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半年後。
筒井順慶向朝廷提請，改元“寬永”。
朝廷立刻批覆，後陽成下詔：幕府輔弼，海內靖綏，找詫捜手览m太平。
又過了一月，黑書院評定會。
“公方殿下。”松倉重信恭敬行禮：“長崎傳來消息。”
“李旦的船隊已經返回，本次關稅一萬兩千兩。”
“一萬兩千兩……”筒井順慶喃喃重複着。
這是二十稅一的關稅，自然無法跟勘合貿易的純利潤相比較。
“雖然比預期的少，但也差不多，畢竟是第一次遠航貿易，販賣的行情不會是最好的。”
“主要就是摸清航路，以爲後續。”
“公方殿下英明。”評定邢蛲簿槕c行禮。
“另外……”松倉重信語氣謹慎：“據悉這次呂宋之行，南蠻總督意願與幕府達成長久貿易，互通有無。”
“這是好事。”筒井順慶點頭同意。
他知道葡萄牙人與西班牙人的區別，若是能引進西班牙人，便能打破葡萄牙人對生絲的壟斷。
“可是……”松倉重信又猶豫着說道：“南蠻總督想侵入大明，還想邀我幕府共同出兵……”
“說什麼……他西班牙無敵艦隊？”
“無敵艦隊？”筒井順慶聽了，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記得就是在今年的英西海戰中，無敵艦隊徹底走向沒落。
主要原因就是海戰戰術的變革。
以前是傳統的接舷戰，英格蘭採用了最新的“T”形炮擊戰術。
利用遠程火炮的優勢，避免了近戰的短板。
“不用管他，貿易可以，入侵免談。”筒井順慶纔不會搭理這種，沒個B數的自大狂。
“對了，大明那邊，可有反饋？”筒井順慶又問起大明的反應。
自從趙士楨歸國，也快一年了，大明不會沒有任何反應。
“回公方殿下。”松倉重信繼續奏報：“據明國商人傳來的消息。”
“大明朝廷正在推行一套新的徵管制度。”
“原隸屬於漳州府的督餉館，歸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管理，意圖切斷地方與海商勾結。”
“從而杜絕地方官員私放商船，偷稅漏稅的事情發生。”
筒井順慶微微點頭，這等於是把權力交到了高官。
但他認爲，如果是他來做，會直接隸屬於戶部直管，官員由朝廷直接委派，更能有效管控。
“另外，明廷還推行了連坐制度。”松倉重信繼續說道。
“連坐？”筒井順盛好奇的發問。
“是。”松倉重信向順盛欠身：“這是以商船互保的形式，組成聯保制度。”
“若發現單船出現逃稅、漏報現象，聯保的各家一同補繳稅額，三倍起步。”
連坐制度，是大明最擅長的制度。
主要目的就是讓聯保的商人，互相監督，互相揭發，來免去自身的責罰。
甚至就連軍營中，也設置連坐制度，例如戚家軍的一人對敵先退，斬其甲長（伍長）。
隊長戰死，全隊退卻，則全隊斬首。
“至於勘合貿易的減縮時限，以及本國商人進港貿易......”松倉重信搖搖頭：“明國方面仍未有答覆。”
也就是說，官方層面，仍舊維持三年一上貢。
民間貿易方面，依舊是大明單方面的輸出，不允許日本商人進港交易。
“看來，只能暫時通過琉球，來與明國間接貿易了。”筒井順慶如實說道。
經過這一年的接觸，幕府與琉球，已經建立了基本的商貿合作關係。
琉球作爲中轉站，爲明國、幕府的商人提供交易場所。
兩邊互通貿易，互利互惠，既得所需，又能相互減少海上航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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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永二年（1589）。
茶屋四郎次郎和角倉了以，各造了一艘遠航新船，隨李旦的船隊出海。
這一回，船隊載貨量、船隻性能大幅提升。
航線也從呂宋，延神到了摩鹿加羣島。
摩鹿加羣島，是印度尼西亞東部。
這裏盛產的肉豆蔻、丁香等珍稀香料，是全球唯一原生產地，因此號稱“香料之島”。
這一次航行的收穫，關稅突破了兩萬兩，比第一年近乎翻了一倍。
寬永三年（1590）。
日本商船已經具備領航能力，能自由地在東南亞一帶航行。
所販賣的貨價，也因瞭解了市場行情，而賣得合理的價位，之前的幾乎都是“賤賣”。
