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我記得太上皇當初退位的條件,不就是愉快的生活嗎?雖然陛下前些年做得有些不對,但近幾年還是不錯的,他應該很是愜意,沒空管我們.....”
“呵!”
房玄齡聽到三人的自說自話,不由冷笑一聲,隨後面無表情的道:“五年算什麼?太上皇可當了九年的皇帝!結果如何?你們知道這九年他經歷了什麼嗎?”
“嘶.....”
三人聞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左僕射這樣一說,下官倒是有些印象了。記得那晚太上皇要算賬,他就曾放言,說什麼寧叫他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他。原來他.....”
還沒等褚遂良的話說完,于志寧就忍不住接口道:“所以那晚之後,太上皇就不是原來的太上皇了。這次陛下和太子出征,對他來說,似乎是個機會....”
“只是不知道,陛下對此事有沒有防備!”劉洎沉吟道。
房玄齡看了他們一眼,又道:“話雖如此,但太上皇一直沒有表露復辟的意思,我們也不能因爲擔心,或懷疑他,就向陛下稟報。畢竟若弄巧成拙,就有離間皇家親情的罪過了!”
“也是,我們還是先靜觀其變吧!”
三人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李承乾的太子府。
雖然李承乾已經帶領東宮六率出征漠北了,但李淵卻一直都住在太子府後面的花園別墅內。
此刻,李淵正一邊彈奏琵琶,一邊哼着小曲兒,玩得不亦樂乎。
而在他對面,還有正在調酒的杜才幹。
老杜最近這段時間不知道是抽了哪門子風,居然研究起了雞尾酒。
據說他自從品嚐過自己意外打翻酒罈,弄出來的混合酒後,就一發不可收拾,開始用各種酒調配着喝。
對此,李承乾直接就給他弄了本《雞尾酒大全》,讓他變着花樣的調酒,以此取樂愛喝酒的李淵。
卻見他熟練調製好一杯雞尾酒後,就笑呵呵地遞給李淵,擠眉弄眼道:“太上皇,您嚐嚐!”
“呵呵....”
李淵似乎不是第一次喝杜才幹調製的雞尾酒,不由咧嘴一笑,然後放下手中的琵琶,接過酒杯,聞了聞,讚歎道:“都說綠蟻酒有特色,你這雞尾酒也不賴嘛!”
說着,緩緩將酒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頓時一種從未有過的爽利感,瞬間佈滿整個口腔,讓李淵禁不住‘哇’了一聲。
“怎麼樣,太上皇?”
“嗯,還不錯,就是勁道小了點,不像我平時喝的酒!”
“太上皇果然敏銳,這確實不是您喝的酒,這是我爲我夫人特意調製的!”
杜才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李淵則有些好笑地打趣他道:“敢情你拿朕做實驗呢?好大的狗膽!”
“太上皇息怒!”
杜才幹惶恐作揖,卻不害怕,而是笑着擠眉弄眼道:“這不是跟太子殿下學的嗎?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呵,有點意思,那依你的意思,哪天我遇到危險,你爲了你的安全,是打算對我見死不救嗎?”
“沒沒沒,沒有,臣的意思是.....”
“行了,我知道你的忠心!”
還沒等杜才幹解釋的話說完,李淵就出言打斷了他,然後自顧自的抿了口杯中酒,又正色道:“說說吧,二郎和承乾走後,朝中可有什麼異常?”
“這....”
杜才幹遲疑了一下,然後看了眼李淵,皺眉道:“朝中倒沒有什麼異常,只是太子府周圍,最近出現了很多可疑之人!”
“哦?”
李淵眉毛一挑:“是二郎的人,還是守捉郎的人?”
“都有!但不止他們的人,似乎還有朝廷大臣的人!”
“朝廷大臣?”
李淵眼睛微微眯起,隨後冷冷道:“他們在擔心什麼?朕若想復辟,也不會等到這時候!”
“難道太上皇不知,太子在離開長安之前,狠狠秀了一波東宮的底蘊,讓某些人如坐鍼氈啊!”杜才幹似笑非笑的說道。
李淵皺眉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二郎的這些臣子,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那太上皇的意思是.....”
“朕是不是很久沒狩獵了?”
“嗯?”
杜才幹愣了一下,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拱手道:“太上皇陛下英明!”
“記住,要以德服人!”李淵平靜而淡漠地囑咐道。
杜才幹當即會心一笑。
......
另一邊。
李世民率領的大軍,浩浩蕩蕩地開赴到了遼東戰場。
九月,侯君集率領的前鋒大軍,從重鎮柳城出擊,拉開了遼東之戰的序幕。
爲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侯君集採用了疑兵之計,派出部分軍隊,直取遼河東岸的懷遠鎮,並且虛張聲勢,給高句麗守軍增加壓力,造成唐軍主力準備從這裏突破的假象,讓高句麗守軍不得不火速求援,從別的地方調遣大軍來防禦。
而就在高句麗各方不斷集結軍隊到懷遠鎮的時候,早就算準了一切的侯君集,立刻調動主力掉頭北上,於九月中旬,突然從通定鎮渡過遼河,兵鋒直指玄菟。
因爲高句麗的防禦重點在正西,此刻突然從正北殺入,真是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所以,侯君集這次突襲,直接打了高句麗一個措不及防,完成了帝國遠征軍的首戰告捷。
使得高句麗舉國譁然,紛紛堅壁清野,不敢再外出。
而此戰,唐軍只用了十天時間,就俘虜了兩萬餘高句麗士兵,繳獲了將近十萬石糧食,使得李世民龍顏大悅。
“哈哈哈!好!好啊!”
