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當然,即使你不賭命,在你們結束這場鬧劇的時候,也是死路一條!”
嘩啦啦!
此言一出,周圍房頂上,門窗前,街道兩邊,嘩啦啦地湧出無數逡滦l,將高臺團團包圍。
金宰泉見狀,不由大喫一驚,旋即扭頭看向高承久。
卻聽高承久沉聲道:“太子殿下,我們是代表高句麗出使大唐的使臣,只不過在這裏跟你們唐人進行一場文化交流,何需把命搭上?”
“在你們眼裏,這或許是一場文化交流,但在孤眼裏,這就是一場生死角逐。”
李承乾平靜而淡漠地道:“莫非你們忘了?我們兩國已經在交戰了!”
“就算是在交戰,也不應該斬殺敵方使者吧,否則以後如何交流?莫非太子殿下忘了,我國也有你們大唐的使者!”高承久據理力爭道。
李承乾點頭道:“嗯,你說的很對,兩國確實需要交流!”
“我大唐也確實有使者在你們高句麗,甚至不光我大唐的使者,還有不少前朝遺留在你們高句麗的漢人!”
“但是。”
說着,他話鋒一轉,又接着道:“我大唐絕不允許任何挑釁!如果你們敢動我大唐使者,或者那些漢人,我大唐絕對十倍,百倍的奉還你們。屆時,血屠千里,雞犬不留,算是輕的!”
“這.....”
高承久聞言,頓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其他高句麗使者,包括金宰泉,高惠真等人,都不由臉色發白,渾身戰慄。
而在場的唐人,則一個個激動得臉頰通紅,振奮高呼。
“太子殿下千歲!”
“太子殿下威武!”
聽到這些高呼聲,李泰不由嘴角一撇,心說怎麼每次都讓這傢伙出風頭。
不過,正當李泰琢磨着怎麼讓自己也出風頭的時候,那名叫張文瓘的人,直接就走到了那兩名高句麗使者面前,隨便指着一人問道:“你說,他會說這枚金印是真是假?”
“嗯?”
被指到的高句麗使者愣了一下,而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公子大才!”
嗶——!
隨着這名高句麗使者撲通一聲跪地,全場立刻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寂靜無聲。
只見幾乎所有人,包括李承乾與李泰,都將目光落在了那名叫張文瓘的人身上。
他們似乎都沒想到,張文瓘如此輕鬆的就回答了那個問題。
以至於同樣回答過那個問題的劉元,都有些懵逼地問身邊的裴遷:“裴兄,張兄說了什麼?”
裴遷眯了眯眼睛,冷哼道:“我怎麼知道,但看樣子,好似是答對了。”
劉元一臉愕然:“這怎麼可能?他怎麼如此輕鬆的就答對了?!”
雖然他們同爲越文館的人,但比起張文瓘這種李泰花大價錢請來的人才,他們的待遇要差很多。
比如張文瓘,一進越王府就是諮參軍事,這可是正兒八經的五品官,比他們只掛着一個越文館學士的身份,要高貴許多。
所以他們與張文瓘這種李泰花大價錢請來的人才,一直都不是很對付。
然而,李泰卻覺得這大價錢花得很值。
因爲張文瓘是真的很給他漲臉。
只見他忽地朗聲大笑:“好好好!文瓘答得好!不愧爲我越王府的高才!”
雖然他的笑聲很是爽朗,其實他也沒搞懂張文瓘答得哪裏好。
反倒是一直在李承乾身邊的張鐵,好奇地詢問李承乾道:“太子殿下,爲何他會答對?”
李承乾聞言,旋即平靜地解釋道:“張文瓘的話,無論那兩個人怎麼回答,只要說出相反的答案,金印的真假就可以辨別出來。”
“這個....”
張鐵依舊有些不解的撓了撓頭。
而別的科學院研究員也一臉茫然,似乎覺得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夠。
其實,這應該算是一道邏輯題,不管張文瓘問的是說真話的高句麗使者,還是問的說假話的高句麗使者,只要他說出對方的答案,那麼結果一定是相反的。
比如這枚金印是真的。
若張文瓘問的是說真話的高句麗使者,那麼他一定會說,另一名高句麗使者的答案是金印是假的,因爲另一名高句麗使者只能說假話。
所以,金印是真的。
若張文瓘問的是說假話的高句麗使者,那麼他一定會說,另一名說真話的高句麗使者說金印是假的,因爲他自己只能說假話。
所以,無論被問的人怎麼回答,金印都可以辨別出真假。
當李承乾不疾不徐地解釋完這套邏輯之後,現場瞬間落針可聞,鴉雀無聲。
“厲害!”
“妙啊!”
“真的是大才啊!”
“想不到越文館居然有這樣的大才!我等當真小瞧了越文館啊!”
“誰說不是啊,聽說越王殿下也很不簡單,年紀輕輕就開始著書立說了!”
“是嗎?都說強將手下無弱兵,越王殿下果然名不虛傳啊!”
聽到腥四阋谎晕乙徽Z的誇讚自己和越文館,李泰開心得簡直要飛起來,頗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而李承乾則始終將目光落在張文瓘身上,隔了片刻,纔想起這麼個人。
原來他是唐高宗時期,李治手下的斷獄名臣。
據說其擔任大理寺卿的時候,旬日處理四百餘案件,無一冤案,後來勝任侍中,深得李治信任,李治曾言:‘與文瓘議未?’由此可見,李治凡是重大決策,必讓張文瓘參議。
“想不到,這樣的人才竟被越王唤j了去.....”
