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閃。
“正是。”
李靖點了點頭,又道:“但需防西突厥的阿史那賀魯。此人一直覬覦吐蕃的草場,若見松贊干布勢弱,難保不會趁機南下。到時候,咱們便可坐收漁利。”
帳外忽然傳來甲冑碰撞聲,裴行儉入內稟報:“殿下,逡滦l帶回來的狼牙衛俘虜裏,有個吐蕃小吏,說有要事求見,還說他知道雪域狼騎的巢穴。”
欲谷設眼睛一亮:“哦?帶進來!”
那吐蕃小吏被押進帳時,渾身抖得像篩糠,見了李承乾便‘噗通’跪下:“小人願降!只要大唐太子殿下饒我一命,我願獻雪域狼騎的佈防圖!”
蘇定方一腳踹在他膝彎:“老實點!若敢耍花樣,老子現在就把你扔去喂狼!”
小吏忙從懷裏掏出塊羊皮,雙手奉上:“不敢欺瞞殿下!雪域狼騎的主力藏在唸青唐古拉山的冰窟裏,那裏有天然溶洞,能藏三千騎兵,還有暗河直通那曲河谷,他們夜裏就是從暗河出來襲擾的!”
欲谷設接過羊皮,與記憶中的地形比對,臉色凝重:“沒錯,那片冰窟我去過,洞口被冰川覆蓋,尋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好個松贊干布!”
李承乾拍案:“竟藏了這麼一手。”
說着,他看向薛仁貴:“薛統領,你帶五千鐵浮屠,隨這小吏去唸青唐古拉山,務必端了這冰窟!”
“諾!”
薛仁貴領命,又看向欲谷設:“欲谷設統領,你熟悉地形,能跟我走一趟?”
“不行!他的傷還未痊癒!”李承乾直接拒絕道。
但欲谷設卻不幹了:“太子殿下!我要去!我的兄弟們還等着我給他們報仇呢!此仇不報,我寢食難安,我.....”
說着,他一想到阿古拉爲自己擋死的畫面,眼淚就出來了。
袑⒁姞睿婷嫦嘤U,皆是無語。
“哎!”
李承乾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自然知道上次的遇襲,對欲谷設的打擊有多大,於是擺手道:“罷了罷了,你要去就去吧!”
“謝太子殿下!”
欲谷設破涕爲笑,然後把刀便走:“這次,我一定要讓那些雪域狼騎見識見識,誰纔是真正的狼!”
第424章 沒有未來了【求月票】
三日後,念青唐古拉山的冰川下。
薛仁貴看着眼前被冰覆蓋的洞口,哈出的白氣在盔胄上凝成霜:“吐蕃小吏,你說的入口在哪?”
吐蕃小吏顫顫巍巍地指着一塊突出的冰岩:“回將軍,敲開這塊冰,裏面有機關,只要啓動機關,就能打開溶洞門......”
聞言,薛仁貴眉頭一皺,然後看向身邊的一名鐵浮屠士兵。
只見這名鐵浮屠士兵,二話不說的就掄起冰鎬,鑿開冰層。
果然!
裏面果然有個青銅機關。
欲谷設見狀,面色大喜,直接就上前擺弄機關,只聽‘咔嚓’一聲,冰面裂開道縫隙,露出黑黢黢的洞口,隱約能聽見裏面傳來馬嘶。
“小心有詐——!”
薛仁貴示意士兵點燃火把,率先走入溶洞。
洞內當真別有洞天。
只見那些溶洞裏的鐘乳石,如刀似劍,暗河在腳下流淌,水面映着火光,竟真能看見遠處拴着的戰馬。
“人呢?”
欲谷設環顧四周,警惕地拔出配刀,沉吟道:“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這裏太安靜了。”
唰唰唰!
他的話音剛落,洞頂忽然落下無數冰錐!
薛仁貴面色大變,不由朗聲大喊:“不好!有埋伏!”