李世民忍不住仰頭大笑,連聲道好。
周圍的文武大臣,也紛紛露出開心的笑容。
直到李世民笑聲停歇,才聽他面帶笑意地道:“侯君集這一戰打得漂亮,來人,將朕的鎏金水壺拿來!”
聽到李世民的吩咐,很快便有一名宮侍拿着一個漂亮的行軍水壺,走到李世民面前。
只見李世民微微一笑,然後二話不說的就交給侯君集。
“謝陛下恩賞!”
侯君集直接撲通一聲,單膝跪地的接過水壺。
看得在場的文武大臣,不由滿臉古怪,心說有必要這樣嗎?
畢竟大唐可不是一個動不動就跪的王朝!
很明顯,在場的文武大臣似乎都覺得侯君集的表現有點過了。
但李世民卻看得滿心歡喜,又不禁笑着開口道:“這只是朕的一點心意,算不得大賞,等戰爭結束,朕會一一論功行賞,那時候,絕對是大賞!”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侯君集聞言,立刻高呼叩拜。
李世民見狀,一時竟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是突然之間,想起了某個逆子,也不知道那逆子是否也打了勝仗。
如果沒打,那自己可就要讓他開開眼了。
卻聽他當機立斷道:“立刻將捷報通曉全國!”
.......
與此同時。
李承乾率領的東宮六率,也浩浩蕩蕩的抵達了涼州地界。
但他停留在軍營的時間很短,在安營紮寨後的下午,便開始調動兵馬,將大軍移交給了蘇定方,他自己則率領兩百名逡滦l,跟欲谷設和一千騎狼牙衛,先一步出發去了涼州城。
北風呼嘯,即使現在還是夏季,依舊有些寒冷。
李承乾跟欲谷設兩騎並行,都比較沉默。
眼看快到涼州都督李大亮的駐地了,欲谷設才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道:“太子殿下!沒想到才幾年時間,你就成長到了如此地步,想到當年的選擇,還真是幸甙。 �
“來到這裏,你是不是想起了頡利和突利?”
李承乾似乎十分善解人意地問道。
欲谷設聞言,不禁收斂了笑容,點頭道:“太子殿下說的沒錯,末將確實想起了他們。在我阿史那家族,末將算是最幸叩模麄儯瑒t充滿了不幸!”
“那你覺得,讓突厥人融入華夏民族,是好事嗎?”
“說實話,政治的事我不太懂,也不太喜歡政治,但我知道,我部族的突厥人,他們過得很好!”
“那你知道,我爲什麼要給你的部下取名狼牙衛嗎?”
李承乾笑了:“因爲我喜歡狼的誘惑!”
欲谷設:“.....”
李承乾:“.....”
半晌,李承乾不由有些尷尬地聳肩道:“好吧,這是一個冷笑話,我其實喜歡狼的團結,因爲團結纔有力量。”
“不止是你突厥人,還有西域人,契丹人,吐谷渾人,吐蕃人,高句麗人,我會將所有民族都團結起來,形成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力量,然後征服世界。”
“這....”
欲谷設遲疑了一下,然後滿臉佩服地道:“太子殿下從小就立志不凡,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我突厥爲什麼會敗亡!”
“爲什麼?”
“因爲太容易滿足了!”
“呵呵....”
李承乾笑了,笑得嘴角都差點咧到後腦勺了。
不得不說,欲谷設的這份感悟,其實還蠻有道理的。
似乎每一代突厥大可汗,都比較容易滿足。
雖然他們不止一次出征中原,但每次都莫名其妙的失敗了。
特別是頡利可汗,人都已經打到渭水了,最後居然被李二嚇得簽訂了渭水盟約。
儘管這個盟約被李二視爲奇恥大辱,但頡利也錯過了最後一次征服中原的大好機會。
所以說,欲谷設纔會覺得他們太容易滿足了。
別人給你俯首稱臣,送一點好處,就把你打發了,這樣的君主,怎麼可能領導突厥走向成功。
而就在李承乾二人說話的間隙,裴行儉忽地策馬來到李承乾身邊,拱手道:“啓稟太子殿下,還有十多里路就到涼州城了,需要末將去提前通知涼州都督來迎接嗎?”
“不用了,這個涼州都督可不是一般人!就算你通知他,估計他也不會來!”
李承乾笑着擺了擺手。
裴行儉跟欲谷設聞言,不由滿臉疑惑地看着他,心說什麼都督這麼擺譜,連太子殿下都敢不來迎接?
而李承乾似乎是看出了他們疑惑,又笑着解釋道:“這個李大亮,我曾查過他的資料,據說他打了勝仗,我皇爺爺賜給他數百隨從,他隔天就全部解散了,還把我父皇賜給他的珍寶,賣了錢接濟窮人,是個比較另類的封疆大吏。”
“這....”
裴行儉跟欲谷設再次互相對視,然後一臉無語。
卻聽李承乾又道:“好了,就這麼直接去涼州城吧,他們的人應該很快就會發現我們,也不用我們通知!”
“諾!”
裴行儉應諾一聲,當即便策馬離開了。
然而沒過多久,他又突然回來了,連忙稟報道:“太子殿下,我們前方出現了數量龐大的騎兵,是否準備撤退?”
“你能確定是哪方的騎兵嗎?”李承乾皺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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