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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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膳部山城城門大開。
家臣捧着松宮清長的首級與遺物，率谐鼋怠�
山中鹿之介見到了松宮清長的首級，以及跪在一旁的松宮家眷。
松宮夫人抬起頭，眼神空洞，卻仍維持着武家正室的儀態：“罪臣之妻，攜子女聽候發落。”
鹿之介沉默片刻，揮手：“押下，等候島清興大人發落。”
“松宮家主屍身……好生收斂，與首級縫合，按武士禮下葬。”
“是。”
隊伍中，松宮左馬亮緊緊牽着弟妹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記住了父親最後的話，記住了這座城陷落的樣子，記住了這些勝利者的面孔。
但他也記住了另一件事：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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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井家兩日攻滅松宮家的消息，很快就傳遍若狹國。
那些復叛筒井的豪族得知後，均惶惶不可終日。
尤其是武藤友益。
他反叛筒井家時，已經獻祭了自己的人質母親。
如今他手中，就只有一個女兒了。
本意是想再獻給筒井，祈求歸降。
可是聽聞松宮家的結局，他又猶豫了。
“來人。”他喚來一名心腹家臣。
“朝倉家的援軍還沒到嗎？”
他早在得知筒井家要出征若狹國的時候，就向朝倉家求援了。
可是過了這麼久，卻遲遲不見消息。
“回，回主公。尚無消息。”家臣怯怯回應。
這種局面，若是沒有外援，任誰看了也是絕難守住的。
“再去催！”武藤友益暴怒的吼叫，家臣連滾帶爬的退下。
他頹然的坐下，望向窗外。
他知道，朝倉家大概率是不會來了。他武藤家，已是一枚棄子。
在這戰國亂世，就連所謂的和平盟約，都不過是暫時休整的藉口。
更不用說他這個夾縫中的小小豪族，更是兩邊大名傾軋的對象。
第420章 進攻若狹武田氏館
在無血拿下膳部山城後，地勢終於進入相對平緩的溪地。
筒井大軍沿着北川一路向北，就能抵達若狹武田家的居城：武田氏館。
這座建在後瀨山的守護館，是若狹國最大的城池。
雖說是山城，但海拔卻相對較低，城郭北側遙望小浜灣與小浜町。
但其主人武田元明，目前被朝倉質押在一乘谷城。
此時城中的城代，是朝倉家臣朝倉景恍。
雖說有駐軍，但着實不多。
其中朝倉足輕大約二百餘人，臣服朝倉的若狹國人屑s二百人。
再加上城內的雜役、家僕若干，總人數差不多五百人。
此時守軍朝倉景恍，正望着城外如海的筒井軍陣，面色凝重。
身旁的副將半田又八郎開口說道：“景恍大人，敵軍勢大，是否應遣人再向一乘谷求援？”
“求援？”朝倉景恍冷笑：“五日前送出的急使至今無迴音，你還不明白嗎？”
如今朝倉不僅不救援武藤友誼，就連自家的守軍也沒有救援的跡象。
若是尋常豪族，外無援軍的情況下可能就直接降了。
畢竟戰國亂世，今日臣服明日再叛，都是家常便飯。
但他朝倉景恍可是一門校羰遣粦鸲担羌易鍍炔康钠渌麆萘源藸懹桑瑥氐淄虂闼@一支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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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筒井軍開始攻城。
第一陣由山中鹿之介率領八百足輕，前排手持楯板、竹束，緩緩逼近城牆。
城頭箭矢如蝗，叮叮噹噹釘在楯板上。
偶有慘叫響起，那是箭矢穿過縫隙，或射中楯板足輕的小腿。
