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他看到已經有足輕開始逃跑，只要有第一個人，就會有第二個。
緊接着就是第三個，第四個，直至開始大面積潰逃。
河野軍的第二陣此時剛剛趕到戰場，迎面就撞上從第一陣潰逃下來的足輕。
“讓開！讓開！”那些潰兵們只顧逃命，根本不聽指揮。
有的甚至連武器都扔了，拼命朝後方跑去。
第二陣的足輕們被自家潰兵撞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撐起的陣型瞬間瓦解。
“混蛋！不許退！不許退！”一名武士拔刀砍倒一名潰兵，試圖用血腥手段穩住陣腳。
但已經晚了。
恐懼是會傳染的。
第一陣潰逃的人越來越多，第二陣的足輕們看到前方血流成河的慘狀，也開始猶豫。
甚至有人還在“親朋好友”的攛掇下，一同逃跑。
“大人，撤吧！”櫛部兼久身邊的武士，都知道大勢已去：“再不撤，我們這裏也要搭進去！”
櫛部兼久咬着牙，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望向對岸。
終於，他艱難地吐出了“撤”字。
撤退的法螺聲隨即響起。
河野軍的足輕們如蒙大赦，紛紛轉身朝象之森城方向逃去。
金子元宅站在湠┥希罂诖罂诘卮糯謿狻�
一番拼殺下來，把他也累得夠嗆。
但他沒有停下來，而是邁開步子，嘶聲吼道：“追！”
“不要讓他們進城！”
他知道，如果能一鼓作氣順勢拿下象之森城，那麼此戰他的功勞將居功至偉。
金子家的足輕們雖然疲憊不堪，但見家主如此拼命，還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石川通清見狀，連忙揮動採配：“全軍壓上！不要給櫛部喘息的機會！”
本陣的旗幟前移，石川軍全線壓上。
潰逃的河野軍慌不擇路，有的往象之森城跑，但更多的是往附近的村落和山裏鑽。
農兵是沒文化，但不是傻。
傻子都知道敵人下一步就是進攻象之森城。
這時候進城，就等於把自己關進棺材裏。
果然。
櫛部兼久剛退入城中，還沒來得及關上城門，金子軍就已經殺到了城門口。
“快！關門！”守門武士嘶吼道。
但此時金子元宅已經衝進城內，一刀將其砍翻。
“城門破了！”金子家的足輕們順勢湧入。
象之森城的守軍本就不多，再經過壬生川一戰的損失，城內僅有數十人。
所以不到半個時辰，象之森城便落入了金子軍手中。
等到石川通清策馬入城，看着城頭上飄揚的金子家旗幟，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憂。
“櫛部兼久呢？”沼田祐光也抵達了。
“從後門逃了。”金子元宅抹去臉上的污血：“據俘虜交代，他往大明神川上流的田原城去了。”
“田原城？”石川通清眉頭微皺：“近田經治的城？”
“是。”
近田經治，河野家的家臣，領地在大明神川上游的河之內區域。
雖然不是大勢力，卻是通往湯築城的必經之地。
而且有一段狹窄的山路關卡，是本次攻略的重難點之一。
“傳令各隊，今夜在象之森城休整。”石川通清下令：“明日一早，掃清周圍勢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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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陸路已有進展的時候，筒井水軍纔剛剛啓程。
因爲海路快，所以出發的時間比陸路要晚。
船隊剛剛駛出宇多津港後，前方的海面上，便出現了數十艘小早船，船帆上繪着鹽飽水軍的紋章。
“鳥屋尾大人，是鹽飽水軍。”堀內氏善在一旁說道。
只見鹽飽水軍的船隊緩緩靠近，爲首的一艘關船上，一名中年武士站在船頭，遙遙向筒井水軍行禮。
他是鹽飽水軍的宮本傳太夫。
由於鹽飽二十八島各有船頭，互不統屬，更沒有統一的家主。
因此爲了便於對外交涉，便採取家老合議制度。
他們選出了四名“年寄”充當話事人，宮本傳太夫就是其中之一。
有了鹽飽水軍的引路，筒井水軍在這片礁石密佈的陌生海域，才得以安全通過。
