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快！突圍！”最後的吉良親貞見狀，趕忙命令道。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第二輪射擊的轟鳴淹沒。
前排忍者射擊後迅速側身蹲下，後排忍者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砰~~！”
這一次，目標更加集中。
即便是最後躲在人羣中的吉良親貞，左肋和右腿幾乎同時傳來劇痛的灼熱感。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鮮血迅速浸透了衣褲。
另外兩名舊臣一個被擊中腹部，倒地翻滾。另一個則被打碎了膝蓋，發出非人的慘嚎。
僅僅兩次齊射，現場已成人間煉獄。
地上橫七豎八倒着屍體，以及受傷呻吟的傷者。
“咳咳......卑......鄙......”吉良親貞咬着後槽牙，死死盯着緩緩走來的多羅尾光俊，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他的刀早已脫手，只得又拔出備用刀：脅差。
多羅尾光俊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對付叛逆，何須講究武家禮儀？”
“主公要的，是土佐永絕後患。”
說完，他手一揮，頓時無數黑衣忍者湧上去。
“不......等等！我願降！我......”受傷的久武親信，發出絕望的哀求。
但回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忍刀，準確地貫入胸膛，終結了他的痛苦。
其他土佐舊臣也相繼被殺，筒井忍者根本不留活口。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仍勉強站立的吉良親貞身上。
他此刻已經渾身浴血，面色慘白如紙。
多羅尾光俊親自上前，高舉打刀。
吉良親貞閉上了眼睛，沒有再做無謂的掙扎或乞求。
刀光閃過。
一顆頭顱滾落血泊，臉上凝固着最後的怨憤與一絲解脫。
“清理乾淨。”多羅尾光俊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顯然這種髒活兒幹得多了。
“首級硝制，標記清楚。屍體處理掉。”
“立刻按名單肅清餘黨，但凡有牽連者，一律格殺勿論。”
“是！”腥藙C然應命。
這一夜，註定是血腥的一夜。
次日，當吉良親貞、福留親政、谷忠澄等一干人物的首級，被掛在岡豐城下町，旁邊張貼着他們密稚縿右晦瘛⒁鈭D禍亂鄉土的罪狀時。
整個土佐，無論是武家還是民間，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這無疑是最直接、也最殘酷的警告：順者生，逆者亡。
第495章 三好家血脈斷絕，近畿格局翻覆
土佐國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勝瑞城。
筒井順慶得知，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句“知道了。”，便不再多問。
在他心中，土佐翻不起大浪。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獲知毛利與織田交涉的內容。
但這類涉及兩大勢力動向的機密，豈是輕易能探聽得到的？
即便本多正信已撒出人手、多方打探，數日過去，依然沒有確切的情報傳回。
就在這略顯焦灼的等待中，另一則震動近畿的消息，卻以更快的速度傳到了勝瑞城。
本多正信幾乎是疾步走入御殿，面色凝重。
“主公！”他伏身稟報：“若江城方向有確切戰報傳來。”
筒井順慶從案几後抬起頭：“說。”
“本月初，織田家佐久間信盛與明智光秀，開始進攻若江城。”
本多正信語速急促，卻字字清晰。
“三好家怀亲鲬穑挚诡B強，戰況一度膠着。”
”然而本月十六日，若江城內的三家老：多羅尾綱知、池田教正、野間康久突然倒戈，打開了城門。”
筒井順慶目光微凝，身體稍稍前傾。
“佐久間軍趁勢突入，城外各部織田軍亦爭先湧入。”
“三好軍內部頃刻崩潰，織田軍直逼本丸，最終將本丸團團圍住。”
本多正信略一停頓，繼續說道：“三好義繼見大勢已去，已無生路......”