“鐵炮上前，壓制城頭！”山中鹿之介揮刀下令。
筒井鐵炮足輕列陣齊射，彈丸向城頭覆蓋而去。
數名守軍中彈墜落，但空缺立刻被補上。
“第一隊，上！”山中鹿之介一聲令下。
龜井茲矩率領一隊足輕，發喊一聲，衝向城池。
“防禦箭！”半田又八郎大聲吼道，弓足輕紛紛彎弓射箭。
龜井茲矩衝在最前，耳邊是箭矢呼嘯過的聲音。
他雖然年輕，但初生牛犢不怕虎，從小的武士培訓也讓他勇氣可嘉。
“噗噗。”
幾名足輕中箭倒地，但大部分箭矢射空，刺入土地。
“竹梯！”龜井茲矩等人衝到城下，命令足輕上前。
筒井軍的主要攻城器械，仍是竹梯。
不僅是因爲造價低，製作迅速。更是因爲日本多山多水的地形，大型攻城器械難以咻敚挥兄裉葑钶p便。
只見兩名足輕肩扛竹梯，架上切岸。
後續足輕蹬梯，試圖翻越城頭柵欄。
“射擊！”
鐵炮足輕則躲在竹束或楯板後面，掩護足輕蟻附攻城。
“射箭！”
筒井弓足輕也遠程支援。
很快，就有一名足輕爬到城頭，但卻被守軍一槍刺中。
頓時慘叫着從切岸跌落進空堀內。
“繼續上！上！”
龜井茲矩嘶聲下令，親領足輕冒死蹬上竹梯，強攻城頭。
城頭上的箭矢頻射，身邊的足輕接連中箭墜落。
就連他自己也身中一箭，好在身有具足，上面的鐵片剛好卡住箭頭。
終於，他爬至城頭，用打刀狠狠砍劈着柵欄捆繩。
只要砍斷，推倒柵欄，那麼這段城牆的防禦就會露出缺口。
“休想！”一聲暴喝傳來。
只見半田又八郎趕來，一槍刺向龜井茲矩面門。
龜井茲矩側頭躲過，反手想刀刺半田又八郎。
怎奈柵欄限制了他的動作，無法近距離搏殺，雙方只能是在木柵欄的空隙過招。
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筒井足輕爬上來，雙方開始爭奪城頭柵欄的控制權。
守軍居高臨下，利用地形優勢，用長槍從柵欄空隙處猛刺。
筒井軍則仰攻而上，既要躲避上方的攻擊，又要奮力破壞柵欄，還要當心腳下不平的地形。
而對攻方更不利的，是守方可以繼續射箭，筒井鐵炮隊則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射擊，怕傷到友軍。
戰鬥又持續了半個時辰。
山中鹿之介見己方攻擊乏累，便下達了第二隊接替進攻。
在使番的傳令下，龜井茲矩的第一隊陸續撤下，秋上久家的第二隊衝鋒。
秋上久家，又稱秋上庵之介，位列尼子十勇士次席。
很快，新的一輪攻城開始。
戰國攻城，本就以命填路。
竹梯再次架上城牆，鐵炮弓矢壓制城頭，足輕們吶喊着攀爬。
守軍經過一輪激戰，經驗更加豐富，箭雨更加密集。
秋上久家手持長槍，爬至城頭。
他與龜井茲矩的風格不同，茲矩勇猛靈動，他是沉穩如山。
只見他佔據城頭一角，與守軍隔着柵欄對拼，並數次刺傷對面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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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雙方戰至傍晚。
“鐺~~鐺~~鐺~~”
鳴金聲從筒井本陣傳來。
植田早苗介聞聲，一槍逼退柵欄另一側的守軍，沉聲下令：“撤！”
他也是尼子十勇士之一，因爲他們的稱呼中都有一個“介”字，也稱“尼子十介”。
接到命令的筒井軍，如潮水般退下，只留下一片狼籍。
戰後。
山中鹿之介前往本陣，向島清興復命：“鹿之介無能，未能破城。”
島清興笑着搖頭：“今日只是試探。”
“守軍銳氣正盛，強攻只會徒增傷亡。”
他也看出白天的戰況，山中的攻勢雖猛，但不是無腦強攻。
其指揮的波段進攻，張弛有度。
“傳令全軍，休整一夜，明日再議。”島清興再度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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