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呵,再說吧。”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揚,旋即擺手道:“你們先下去吧!”
“這.....”
三女遲疑了一下,最後無奈地躬身行了一禮:“謝太子殿下!”
很快,她們就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離開了。
而她們剛離開,裴行儉就立刻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袁天罡,還有那鐘樓!是否立刻加派人手.....”
“不必了。”李承乾打斷他,走到窗前,望着徹底亮起來的天光:“袁天罡若想藏,你翻遍長安也找不到。至於鐘樓.....”
他頓了頓,道:“清理乾淨,痕跡存檔。那些血跡或許能告訴我們更多。”
“是!”
裴行儉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來福又跑了進來,高聲道:“太子殿下,李靖將軍派人傳信,說侯君集已在藍田被擒,隨行的守捉郎餘黨盡數伏誅。”
李承乾連忙問道:“侯君集被抓了?那袁天罡可有出現?”
“回太子殿下,據傳信得知,侯君集主力潰散,席君買校尉親自將他擊落下馬,生擒活捉。至於袁天罡,依舊下落不明。”
“嗯,知道了。”
李承乾點了點頭,立刻肅然道:“裴行儉!”
“末將在!”
“傳孤命令:李靖、常何,押解侯君集及其麾下主要將校,即刻入城!直接送入逡滦l詔獄!孤要親自‘犒勞’這位‘國之柱石’!”
“另外,昭告全城:叛首侯君集業已就擒!長安之亂,至此平定!着令各部,肅清殘敵,安撫百姓,救治傷員!”
“是!”
裴行儉和來福,同時躬身應諾,聲音中帶着大戰終結的振奮。
而李承乾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了眼三女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侯君集這傢伙落網後,長安最後的內亂,基本算是已經結束了。
而他,也可以開始新的動作了。
只不過,就是不知道李二那邊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希望他最好在自己平定吐蕃之後,再對自己發難。
否則,還真有點麻煩。
第415章 長安事了,戰端又起!【求月票】
長安城東,逡滦l詔獄深處。
有一個專門爲重刑犯設計的水牢。
此時,水牢特有的陰溼腐氣息,混雜着血腥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
侯君集被冰冷的精鐵鎖鏈捆縛在十字刑架上,沉重的鐐銬深深勒進他粗壯的手腕腳踝,磨破了皮肉,滲出血絲,混合着水牢滴落的污水,在他腳下積成一小灘暗紅。
昔日威風凜凜的左衛大將軍、兵部尚書、此刻甲冑盡除,只餘一身破爛骯髒的囚服。
只見他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臉色灰白,嘴脣乾裂起皮,惟有那雙眼睛,在昏暗搖曳的火把光線下,依舊燃燒着困獸般的瘋狂與不甘。
嘩啦——!
一桶冰冷刺骨的髒水兜頭潑下。
侯君集猛地一個激靈,嗆咳着,甩掉臉上的水珠,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陰影裏那個緩緩走出的玄色身影。
李承乾來了。
他並未穿太子常服,只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步履沉穩,踏在溼滑的石地上,幾乎無聲。
身後跟着裴行儉和兩名面無表情的逡滦l。
“侯尚書,階下囚的滋味如何?”
李承乾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般刺入這死寂的水牢。
“呸!”
侯君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李承乾!少在老夫面前擺太子的威風!成王敗寇,老夫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想從老夫嘴裏撬出半個字,休想!”
“哦?”
李承乾在距離侯君集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饒有興致地打量着他這副狼狽卻依舊桀驁的姿態:“不愧是跟父皇打天下的悍將,骨頭夠硬。”
他踱步上前,目光掃過侯君集身上那些在攻城時留下的傷痕,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不過,再硬的骨頭,孤都能將它捏碎了揉成人形,再讓它開口說話!”
“哈哈哈!”
侯君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渾身鎖鏈嘩啦作響,牽動傷口,痛得他齜牙咧嘴,笑聲卻更加癲狂:
“就憑你?一個弒兄殺弟、逼死忠良、連自己父皇都算計的狼崽子?李承乾,你不得好死!這大唐江山,早晚要毀在你手裏!”
“大膽!”
裴行儉厲聲呵斥,手按在了刀柄上。
李承乾抬手製止了他,臉上甚至帶着一絲奇異的平靜:“罵完了?罵完了,就說說正事。”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刀鋒,直刺侯君集眼底:“你爲何勾結守捉郎?以你現在的地位,以及我父皇對你的重視,你好像沒有理由反叛纔對?爲何如此不理智?”
他知道,歷史上的侯君集之所以跟着瘸子造反,是因爲侯君集攻打高昌國的時候,不僅貪財,還膽大包天的戲弄高昌君臣,遭了李世民的嫌棄。
雖然後來因爲以前的功勞,沒有被處死,但前途也沒了。
所以,他纔會勾結瘸子造反。
可是如今,他既沒有攻打高昌國,也沒有被李世民嫌棄,李承乾真想知道,他反叛的原因是什麼。
但侯君集彷彿真是一塊硬骨頭,只見他冷笑一聲,直接扭過頭去,一言不發,用沉默對抗。
“不說?”李承乾輕輕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冰冷:“沒關係。孤有的是時間陪你耗。裴行儉。”
“臣在!”