說話間,他立刻揮槍格擋,冰錐砸在槍桿上噼啪作響,卻見那小吏忽然往暗河跳去,嘴裏還喊着:“贊普饒命!我已按您的吩咐.......”
“狗東西!”
欲谷設一箭射穿小吏的腿,小吏慘叫着落入暗河,被湍急的水流捲走。
此時溶洞兩側的石縫裏射出箭雨,雪域狼騎的騎兵從暗處衝出,彎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薛仁貴卻不慌不忙,揮槍指向暗河:“放火箭!燒他們的馬!”
火箭射入暗河旁的草料堆,火舌瞬間竄起,濃煙嗆得狼騎人仰馬翻。
欲谷設趁機帶着一隊士兵繞到溶洞深處,竟發現那裏藏着數十個油桶。
原是狼騎準備用來火攻的,此刻反倒成了唐軍的武器。
“快!快把這些油桶推下去——!”
欲谷設大喊,士兵們合力將油桶推下暗河,油花順着水流漂向狼騎。
薛仁貴見狀,當即就拿過弓箭,射出一支火箭。
很快,火借風勢,瞬間就將溶洞變成了火海。
“啊——!”
雪域狼騎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薛仁貴率鐵浮屠衝殺,槍尖所過之處,人馬俱碎。
激戰半個時辰,溶洞裏的狼騎被屠戮殆盡,惟有洞頂的冰錐還在簌簌墜落,砸在燃燒的屍骸上,濺起火星。
薛仁貴一腳踹開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狼騎頭領,刀尖挑落他頭上的狼皮盔:“說!松贊干布還有什麼後手?”
那頭領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剛要怒罵,卻被欲谷設一腳踩在胸口:“別給臉不要臉!你家贊普都自身難保了,還在這硬氣什麼?”
說完這話,他又忽地湊近,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們狼騎的規矩,活着回去的纔有資格埋骨聖山,你要是死在這兒,連魂魄都進不了神山。”
“你!”
頭領瞳孔驟縮,顯然是被欲谷設說中了軟肋。
而薛仁貴見狀,立刻收刀:“只要你說實話,我便放你走。”
“真的?”
“哼!我大唐將軍從不騙人!”
聞言,頭領掙扎着抬起頭,盯着薛仁貴的眼睛,猶猶豫豫地道:“我們贊普.....讓我們死守溶洞,拖延時日,他已派人去聯絡大食國,求他們出兵援救!”
“大食國?”
薛仁貴眉頭一皺,不由有些詫異地道:“他們答應了?”
“不知道。”
頭領咳着血,搖頭了搖頭:“但贊普說,只要割讓于闐以西的草場,大食必不會坐視大唐吞併吐蕃.....”
“放你孃的屁!”
欲谷設忽然拔刀架在他脖子上,惡狠狠地道:“于闐早就是我大唐的疆土了,松贊干布拿什麼割讓?”
頭領臉色煞白,終是泄了氣:“是.......是騙大食的!他只想讓大食出兵牽制唐軍,好趁機重整兵力......”
薛仁貴聽到這話,心中瞭然,便不再多問,揮揮手道:“把他綁在馬上,讓他往匹播城方向跑,就說雪域狼騎已滅,讓松贊干布等着收屍。”
“高啊!”
欲谷設咧嘴一笑:“這招能把他嚇破膽!”
很快,兩人就帶着殘部撤出了溶洞。
而此時,火舌已舔舐到洞口的冰川,融水順着巖縫流淌,在洞外凍成冰瀑。
薛仁貴望着遠處的雪山,忽然道:“欲谷設,你帶十個人,把狼騎覆滅的消息散播到藏北草原的吐蕃部落裏,那些部落本就對松贊干布不滿,若知道他連最後的底牌都沒了,定會有人反水。”
“得令!”
欲谷設翻身上馬,後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卻催馬跑得飛快:“將軍等着瞧,不出三日,保準吐蕃後院先亂起來!”
.......