李承乾冷不防地感慨了一句,然後又看向裴行儉。
只見裴行儉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作揖道:“是卑職失察,請太子殿下責罰!”
“無妨,天下之才,猶如過江之鯽,得知我幸,失之我命...”
李承乾似乎毫不在意地擺手說道。
這時,卻聽一旁的李泰又得意洋洋地道:“高姑娘,還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我大唐人才濟濟,不怕你們問任何問題,就怕你們問不出問題!”
“哈哈哈!我越文館能人輩出,很樂意回答你們任何問題!”
“沒錯!他們科學院回答不出的問題,我們回答,他們科學院不敢答的問題,我們敢,總之一句話,我們越文館歡迎天下有才之士加入!”
聽到這些得意忘形的話,科學院的腥艘粋�個臉色鐵青。
雖然他們的本職工作是搞研究,但當着李承乾的面被這樣羞辱,着實有些難受。
卻聽張鐵沉着臉道:“太子殿下,下一個問題,讓我來吧!”
“你去湊什麼熱鬧,莫非想娶個棒子女回家?”
李承乾有些好笑地看着張鐵道。
張鐵愣了一下,隨後滿臉疑惑地道:“棒子女是什麼?”
“你看那高句麗使臣的女兒,穿着唤y長褲,身材扁平,縱使長得還算可以,但遠遠看去,像不像一根棒子....”
“呃,這個....”
張鐵嘴角一抽,但還是忍不住循聲看去。
這不看還好,越看越覺得李承乾說的很形象,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而他這一笑,頓時吸引了包括高惠真在內的所有高句麗人。
卻聽高惠真冷冷道:“你說,有一片樹林,若是砍斷了頭尾,我要辨別樹根和樹梢,應該如何做?”
“這個....”
張鐵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李承乾,只見李承乾不動聲色的拿起茶杯,吹了吹茶水上面的茶葉,然後小嘬了一口,淡淡道:“張鐵,你去回答吧!”
“是!”
張鐵興奮一笑,立刻上前答道:“很簡單!只需將木材放在水裏,利用浮力辨別即可,水上面的是樹梢,水下面的是樹根,因爲樹根的密度比樹梢大,更容易沉入水中!”
“不錯!”
高惠真點頭道:“雖然我不懂你說的浮力,但你確實答對了!”
我去!
隨着張鐵也回答對了高惠真的問題,在場的所有人,又對科學院刮目相看起來。
特別是剛纔那些貶低科學院的越文館之人,一個個都恨不得將頭埋在褲襠裏。
甚至有不服氣者,當即找了一些樹木,沉入水中做實驗。
果然不出張鐵所言,水中的樹根部位,開始緩緩下沉,樹梢部位則緩緩上浮。
腥艘姞睿瑹o不面面相覷。
這時,金宰泉連忙走到高惠真面前,壓低聲音道:“惠真小姐,你還有問題嗎?可不能讓大唐太子的人這麼輕鬆就回答出來啊!他可是要咱們命的人....”
“金宰泉,禍是你惹出來的,你還敢在這裏聒噪,還不快退下!”
沒等高惠真回答金宰泉,一旁的高承久便厲聲喝退了金宰泉。
卻聽高惠真又若無其事地道:“我曾聽聞唐人也善養馬匹,不知將一羣小馬駒與母馬全部打亂,該如何將它們配對?”
“只需將母馬和小馬駒餓幾天,在放出天敵,譬如野狼之類的捕捉小馬駒,情急之下,小馬駒自會跑到母馬面前。”
張文瓘率先接口道。
李泰等人再次興奮附和:“好!”
很明顯,越文館的人與科學院的人,已經較量起來了。
而高惠真則對張文瓘有些佩服地道:“你們唐人果然不簡單,這些題目,我想了很多天才想出答案,你們怎麼都不用想?”
“不是不用想,而是讀書多了,問題自然而然就解決了。”
張文瓘雲淡風輕地說道。
高惠真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似乎準備繳械投降。
而一旁的金宰泉卻不幹了,只見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高惠真,急忙道;“我也有一個問題!你們若答出來了,我把命賭上去,但若答不出來,你們唐軍立刻撤軍,將新羅拱手送給我國,敢不敢賭?!”
轟隆!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金宰泉!”
高承久聞言,嚇了一跳,連忙想要出言阻止金宰泉。
卻聽金宰泉宛如癲狂地道:“高承久,我知道你們的目的,但你們是不可能成功的,淵大人是無敵的!!”
“你....”
高承久一臉詫異,不由扭頭看向高惠真。
只見高惠真眉頭緊縮,一言不發。
而這時,金宰泉又將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冷笑道:“怎麼樣,大唐太子,你敢跟我賭嗎?你不是說要賭命嗎?我跟你賭,你敢嗎?”
“放肆!”
裴行儉怒喝一聲,就要拔刀上前。
但下一刻卻被李承乾抬手製止了。
只聽李承乾平靜地道:“你們來大唐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哼!我是代表淵大人與大唐斡旋新羅的,他們是代表王上與大唐合作除掉淵大人的!”
金宰泉冷哼道:“不過,你們就不要白費心思了,淵大人什麼都知道,只要你們敢動淵大人,淵大人絕對讓你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呵!原來如此。”
李承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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