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當大名 第672章

　　筒井順慶藉着這次機會，將大奧體系重新整理了一下。

　　首先，就是將那些愛嚼舌根的侍女，一併清理出去。

　　其次，他又命山內千代，再度重申《大奧法度》，增加了“妄議主家、傳播流言者，輕者掌嘴清退，重則杖斃，且無需完整證據鏈。”

　　有了這條法度，再加上mo臀事件的前車之鑑，大奧中每一個侍女都知道謹言慎行了。

　　此後幾年，松千代就一直居住在大奧中。

　　雖然社交不再有問題，但偶爾還會突然發脾氣，跺腳、揮手錶達自己的不滿。

　　筒井順慶則一邊教導松千代，一邊處理幕府政務。

　　這幾年間，各地嚴格執行幕府的《武家諸法度》和《身份統制》。

　　檢地、新幣、參勤交待、築城、朱印船貿易等，均有序展開，幕府體制愈發堅固。

　　寬永十三年（1600）。

　　筒井順慶端坐黑書院，目光落在手中呈上來的文書。

　　內容是大明萬曆帝，徹底開放了寧波港，允許日方勘合貿易自由進出。

　　不再受限三年一次，不再限制船隻數量，不再限定貨品。

　　凡持有勘合印狀的日商，皆可入港交易，戶部依例抽稅。

　　因爲明廷也看出來了，明日民間的貿易早已往來不絕，所以再維持“三年一貢，船不過三”已經沒有意義了。

　　不如敞開了貿易，還能將一些海外完成的交易，轉移到寧波港中交易，還能收稅。

　　“這是好事。”筒井順慶放下文書，兩國貿易往來，互相得利。

　　“是。”山上徹也伏身行禮，而後恭敬奉上一份名單：“這是本次獲得朱印狀的商人，請公方殿下過目。”

　　他經過十幾年的努力，終於升到了老中，這個月是他的首席。

　　而他的晉升路線，從奏者、奉行、若年寄、最終晉升爲老中，成爲了標準的晉升路線。

　　筒井順慶展開名單，由於航線增多，可跑的路線自然也增多了，但競爭不減反增。

　　例如這對明貿易的朱印船，被一個叫佐伯·杏太郎的商人，以三萬兩白銀的高價拍得。

　　“佐伯·杏太郎？”筒井順慶微微挑眉：“九州佐伯家的分支？”

　　“正是。”山上徹也恭敬答道：“佐伯家在戰亂中家道中落，失去了武家身份。”

　　“現棄武從商，打算從事遠航貿易。”

　　說完，他還在心中唏噓不已。

　　佐伯氏，也算是九州老牌豪族了，在這亂世中被大友、島津兩家傾軋，最終失去家業。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佐伯家留下的財富，是這次佐伯·杏太郎孤注一擲的家底。

　　“準。”筒井順慶大筆一揮，佐伯·杏太郎從此登上大航海的舞臺。

　　“公方殿下。”山上徹也繼續彙報，只見他拿出一枚銀幣，恭敬上呈。

　　“這是小南蠻人帶來的銀幣，據說在暹羅比本國的豆板銀還要受歡迎。”

　　豆板銀，是幕府製造的官銀。

　　所謂內需用銅錢，外貿用銀幣。

　　銀幣是國際各國流通的交易貨幣。

　　筒井順慶將這枚南蠻銀幣捏在手裏，仔細觀看。

　　其正面是一面他不認識的頭像，反面是他不認識的皇冠標誌，這就是著名的八里亞爾幣。

　　這一枚銀幣的旅程，可能從美洲的礦山開始，經過造幣廠、海港和商船，橫跨太平洋出現在日本長崎、大明月港。

　　它走過的距離，遠遠超過普通人的想象。

　　雖然大明和日本商人根本不認識西班牙文，但這並不妨礙八里亞爾幣的流通。

　　因爲銀幣的流通，主要是看兩點：

　　一看份量足不足，二看成色穩不穩。

　　只要是上品，自然不愁流通。

　　“不錯。”筒井順慶點評一句，甚至還吹了一下，放在耳邊聽嗡鳴聲。

　　後世他聽袁大頭的時候，就這樣鑑別。

　　而這種外國銀幣流通進來，一般都會熔鑄成本地貨幣。

　　“公方殿下，近期，長崎港來了一羣新的南蠻人。”

　　山上徹也的彙報繼續：“有金髮，甚至還有紅髮。”

　　他讀這裏的時候，語氣驚訝。

　　在日本，紅髮怪可是惡鬼的象徵。

　　沒想到這世上真有惡鬼啊，他如是想到。

　　“那是紅夷。”筒井順慶並不意外。

　　因爲他知道，在遙遠的歐洲，荷蘭人已經擺脫了西班牙的統治，自主走上了大航海的道路。

　　其首都阿姆斯特丹，將成爲新的啓航點，大量船廠、商會將會如雨後春筍一般瘋長。

　　或許會有一個叫麗璐·阿歌特的荷蘭少女，揚帆起航，開始環遊世界。

　　“紅夷……”山上徹也喃喃重複着，以後這種南蠻鬍子就叫紅夷南蠻了。

　　“同樣的規矩，他們可以在長崎交易，但要服從我幕府的法度。”

