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侯君集捏着塘報,指節泛白:“到時候,我以‘清君側’之名起兵。”
“那事成之後,將軍打算如何處置太子?”
“處置?”侯君集笑了,笑得像頭蓄勢的狼:“守捉郎替我遞了刀,我自然要接。但他們想借我的手殺太子?做夢!”
他忽然提高聲音:“傳我命令,明日一早,全軍拔營,向長安方向推進三十里。旗號換成‘護駕’——就說聽聞長安有亂,特來護衛東宮。”
親衛喫驚道:“將軍!這不是明着告訴太子,我們......”
“就是要讓他知道。”
侯君集打斷他,眼神銳利如槍:“讓長安百姓都看看,太子殺了弟弟,我還要跟他同流合污。”
說完,隨手將塘報丟過去:“告訴守捉使,我要的東西,得再加一樣,京畿衛的佈防圖。否則,我就把他們的暗樁,全賣給李承乾。”
“將軍這是打算跟他們討價還價?”
“不,是提醒。”
侯君集拿起長槍,槍尖直指前方,漠然道:“我是大唐的將軍,不是守捉郎的傀儡。他們想借我的名平叛,就得拿出找狻!�
“嗯,我這就去轉告聯絡人。”
等親衛走後,侯君集將長槍立在帳中,槍尖扎進地面半寸,又自言自語道:“李承乾想學玄武門,我就給他演一出更像的——只不過,這次的箭,得射向該射的地方。”
帳外的風更緊了,沙粒子打在帳幕上,像無數隻手在叩門。
侯君集望着長安的方向,那裏藏着比外面寒風更冷的算計。
“明日,讓炊事營多做些胡餅。”
他忽然開口道:“長安城的雨,怕是要下大了。”
第409章 跳樑小醜【求月票】
夜色漸濃,太子府書房的燭火搖曳,映着李承乾沉思的側臉。
他指尖的敲擊聲停了,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彷彿能穿透長安城的磚瓦,看到咸陽方向那片蠢蠢欲動的軍營。
“侯君集要護駕?”
李承乾低聲嗤笑,聲音裏帶着幾分瞭然:“這老狐狸,倒是把‘兩面三刀’玩得通透。”
“太子殿下,侯君集此舉,極爲反常。”
一旁的裴行儉蹙眉道:“他率軍逼近長安,卻打着‘護衛東宮’的旗號,這分明是挾裹民意,將您架在火上烤!”
“若我們阻止,那便是太子殿下您‘猜忌忠良’,若不阻止,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着您的意志,指不定他會幹出什麼樣的事來!”
“呵!”
李承乾冷笑一聲,淡淡道:“他勾結守捉郎,想要坐實我弒兄殺弟的罪名,可惜,他們的計劃,正合我意,我也想殺李恪兄弟。只不過,他們現在都沒有拿出有效的證據,證明確實是我殺了李恪兄弟,你說他們會怎麼做?”
“這個....”
裴行儉遲疑了一下,蹙眉道:“依臣之見,他們下一步,或許會拿出有效的證據!”
“對啊!這不就對了?”
李承乾一扣書案,露出滿意的笑容,道:“他們一旦拿出有效的證據,就必須與侯君集裏應外合。而侯君集,他之所以主動與我‘同流合污’,就是想在最關鍵時刻,給我致命一擊!”
“可惡!這個侯君集,真該死!”
“嗯,他是該死,不過....”
李承乾話鋒一轉:“他不是要護駕嗎?以孤的名義,給他發一份嘉獎令,就說他忠心爲國,聞變勤王,實乃國之柱石。呵,措辭要熱情洋溢一些,讓長安百姓都看看,孤是多麼的信任這位柱石將軍。”
“呃。”
裴行儉嘴角一抽,心說太子殿下這捧殺手段,還真是殺人不見血啊!
這道嘉獎令一旦公開,侯君集就被架在了‘忠臣’的位置上。
他若敢有異動,便是自打耳光,天下共討之。
“臣,得令!這就讓中書舍人擬旨,用最快的速度傳遍長安。”
“去吧!”
李承乾揮了揮手,然後便從坐位上站了起來。
侯君集想借守捉郎的刀,守捉郎想借侯君集的兵,而他李承乾,要把這潭水攪渾,逼那位守捉使現身。
“太子殿下!”
來福回來了,躬身道:“李太史說今夜觀天象,紫微垣旁有客星犯主,恐有兵戈之變,他明日一早就來拜見殿下。”
“兵戈之變?”
李承乾挑眉,轉身笑道:“他倒是說得直白。去備車,孤去趟長樂宮。”
“諾!”
來福應諾一聲。
半個時辰之後,他們就來到了長樂宮。
此時,長樂宮的偏殿裏,藥香尚未散盡。
長樂公主李麗質披着厚厚的迮圩诖斑叄娎畛星M來,連忙起身行禮,臉色雖仍蒼白,眼神卻亮了許多。
“太子大哥。”她輕聲喚道。
“嗯,長樂,好點了嗎?”