這一次，不僅西班牙人都驚訝日本商貿崛起的速度，就連澳門的葡萄牙人，也感到了危機。
最重要的是，日明貿易的逐漸加大，打破了葡萄牙人的生絲白銀對流的壟斷，嚴重壓縮了他們的利益。
一場新的國際衝突，即將展開。
第803章 幕府向葡萄牙開戰
寬永五年（1592）。
幕府大航海已經執行了五年，第一批獲得朱印狀的商人，賺得是盆滿銤M。
李旦、角倉了以、茶屋四郎次郎，每個人的身價都在幾十萬兩白銀以上。
對比現代的概念，他們每個人都完成了一個“小目標”。
如此賺錢，自然讓所有的商人都眼紅。
他們紛紛託關係、走後門，希望能參與其中。
筒井順慶自然也不會讓他們三家，長期霸佔“首富”。
風水輪流轉，才能更好的掌控市場。
於是，筒井順慶簽署了擴大朱印船的幕令。
幕令通過評定校浄职l至全國各商業港口，例如博多、堺、平戶等等。
並在大阪城下町的奉行所外張貼公示，這裏是授與朱印狀的場所。
不過這第二批朱印狀，並不是直接頒發，而是以競拍的方式。
初步擬定了五條航線：暹羅、呂宋、柬埔寨、北大年、摩鹿加羣島。
每張朱印狀的底價，是三千兩白銀，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兩，最後價高者得。
畿內、西國、九州的豪商們得知，紛紛趕到大阪。
在開標當日，大阪奉行所內，雲集了三十多名豪商，甚至還有北陸、關東的商人也想參與。
整個競價過程異常熱烈，除了這種競拍模式極易讓人上頭外，這海外利潤是實打實的鉅富。
最終……
堺町的納屋助左衛門，以一萬五千兩，拍下呂宋航線。
博多的島井宗室，以一萬兩千兩，拍下摩鹿加羣島航線。
長崎的末次平藏，以一萬一千兩，拍下暹羅航線。
博多的神屋宗湛，以一萬一千兩，拍下柬埔寨航線。
大阪的澱屋常安，以一萬兩，拍下北大年航線。
這五張朱印狀，讓幕府一日獲利五萬九千兩白銀！
這後面的關稅，還會持續爲幕府輸血。
競拍結束後，他們五人被帶到二之丸的茶室內，以茶頭身份，侍奉幕府將軍喫茶。
筒井順慶端坐主位，看着這些後世也都留名的豪商，知道其商業能力必定勝任。
而他們五人則伏身大禮，額頭緊貼地板，激動地無以復加。
這朱印狀就像是入場券，能得見將軍天顏，當真是物超所值。
“朱印狀，是幕府給予你們遠洋貿易的許可。”
筒井順慶語氣威嚴，氣勢威壓。
“出了海，你們要謹記自己的身份，只需正常貿易。”
“不準參與當地土邦的爭鬥，不準打着幕府的旗號去談條件。”
“不準走私幕府禁叩奈镔Y，不準與各方大名私下勾結。”
“不準偷稅漏稅，不準……”
筒井順慶連說“十不準”，口吻愈發冰冷：“若有違反，朱印狀收回，家產充公，本人絞死！”
“是。小人等謹記公方殿下教誨！”他們五人早已是大汗淋漓，渾身顫抖。
“好了，沏茶吧。”筒井順慶見目的達到，正式開啓茶會。
他今日所請之人，都是攝關公卿家，今川氏真作陪。
今川氏真現在幾乎常駐大阪，用風雅的特長，經常作陪各種宴會。
他的女兒阿萬，今年也爲筒井順慶誕下一子。
所謂母憑子貴，哪怕是庶子，阿萬在大奧的排名也較爲靠前。
正當筒井順慶品茶論事的時候，遠在天邊的澳門，也有一場氣氛凝重的會議。
“諸位，今年長崎的生絲收購價，又降了。”
“價格被壓到了每擔一百二十兩。”佩歐羅·唐·阿爾梅達嘆息一聲，他是澳門地方長官。
“要知道我們從明國商人手中的購買價，都需要九十兩左右。”
商館代表索昂·佩雷拉，也是一臉愁容。
“是啊，去年我在長崎足足等了三個多月，幕府才慢吞吞地完成了生絲收購。”
“再加上船耗，人工，還有這競拍的費用……”
他們這裏也是競拍遠洋貿易。
“一趟下來，幾乎不剩什麼利潤了。”
以至於今年的競拍，都沒人競標，流標了。
“他們現在不僅有對明貿易，就連東南亞的西班牙人也都參與了，我們沒有優勢了。”
又有人說道，商館內頓時一片惆悵。
自從1580年，葡萄牙被西班牙吞併後，他們這些海外殖民地愈發艱難。
尤其是澳門，一直拒絕承認西班牙的統治。
所以西班牙在1587年，剝奪了中日貿易艦隊司令的權力，切斷了對澳門的軍事援助。
他們只得成立自治機構：澳門議事會，並選舉地方長官來帶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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