“先手刃了妻妾與子女，隨後......也切腹自盡。”
“若江城及北河內，已徹底落入織田家之手。”
三好義繼一死，子嗣也一併斷絕，這意味着三好家的正統嫡流終結。
雖然三好義繼的覆滅，早在筒井順慶的預料之中。
但家族落得如此下場，也不得不感嘆這戰國亂世的殘忍。
正因如此，他才更要爲筒井家的未來，侄ǘ釀印�
“三好既滅，近畿之內除了本願寺，已再無對手可與織田抗衡。”筒井順慶沉吟着。
“那麼接下來，惟一還有威脅的，就只有西國毛利了。”
“主公英明。”本多正信點頭附和，隨即補充道：“自今年武田信玄重病退回甲斐後，武田家便鮮有大規模動作。”
“東線壓力驟減，家康公已趁機着手收復失地，併成功勸誘奧平貞昌，重歸德川麾下。”
筒井順慶靜靜聽着，此時除了他以外，所有人仍然不知道武田信玄已死。
這不僅是武田家保密措施到位，也是因爲這時期的消息閉塞，內部情報很難打探。
“奧平貞昌？”唯一讓他感興趣的，就是這個人。
印象中，就是長篠之戰中的守城將領。
“回主公，他是山家三方兄唬簥W平貞勝的嫡子。”本多正信恭敬回覆。
“但奧平貞勝仍攜次子常勝，選擇留在武田一方。奧平家分屬兩家，各爲其主。”
“哼，兩邊下注，表裏比興罷了。”筒井順慶不由得想起真田家。
“父親攜次子留在武田，嫡子卻迴歸德川。”
“無論將來東軍壓西軍，還是西軍壓東軍。他奧平一族總有一支能存續下去。”
“甚至可能借此重新統合，壯大家族。”
“這等腳踏兩條船的算計，失了武家應有的氣節與決絕。”
雖然他後世也很喜歡真田幸村這個人物，但不否認在當代，這種作法未免過於精明。
本多正信則垂首聆聽家主評斷。
他知道，這不僅是針對奧平家，更是筒井順慶對牆頭草的不屑。
“罷了。”筒井順慶收回思緒，東國離他尚遠，目前也不足以提前布控什麼。
“德川家能穩固東線，對於織田家而言，便能更專注於消化新得領土，以及應對西國方向的毛利。”
筒井順慶心中如明鏡一樣。
他知道，此次織田家鯨吞大片疆域，表面風光無限，實則內部蘊含着巨大的整合壓力。
就如現在的筒井家一樣，也需要消化新領。
這新附的豪族，舊有的寺社勢力，動盪的民心，都需要時間和強力手段去梳理、消化、壓服。
光是筒井順慶知道的，就有越前一向一揆，攝津荒木村重叛變等等。
因爲織田家推行的法度，同樣是“兵農分離”的方向，這自然會引起地方舊有勢力的反抗。
就比如說荒木村重。
在所有人看來，他的反叛註定只有死路一條。但他偏偏反了。
究其原因，有人說是因爲佐久間信盛被流放，林秀貞被驅逐，他害怕自己也落得同樣下場。
可他出身攝津系，與織田舊系尾張，根本就毫無關聯。
也有人說，是因爲他的屬下中川清秀，曾祕密向石山本願寺輸送軍糧。
他因擔心此事一旦被信長察覺，將招致嚴懲，因而被迫起兵址础�
可實際上，中川清秀獨立性很強，他與高山重友、荒木村重都被織田信長授予了自決的“代行權宜”，儼然就是新的“攝津三守護”。
他們不過是因爲“屬地化城下集住”制度，集中劃歸荒木村重麾下而已。
更何況，真正涉事的中川清秀，戰敗後照樣活得好好的。荒木村重何至於如此不智？
至於那些擁護足利義昭，被毛利策反等說法，更是捕風捉影。
要知道，荒木村重正是靠反對足利義昭，推翻舊幕府的“攝津三守護”而起家的。
因此，筒井順慶推斷，荒木村重反叛的主要原因，更多還是自身利益受損。
從地方社會結構來看，攝津國內的國人領主、寺內町，以及鄉村共同體，早已形成相對獨立的統治秩序。
織田信長試圖將這些勢力，納入中央集權的統治體系，必然引發了強烈反彈。
而作爲織田代理人的荒木村重，夾在中央意志與地方不滿之間，在選擇“遵從主家”與“順應民意”之間，鎮壓與反叛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也是在村重反叛後不久，攝津各地便爆發了百姓一揆，紛紛響應他。
可見，想要真正消化新領，穩固統治，絕非一朝一夕可成。
這也正是織田家在經歷此次大擴張後，其後五年再沒有較大的擴大地盤緣由所在。
這一點，筒井順慶可謂感同身受。
筒井家推行新政剛剛開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傳令下去吧。”筒井順慶提筆書寫最新指示。
“各備隊整備軍械，清點物資，年底前分批撤離阿波，各自返回本領。”
他決定該回家過年了。
伊予國的征伐暫且一放，有水軍在手，何時都能發動進攻。
“正好也趁此機會，是該親自去拜會信長公了。”
他擱下筆，目光沉靜。
毛利與織田之間究竟交涉了何等密約，現在看來，旁人難以探查了。
唯有他親身前往，旁敲側擊，或許能窺得一二真相。
第496章 筒井一百八十萬石
天正二年（1574）
元月一日。
大和國，多聞山城。
筒井家照例召開年終會議。
主位之上，筒井順慶身着深紫大紋直垂，氣度愈發沉凝威重。
他的目光掃視過殿中一張張新舊面孔時，無聲的壓力隨之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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