而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就是本次戰役最關鍵的目標：村上水軍！
第653章 筒井水軍與毛利水軍正面交鋒
船隊繼續西行，海面上的風，帶着鹹腥的氣息。
前方，鹽飽水軍的五十餘艘小早船，擔任前鋒。
居中的宮本傳太夫關船，擔任先手役指揮。
鳥屋尾滿榮則站在“順丸”的甲板之上，目光緊緊盯着遠方的海平面。
他作爲水軍總大將，負責指揮全局。身後，旗手高舉令旗，隨時準備向各隊傳遞信號。
這也得益於今天天氣好、視野開闊，才能使用旗語。
“大人，前方發現毛利水軍！”高處的瞭望手大聲喊道。
只見海天相接處，一片黑線緩緩浮現，迅速擴大爲密密麻麻的船影。
鳥屋尾滿榮雙眼微眯，儘量遠視，但還是看不真切。
這時候可沒有單筒望遠鏡，全憑自身的視力。
最前方是村上水軍的能島、因島兩家，船帆上繪着“丸內上文字”的紋章。
他們大多以小早船爲主，這些船隻喫水湣⑺俣瓤欤敲姷南蠕h力量。
中軍是毛利本家的戰船，以小早川氏、乃美氏爲核心，輔以兒玉氏、飯田氏、粟屋氏等毛利家臣。
他們是毛利嫡系，戰船更大，裝備更精，是毛利水軍的核心力量。
兩翼則是原大內系的白井氏、冷泉氏、弘中氏等水軍校缤瑑砂褟堥_的鉗子，隨時準備包抄。
本來應該還有河野水軍，也就是來島村上水軍。
但這次竟然藉故不來？
這可把小早川隆景氣得夠戧，當場破口大罵。
大意是這次海戰是爲了誰？不就是爲了他河野家嗎？！
你自家水軍都不來，難道指望我毛利家替你去拼命？
他不知道的是，來島村上家已經被筒井家調略。
“大人！至少有六百艘。”瞭望手大聲估算道。
鳥屋尾滿榮面色不變，心中卻快速盤算着。
六百艘，己方若再加上鹽飽水軍，雙方兵力相差無幾。
但海戰，從來不是簡單的數字對比，風向、潮汐、陣型、士氣，每一樣都能決定勝負。
這將是一場硬仗。
“傳令！”他目光微凝，沉聲說道：“鹽飽水軍，以蝴蝶陣展開！筒井水軍，魚鱗陣備戰！”
令旗揮動，號角聲起。
鹽飽水軍的五十餘艘小早船率先衝出，船槳齊劃，海面上激起一片白色浪花。
這些鹽飽島衅饺昭Y以收取往來關稅爲生，雖然不擅長硬仗，但在這片海域討生活多年，操船技術一流，對暗礁洋流瞭如指掌。
毛利水軍的前鋒也同時殺出，約百餘艘村上小早船呈扇形展開，朝鹽飽水軍包圍過來，也是蝴蝶陣。
宮本傳太夫站在船頭，目光緊緊盯着逼近的村上水軍。
他知道，鹽飽水軍不是村上水軍的對手。
但他更知道，這一戰是鹽飽水軍向筒井家表忠心的投名狀。
打得好，他以後就是鹽飽諸島的掌舵人。
打得不好，筒井家也不會虧待他。
雙方的距離，在迅速縮短。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射箭！”宮本傳太夫下令，鼓聲傳訊。
鹽飽水軍的小早船上，弓足輕同時放箭，數十支箭矢飛向村上水軍的前鋒小早船。
箭矢有的落入水中，有的扎入船板，也有的射中幾名水手。
“射箭！”村上元吉還以顏色。
他是村上武吉的嫡子，這次是他的初陣，所以他想要極力地表現自己。
村上小早船上的弓足輕齊齊放箭，覆蓋打擊鹽飽水軍。
同樣的箭如雨下，大部分未命中，少部分射中幾名水手。
“還擊！不要停！”宮本傳太夫嘶吼着。
鹽飽水軍的弓足輕拼力還擊，但村上水軍的船隻是他們的兩倍，箭矢密度自然遠超鹽飽一方，傷亡也比對方多。
四十米，三十米，雙方開始停船，隔海對射。
“火矢！”宮本傳太夫改變戰術。
鹽飽水軍的弓足輕，立刻取出油布包裹的箭矢，點燃後搭上弓弦。
但村上水軍也有火矢，這可是他們的“成名之作”。
雙方又是一通火矢互射，箭矢在空中交錯劃過。
有的落入海中瞬間熄滅，有的則紮在甲板上，引來水手驚慌地用溼布拍打。
更有的射中水手，箭傷、燒傷雙重摺磨，慘叫着在甲板上打滾。
“滅火！快滅火！”宮本傳太夫急促地叫喊着。
他所在的關船側舷上，正有一支燃燒的火矢。
木船最怕火，所以一旦沒有及時撲滅，火勢蔓延，就沒有回天之力了。
正如旁邊的一艘小早船，已經是火勢兇猛，整艘船都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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