“給侯尚書醒醒神。讓他好好回憶回憶,當年在洛陽城下,他是如何被父皇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回憶回憶,他侯家滿門的榮耀富貴,是踩着多少忠魂的屍骨換來的。再回憶回憶,他今日爲了一己私慾,又讓多少昔日袍澤,血染安化門下!”
“是!”
裴行儉眼中寒光一閃,對身後的逡滦l使了個眼色。
一名逡滦l上前,手中多了一根浸飽了鹽水的粗糙皮鞭。
另一名則端着一個炭盆,裏面燒紅的烙鐵滋滋作響,散發出皮肉焦糊的恐怖氣味。
侯君集瞳孔猛地一縮,但還是暗牙一咬,選擇繼續沉默。
“啪!”
一皮鞭抽在了他的身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緊接着,燒紅的烙鐵,滋滋地烙印在他身上。
“啊——!”
他終於忍不住失聲慘叫。
但李承乾卻沒有再看他,而是徑自朝門外走去,邊走邊朝裴行儉吩咐;“在他沒有招供之前,不許讓他死!”
“是!”
裴行儉立刻躬身。
卻聽李承乾又道:“明日的審判大會,準備得咋樣了?”
“回太子殿下,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和房相、李公他們公開審理!”
“好!”
李承乾點了點頭,道:“等解決完了這些事,應該就沒什麼事了吧!”
說着,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蹙眉道:“守捉郎的餘孽,都肅清乾淨了嗎?”
“已經肅清乾淨了!”
裴行儉回稟道:“守捉郎在長安的七個隱祕據點,都被楊囡囡帶人端了!”
“呵,果然是英雄查英雄,好漢查好漢,這楊囡囡對付守捉郎,就是有用!”李承乾笑了。
裴行儉也點頭附和:“楊囡囡這一年,確實成長了不少。還有她的蠱術,也精進了許多。”
“另外,還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晚那個初代不良人,以及不良山,屬下查到了。”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說來聽聽!”
“是!”
很快,裴行儉就將自己查到的信息,詳詳細細地彙報給了李承乾。
直聽得李承乾眉頭大皺,隔了好半晌,才沉聲道:“孤會去找他,但不是現在。”
說完這話,也不等裴行儉反應,直接就走出了水牢。
……
次日清晨。
長安城經過一夜的血火洗禮,空氣中仍瀰漫着淡淡的硝煙與血腥味,但秩序已然恢復。
寬闊的朱雀大街兩側,甲冑鮮明的禁軍肅立如林,刀槍在正午的陽光下閃爍着冰冷的寒芒。
街道中央,臨時搭建起一座高大的審判臺,黑沉沉的木質透着威嚴與肅殺。
臺下,黑壓壓地擠滿了劫後餘生的長安百姓。
他們沉默着,目光復雜地望向臺上那些曾經顯赫一時、如今卻淪爲階下囚的身影。
恐懼、憤怒、鄙夷、還有一絲對新秩序的茫然,交織在每一張面孔上。
李承乾身着玄色常服,端坐於主位之上,神情平靜無波,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着面色沉凝的房玄齡和李靖。
大理寺卿孫伏伽、刑部侍郎戴胄等一干重臣亦在旁列席。
“帶人犯!”
裴行儉的聲音如同寒鐵摩擦,在寂靜的街道上空炸響。
首先被押上來的,是侯君集。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位極人臣的國公,此刻鬚髮散亂,甲冑破損,雙手被粗重的鐵鏈反縛,步履蹣跚。
他的眼神灰敗,但在觸及李承乾目光的瞬間,又爆發出刻骨的怨毒與瘋狂。
如果不是他在水牢招了反叛的原因,恐怕今日還上不了刑臺,會被一直折磨,生不如死。
“侯君集!”
卻聽李靖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壓過了場下的細微騷動:
“你身爲國公,陛下倚重之臣,不思報國,反生異心!”
“勾結守捉郎,擅調兵馬,悍然攻擊帝都,致使長安軍民死傷慘重,血流成河!你,可知罪?!”
侯君集猛地抬起頭,狀若瘋癲:“知罪?哈哈哈!成王敗寇罷了!”
說着,他直接無視了李靖,扭頭看向李承乾,又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李承乾!你這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仗着幾分小聰明,不顧骨肉情義,排除異己!”
“老夫爲大唐立下赫赫戰功之時,你還不知在何處喫奶!”
“今日敗在你手,非戰之罪,實乃天不助我!老夫不服,不服!”
他的咆哮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帶着絕望的瘋狂。
“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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