李承乾應聲上前。
李麗質眨着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承乾,彷彿要將他看透。
而李承乾,也平靜的看着她。
兩兄妹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心裏其實門清。
隔了片刻,才聽李麗質弱弱地開口道:“大哥,聽聞您殺了蜀王和梁王?”
她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帶着一絲複雜的倔強。
本來這樣的事,她是不該過問的。
但是,她就想知道,眼前這位太子大哥,還是不是自己認識的李承乾。
卻見李承乾緩緩在她對面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熱茶,淡淡道:“你信嗎?”
李麗質咬了咬脣,旋即搖頭道:“太子大哥不是那樣的人。只是外面都在傳....說你要址础!�
“址矗俊�
李承乾笑了,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孤是太子,大唐的儲君,址唇o誰看?”
他看着妹妹擔憂的眼神,放緩了語氣:“放心,大哥心裏有數。倒是你,好好養病,等接種了牛痘,就能像從前一樣去醫學院學習了。”
提到牛痘,李麗質眼睛更亮了些:“孫太醫說,這是能治天花的神藥?”
“不是神藥,是能防天花的疫苗。”
李承乾耐心解釋道:“等長安的事了了,孤就讓醫學院在全國推廣,以後再也沒人會因天花丟了性命。”
李麗質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從袖中摸出一枚玉佩,遞了過去:“這是父皇上次出征時給我的,說能辟邪。太子大哥帶着吧,萬事小心。”
玉佩溫潤,還帶着少女的體溫。
李承乾接過玉佩握緊,指尖傳來的暖意驅散了幾分心底的寒意:“好,大哥收着。你早些歇息,孤還有事要辦。”
“等等!”
李麗質忽地叫住了李承乾。
只見李承乾腳步一頓,道:“長樂還有何事?”
“雪雁堂姐她失蹤了,還有華姑、蘇婉,也不見了。”
李承乾聞言眉頭一皺:“雪雁堂姐?”
“對,就是江夏王叔的長女,李雪雁!”
李麗質點頭道:“本來我好點了,是想讓她們來找我玩兒的,後來聽前去尋她們的人說,她們都失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染天花病死了,還是有人趁亂將她們擄走了.....”
說到這裏,李麗質裹緊了迮郏郯桶偷乜醋爬畛星溃骸按蟾纾K婉對您的心意,我是知道的,那牛肉丸,其實不是華姑買的,是蘇婉買的。”
“還有雪雁堂姐,江夏王叔就這麼一個女兒,很是疼愛她,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嗯,我知道了。”
李承乾點了點頭,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言,便伸手摸了摸李麗質的髮髻,笑道:“好好養病,等你病好了,大哥帶你們好好玩兩天!”
“謝大哥...”
李麗質弱弱地應了一聲,眼中的擔憂並沒有消散。
但是,她知道李承乾自有打算,所以也沒有多言。
就這樣,李承乾便徑自離開了長樂宮。
此時,夜色已深。
街道上巡邏的金吾衛比往日多了數倍,鎧甲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李承乾坐在馬車裏,掀起車簾一角,看着空曠的朱雀大街,忽然道:“去逡滦l。”
馬車駛離皇城,李承乾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眼神深沉。
他知道,侯君集的“護駕”只是幌子,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來臨前,做好萬全準備。
“孤要親自審審那些被抓的守捉郎。”
夜風吹過長安的街巷,帶着一絲寒意。
咸陽大營的燈火在遠方閃爍,像一頭蟄伏的猛獸,正靜靜等待着破曉時分的狩獵。
而長安城的心臟裏,李承乾的棋局,纔剛剛開始落子。
逡滦l的詔獄陰冷潮溼,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暗影,空氣中瀰漫着鐵鏽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李承乾踩着石階往下走,鐐銬拖地的嘩啦聲從各個牢房裏傳來,伴隨着或粗或細的喘息。
守在牢門外的逡滦l見他來了,連忙躬身行禮,厚重的甲冑碰撞聲在狹小的空間裏格外刺耳。
“今日誰在這裏?”
李承乾平靜地問道。
“回太子殿下,楊千戶在!”
“楊囡囡?”
李承乾有些意外:“她人呢?”
“在審訊室!我們抓到了幾個疑似侯君集的細作!”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旋即擺手道:“帶孤去審訊室!”
“諾!”
逡滦l應諾一聲,很快就帶着李承乾去了審訊室。
“太子殿下!”
楊囡囡看到李承乾進來,立刻朝他行禮:“您怎麼來了?”
“這話倒是我想問你,我不是讓你負責牛痘疫苗的事嗎?怎麼跑回來了?”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
楊囡囡聳肩道:“我也不想回來啊,就是這幾個人鬼鬼祟祟,被我撞上了,我懷疑他們是侯君集的人,故意破壞牛痘疫苗接種的!”
“至於目的嘛,應該跟李恪兄弟一樣,圖植卉墸 �
“呵,你這斷案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啊,要不,我推薦你去刑部任職?”
“可以嗎?大唐能讓女子當官嗎?”
“你現在不就是個官嗎?”
“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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