　　筒井順慶沒有拒絕荷蘭人。

　　這批南蠻人不是來傳教的，所以不會出現西班牙傳教士事件。

　　但若是以爲他們只會貿易？

　　那就大錯特錯了。

　　歷史上，荷蘭人幾乎是商戰兩用。

　　他們成立的東印度公司，跟英格蘭的東印度公司一樣都是侵略工具。

　　他們如今正在與葡萄牙作戰，搶佔馬六甲一帶的東印度羣島。

　　“大明方面，據傳又爆發了播州之亂。”

　　山上徹也詳細說明從民間打聽的情況，據傳明廷仍舉棋不定。

　　播州之亂，從六七年前就開始了。

　　播州土司楊應龍是叛了又降，降了又叛，明廷方面一直沒有下定決心清剿他。

　　但筒井順慶知道，今年就一定會討伐楊應龍這個反覆小人了。

　　這將是萬曆的第二徵。

　　至於萬曆第一徵的寧夏之役，八年前就已經平定。

　　那時，因爲趙士楨研製了自生火銃和新式大炮，比歷史上提前了四十多年。

　　所以，寧夏之役比歷史上更快、更省錢的平定了。

　　原本圍城近一年，黃河決口，耗銀二百萬兩的戰役。

　　這次就用了倆月，多虧了新式武器。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筒井順慶知道這劃時代的武器，同樣會讓這次播州之役提早完結。

　　自生火銃，就是將火繩槍的“龍頭”改制成了火石裝置，也就是俗稱的燧發槍。

　　新式大炮，就是歷史上的紅夷大炮。

　　不過因爲這次不是取自紅夷，而是取自筒井順慶這裏，故命名爲“順慶大炮”。

　　這既是紀念日本國王的進獻，也是特別點名“藤原順慶”的淵源。

　　當時，趙士楨研製成功後奏報：“此炮，源自日本國王藤原順慶之囯崩。”

　　“臣參悟其中，研製多年，終有其果。”

　　“其射程之遠，威力之猛，遠超舊式火炮。”

　　“臣以爲，當以順慶爲名，一是感念日本國王之铡！�

　　“二是昭示我大明王朝吸納萬邦之德。”

　　萬曆帝閱後准奏，從此“順慶大炮”和自生火銃開始裝備九邊各鎮和大明水師。

　　軍事力量提升了，這萬曆兩大徵自然比歷史上更快的解決。

　　再加上筒井順慶的改變，沒有了第三徵，大明得以喘息。

　　山上徹也又彙報了一些需要將軍批閱的奏請後，便恭敬退下。

　　筒井順慶站起身來，徑直前往天守閣。

　　“叫松千代過來。”他登上閣樓前，轉身向石田重家交代。

　　“是。”石田重家領命後，一路小跑。

　　他是石田三成的嫡子，現擔任筒井順慶身邊的側近。

　　筒井順慶登上閣樓，先將世界地圖拿了出來，然後下到茶室間，等待松千代。

　　不一會兒，樓下傳來蹬蹬蹬的上樓聲。

　　“祖父。祖父大人！”松千代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筒井順慶嘴角微笑，可能是隔輩親的緣故，他越老越喜愛松千代。

　　甚至有次將松千代扛在肩頭，這讓周圍的侍從們都不知所措。

　　要知道將軍可是萬金之軀，可松千代也是嫡孫，祖孫倆哪個有閃失都是天大的事情。

　　“祖父，您找我？”松千代上來，先是恭恭敬敬地伏身行禮。

　　“你來看。”筒井順慶招呼大孫子過來，手指世界地圖：“今日教你認幾個地方。”

　　松千代低頭看着大地圖，他第一次見，好奇怪。

　　“這是哪裏？”筒井順慶先指着日本列島。

　　“這是......”松千代看了一會兒，用不確定的語氣：“是......日本？”

　　這島國比他之前看到的日本全國圖，要小上很多，像個蚯蚓。

　　筒井順慶點了點頭，手指向西，劃過代表大海的區域，停在一大片像公雞的區域。

　　“這裏呢？”

　　“不知道。”松千代搖搖頭，這更沒有見過。

　　“這就是大明。”筒井順慶向他解釋。

　　“大明......這麼大？”松千代喫驚不小。

　　在他眼中，日本就很廣闊了。沒想到跟大明一對比，小的可憐。

　　“大明......會打我們嗎？”他開始擔心，畢竟怎麼看，自己都很弱小。

　　“不會。”筒井順慶語氣堅定：“大明有祖訓，日本爲不徵之國。”

　　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二十八年（1395）的時候，在《皇明祖訓》中確立外交政策。

　　他將日本、朝鮮、琉球、安南等十五個海外國家，列爲禁止征討的對象。

　　之所以有這個政策，是朱元璋吸取了元朝過度擴張的教訓。

　　提出“地廣非久安之計，民勞乃易亂之源”的理念，主張對不爲患的國家採取懷柔政策。

　　“所以，相應的，日本也不得與大明爲敵。”筒井順慶也拿出《幕府祖訓》，告誡松千代。

　　“是，孫兒明白。”松千代已經八歲了，語氣雖然還很稚氣，但比小時候沉穩多了。

　　“這是朝鮮。”筒井順慶繼續給他講解：“這是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