另一邊。
松贊干布在匹播城的宮殿裏來回踱步,手指攥得發白。
雪域狼騎失聯的消息傳來時,他正在清點府庫。
目前,糧倉已空,連貴族的私藏都被徵調了大半,可士兵的口糧還是撐不過十日。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急匆匆地走進來,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地道:“贊普,西域傳來消息,大食使者拒絕出兵,還說.....還說吐蕃已是囊中之物,勸您早日向大唐稱臣。”
“廢物!都是一羣廢物!”
松贊干布猛地掀翻案几,玉杯摔在地上碎裂。
周圍的內侍瞬間噤若寒蟬。
這位原本可以帶領吐蕃走向輝煌的贊普,此時已經沒有了前段時間的雄姿英發,只有瘋癲般的暴怒。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松贊干布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後,他又扭頭看向身旁的大論祿東贊:
“你不是說,只要打出‘抗唐保土’的旗號,各部落定會響應嗎?現在藏北的部落不僅不來支援,反而有人偷偷給唐軍送糧草,這就是你說的響應?”
“贊普息怒!”
祿東贊垂着頭,冷汗浸溼了長袍:“是.....是唐軍散佈謠言,說狼騎已滅,還說您要割讓草場給大食,部落首領們信以爲真,才......”
“謠言?”
松贊干布冷笑一聲,隨後沉沉地道:“若不是狼騎真的沒了消息,他們怎會輕信謠言?”
話音落下,他一個急步走到祿東贊面前,忽然抓住祿東讚的手腕,目光如刀地道:“你說實話,我們還有勝算嗎?”
“這.....這個......”
祿東贊嘴脣哆嗦着,終是艱難地搖頭:“唐軍有薛仁貴、蘇定方這樣的猛將,又有李靖、李績這樣的統帥,還有震天雷、火槍這樣的利器,我軍.....我軍已無還手之力。”
“哼!”
松贊干布冷哼一聲,眼中兇光畢顯。
就在這時,殿外忽地傳來一陣喧譁,一名親兵連滾帶爬衝進來:“贊普!藏北的蘇毗部落反了!他們聯合唐軍,正往匹播城殺來!”
“什麼!?”
松贊干布眼前一黑,差點癱軟在地上。
“贊普!”
幸虧祿東贊反手扶住了他。
他忽然想起剛登上王位時,曾在雅魯藏布江邊發誓要讓吐蕃成爲高原霸主。
可如今,霸主夢碎,連祖宗基業都要保不住了。
而此時此刻,殿外的風雪似乎更緊了,卷着雪粒拍打在琉璃瓦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遠古的悲泣。
松贊干布望着殿門方向,那裏曾是他接受各部落俯首稱臣的地方,如今卻只映出他孤絕的身影。
“反了.....都反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沒了往日的威嚴,只剩徹骨的寒意。
冰涼寒風從門外吹來,,吹得他臉頰生疼,可這點疼,哪裏比得上心口的潰堤。
祿東贊見狀,不由得嘆了口氣,聲音嘶啞地道:“贊普,事到如今,唯有暫避鋒芒。匹播城守不住了,不如率殘部退回雅隆河谷,那裏是我吐蕃龍興之地,或許還能......”
“退回雅隆?”
松贊干布猛地抬頭,眼裏血絲密佈,聲音滿是不甘地道:“退回那個只有青稞和犛牛的河谷?我松贊干布從雅隆打到邏些,從怒江打到金沙江,現在連祖城都保不住了,難道還要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縮回狗窩?”
說完,他奮力推開祿東贊攙扶的手,踉蹌着回到那冰冷的王座,頹廢坐下。
“李承乾.....李承乾.....”
他咬牙念着這個名字,像是要將這三個字嚼碎吞下:
“當年我請婚大唐,希望太宗皇帝嫁給我一位公主,這樣吐蕃和大唐就能永爲甥舅,是他!是這個大唐太子!他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也阻止了我吐蕃休養生息,變得強大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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