  “不,我佛心怀天下苍生,怎么可能会有私心?”

  林雨倾身质问,“若说佛不自私,为何要叫人拜,还要敬他为上?如说佛不贪婪,为何还要人间的香火?若佛可渡苍生,为何还要硬撑着,看着苍生都在苦难之中?佛说只渡可渡之人,可什么人才需要他来渡?你见过吗?

  ”

  辩机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想要辩解,大脑中却是空白一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所有读过的佛理,在此刻都无法说出口,无奈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杯中的橙汁。

  林雨冷冷一笑,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的佛便是如此,无需辩解。若真想知道答案,就去问他呀!”

  辩机本来就头脑发昏,此刻在被林雨这么一说,心中便不免产生了一股冲动,

  “全听施主所言。”

  他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见此状林雨便知计谋得逞,他旋即给对方又倒了一杯,辩机想都没想,再次饮尽。

  当时,辩机脸色通红,两眼几乎要翻白眼,他时而望天,时而看地,时而观望四极。

  可惜他没有看到想要看的佛,而看到的仍是那让他痴醉的笑颜,

  “玲儿!”

  他终于忍不住的说出了声,紧接着便是悔恨的嚎叫,痛苦的捶着桌子,用头撞在桌角。

  林雨仅仅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做任何的行动。

  辩机在疯狂过后,无力的瘫卧在地上,他仰着头对林雨说道,

  “我看到了,看到了,但却不是佛。”

  “那你看到了什么?”

  “是我此生的孽缘,是我红尘的业火。罢了,此生我成佛无望,林施主,谢谢你!这茶果然非比寻常。”

  林雨为其倒了满满的一杯,

  “这是第六杯,喝下去以后,你便能恢复如常,如何取舍还看你自己。”

  辩机从喉咙中发出一道哼声,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他伸手拿住茶杯,惆怅的想了片刻后,忽然又大笑三声。

  继而将橙汁喝的一滴不剩。

  “啪”

  茶杯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而辩机也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林雨看着这个醉和尚,摇了摇头,恍然间,他有点可怜这个人了。

  当他起身就要去将其扶起来的时候,辩机突然喃喃念叨,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菠萝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林雨耻笑道,

  “最后你还是选择了所谓的佛。呵呵,虽然我恨恶李玲,但更恨你。猥猥缩缩,不敢爱,不敢恨,还是个男人吗?”

  他对其胸口踢了一脚,对方只是重重地咳嗽两下。

  林雨将早就准备好的几个摄像头安在亭子的几个位置,还有一个微型监听器扣到了辩机的袭衣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拿起只剩下一点橙汁的瓶子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跑出不远,再回首看那亭子,总觉得心中有些许惆怅。

  仔细一想,他所看不起的辩机不也正是他自己吗?

  “大哥,你们论完禅了?”

  长孙冲迎面走来,林雨回应道,

  “是啊,我们现在开始回去吧!”

  “啊,好的。”

  长孙冲对林雨说话时,总觉得低人一等。

  他可是长孙无忌的儿子,家中财产之多,富可敌国。而他从小就流连于学院之中,所接触的都是名流学士。

  耳濡目染的,自然是积攒了许多的知识。

  所以不管是钱财还是文采,长孙冲都觉得自己在长安城中也是首屈一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